天上听来的故事

第三十四章 思虑过多竟成疾

　　“龙凤秀”大获成功，随后的订单果然跟李尧预料的一样，销售部真的忙死了。订单络绎不绝，很多渠道商宁愿付加急费，也要缩短供货期。 　　不过忙虽忙，没有一个人有怨言。江天的企业文化以人为本，员工当然知道企业红火了，员工的收入就红火，小家庭的日子才红火。 　　高端定制也增加了龙凤胎服装系列，甚至不少条件好的人家给家族里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定制龙凤装，这样一来既能明显区分一个家族里孩子们的亲戚关系，又能彰显亲情。 　　肖恩跟晓雨就给各自家族的孩子们各定制了2套，晓雨告诉江离，如果是出席她家的聚会，她女儿就穿她家族的定制服装；如果出席肖恩家的聚会，她女儿又会换上肖家的定制服装。 　　晓雨说自从孩子们有了定制服装以后，出门更拉风了，到哪都有人咨询。 　　因为江离的鼓励，晓雨跟肖恩不但幸福地结合了，还有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他俩不但自己的女儿只穿江离童装，还积极推荐亲朋好友的孩子购买江离童装。龙凤秀一出，两口子又是不遗余力的宣传。为了感谢肖恩跟晓雨，江离还特意为他们设计了含他们姓氏的休闲亲子装。 　　这一创意立刻被销售部推崇，随即江离将姓氏图案推广到了高端定制服务里。 　　原本基于龙凤胎的设计理念，竟然被客户穿成了家庭装、家族装，这是个被客户“玩坏”了的美好意外！这个意外也开拓了江离他们的设计思路，各种场合的“家庭装”、“家族装”、“闺蜜装”、“发小装”应运而生，这些主打情感牌的设计不仅得到了客户的认同，也吸引了各类媒体的关注。 　　肖恩近水楼台先得月，首先做了江天的专访。杂志中页，整整四个版面，有采访对话，有图片赏析，有客户回访，内容生动，接地气，非常有感染力。通篇没有一句广告语，却为江天做了很好的推销。 　　电视台时尚栏目自然也不甘落后，记者先从大街上的随机采访开始，了解人们对于江天高端定制中“龙凤装”的了解，再到一些家庭着装前后的对比，随后来到江天制衣和莫氏，采访设计师和制衣车间，内容也是高大全，又一次狠狠地替江天高端定制做了广告。 　　采访郑晴天时，他特意提到莫氏，郑晴天说：“再好的设计，没有最好的缝制，也是枉然。我们江天高端定制跟莫氏服装精诚合作，是他们精美的做工彰显了我们设计的完美。” 　　所以，记者自然就到了隔壁的莫氏进行采访，莫风云也借机为莫氏做了回代言人。 　　两天后节目播出，老莫在家里看到了，开心的不得了，对两个双胞胎孙子孙女说：“乖乖，你们的爸爸终于不让爷爷操心了！” 　　两个小家伙根本听不懂爷爷在说什么，只是看爷爷笑得灿烂，也跟着咯咯地笑起来。 　　转眼又忙了两个多月，齐萌萌的龙凤胎都一百天了。 　　这天下午，齐萌萌来到江天设计部。 　　“各位好啊！”齐萌萌一进门就打招呼。 　　“莫夫人好！”程枫说。 　　“德行！”齐萌萌笑着打了程枫一下，“大姐跟江离呢？” 　　“大姐去样衣间了，江离去医院。”程枫起来给齐萌萌倒水，“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们啦？” 　　齐萌萌说：“我儿子跟闺女今天一百天，请你们聚聚。” 　　“都一百天啦？时间过的可真快！”程枫感慨，“地方定好你在群里发一下，我们下班回去带珵珵。” 　　“好，风云正在订，待会告诉你们在哪。今晚我家两个小的要开心了，两个姐姐一个哥哥陪她玩呢！”说到孩子，齐萌萌就有点眉飞色舞。 　　程枫说：“我们以后还得多聚聚，你不知道珵珵整天就念叨小天、小离、莫沫、莫淇，恨不得天天跟他们在一块呢！” 　　“以后让他们上一个学校，就可以天天一起玩了。”齐萌萌笑着说，“哎，江离去医院干嘛？” 　　程枫的脸色有些担忧：“江离咳嗽老不好，去拍个片子。” 　　“哦，这不能大意，老是咳嗽会引起肺炎的。”听的出来，齐萌萌也是有点担心，“关键这段时间你们太辛苦了，一个龙凤秀衍生出那么多系列的产品，真有你们的。” 　　“那是，三个臭皮匠还凑成个诸葛亮呢，何况我们江南三杰。”程枫有点得瑟。 　　“切，怎么就三杰啦？”齐萌萌朝程枫翻了个白眼，“不是四怪嘛？这就抛弃我啦？” 　　“我说错了，”程枫笑着纠正，“是江天三杰，跟江南四怪不矛盾！” 　　“德行！”齐萌萌笑道，“我走了，你忙。” 　　“慢走不送！”程枫说。 　　齐萌萌出其不意打了程枫屁股一下，然后笑着跑了。 　　医院。 　　江离拿到了X光胸片，回门诊找医生。 　　医生接过片子看了看，神情有些严肃地说：“你再去做个增强CT吧！” 　　“哦，X光不行吗？”江离有些疑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医生说：“不要紧张，片子上来看似乎有些炎症。你自诉咳嗽有一个月了，虽然咳嗽的原因会有多方面，但是咳嗽久了会引起支气管和肺部炎症，CT可以检查的更仔细些，我们也好确诊。” 　　“好吧，那您开单子吧！”江离想，既来之则安之，检查就检查个彻底吧。 　　拿了CT检查单，江离先去排队缴费，再去CT室排队等叫号。医院里到处人头攒动，江离很是感慨，就拍了几张照片发了微信朋友圈：咳嗽当心伤肺，看病处处排队。拍完X光，再去地下CT。 　　很快，后面一长串的评论就出来了，大都是关心她的。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无聊，倒不如刷刷朋友圈。于是江离一个一个回复朋友们的评论，借此打发时间。 　　根据护士的经验，轮到江离至少要一个半小时，那么第二天才能拿结果了。 　　江离坐着坐着都困了，这时郑晴天找了过来。 　　“江离！” 　　“哎，”江离眯着眼睛抬头看看郑晴天，“你怎么来了？” 　　“我散会了，看见微信里你发的消息，就来了。”郑晴天坐下，伸出胳膊搂住江离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你也真是，来医院也不跟我说一下！” 　　“知道你开会呢！再说咳嗽又不是大毛病，我没那么娇气的。”江离抓住郑晴天的手，闭着眼睛说。 　　“都是我不好，最近几个月你太辛苦了！我应该早点陪你来医院的，要不你也不会咳嗽这么久还不好。”郑晴天是真的内疚，江离满脸的倦容让他心疼不已。 　　江离闭着眼睛笑：“别婆婆妈妈了！这几个月我一心忙设计，咱儿子女儿可都靠你陪着了！晴天哥哥，你上班是精英，下班是暖男；上班是老板，下班是老爸，干的不错！” 　　“我不上班也是老板，不下班也是老爸好吧！” 　　“去，情商真低，看不出我是为了凑字数让表扬你的句子朗朗上口呀？” 　　郑晴天也笑了：“调皮！歇会吧，老婆，李尧都说我将你当成摇钱树了！看来我不是好老板，也不是好老公。” 　　“瞎说，”江离继续闭目微笑，“你是最善良的老板，也是最忠诚的老公，李尧那是对你羡慕嫉妒恨吧，有长这么漂亮的摇钱树吗？” 　　“那是，”郑晴天说，“我跟李尧说江离生下来就是我老郑家的摇钱树！” 　　“哈哈哈，不低调了嘛，”江离轻轻拈起郑晴天胳膊上的皮，掐了一下，“你俩一唱一和还来劲了！” 　　郑晴天疼的龇牙咧嘴：“好了，好了，老婆，再掐下去人家以为我受虐狂呢！” 　　这时电子叫号机里喊江离的名字，江离睁开眼睛，将包交给郑晴天：“我进去了，你在这等会。” 　　“我陪你进去。”郑晴天说。 　　江离回头笑：“有没有常识啦，有辐射的，不要进去，等着就好。” 　　郑晴天只好坐下，看着江离换鞋，进到CT室。 　　还好，时间不长，江离出来了。 　　“这就好啦？”郑晴天问。 　　江离白他一眼：“你想让我被辐射多久呢？” 　　郑晴天笑笑：“我希望你永远不生病！哎，多久拿结果？” 　　“明天呢！”江离挽住郑晴天的胳膊，“回家吧，今天给小天小离一个惊喜！” 　　“那明天早晨我们就先不去公司了，睡个懒觉，然后我陪你一起来！” 　　“干嘛呢，明天美美姐带她‘最东方’的高管层来访，你不得早早准备一下？” 　　“有啥好准备的？都是老朋友了！”郑晴天不以为然。 　　“老公，明天不是美美姐一个人，”江离摁下电梯，“明天可是美美姐的老外团队，咱可不能丢中国企业的脸哦！你安心接待吧，明天拿个报告而已，我自己就行了。对了，我听晓雨说，美美姐这次还要去高邮工厂参观，晓雨说她已经通知心楠准备接驾了。” 　　郑晴天笑着摸摸江离的脸，说：“哟，老板娘现在开始全面管理了嘛！” 　　“切，”江离将头靠在郑晴天肩膀上，懒懒地说：“我才不操那个心呢！你那么能干，李尧那么精明，萧然又那么忠心，哪还用我费脑子呀！我只要做好设计，照顾好你老郑家的后代就行了！” 　　电梯刚好到负二层的地下车库，郑晴天看看左右没人，出其不意亲了江离一下：“感谢上天让我失而复得一个这么好的老婆！” 　　江离撒娇地勾住郑晴天的脖子，在郑晴天唇上啄了一下。 　　“鸡啄米呀？” 　　“蜻蜓点水！” 　　两人嘻嘻哈哈地上了车。 　　次日早晨9点。 　　林美美带着“最东方”的高管团队抵达江天集团总部。 　　郑晴天、李尧早早迎候在接待大厅。 　　“晴天！” 　　“美美！” 　　两个老同学拥抱，然后林美美介绍郑晴天和李尧给她的团队认识，再一一向他们介绍自己的部下。 　　往会议室走的路上，林美美说：“晴天，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被你们那个龙凤秀所吸引。其实双胞胎服装或者家庭亲子装已经不是一个新鲜的事物，但是你们的设计将家族姓氏融入到刺绣的图案中，有些甚至有宝宝的照片作为印花，而且服装造型或卡通，或极简主义，我们觉得很感兴趣。所以今天我们的设计师想跟江离他们几个好好探讨一下，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江南四怪英语都不错，王强法语还很好，交流绝对顺畅。”郑晴天说。 　　“太好了，我们有个设计师英语不好，但是法语一级棒。本来我还犹豫要不要带她过来，没想到还来对了！” 　　“美美啊美美，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大中华的子孙语言能力都很强的！别说法语，什么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甚至希伯来语，我们集团都有会的人！” 　　“是嘛，你的江天人才济济嘛！” 　　“必须的呀，老板都这么优秀呢！” 　　“哈哈哈，晴天，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想想……想起来了，夸你胖你还喘上了，哈哈哈！” 　　两人哈哈大笑。 　　林美美突然想起江离了：“对了，晴天，江离呢？我以为她要跟你一起迎接我的呢！怎么到现在都没看见她？” 　　“咳嗽老不好，去医院了。” 　　“晴天，你怎么搞的，这么好的媳妇都照顾不好呀？” 　　“别担心，没大碍。”郑晴天笑着说。 　　医院，江离拿了CT片子与报告，来到门诊分诊台，向护士咨询。 　　护士说，太巧了，昨天的专家今天继续门诊。然后将江离优先安排了进去。 　　“谢谢！”江离冲护士微笑致意，敲门进了诊室。 　　专家看了片子，又看报告，问江离：“你家属呢？” 　　江离心里一咯噔，知道自己可能不仅仅是咳嗽这么简单，于是回答：“我一个人！” 　　“你家里没有别人了吗？”医生又问。 　　江离心情更沉重了：“医生，有什么情况您就如实跟我说吧，我家只有一个母亲，她年纪大了，您还是跟我讲比较好！” 　　“哦，”医生的神情有些凝重，但是他还是笑笑说：“别担心，我现在只是怀疑。以我多年的临床经验来看，你的情况基本可以确定是肺癌，不过现在没做病理，也不能算最后确诊。但是也有可能是肺炎，从片子来看，肺炎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所以我建议你住院治疗，先消炎，同时做穿刺，确诊后我们再确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医生，我挺忙的，先不住院，您给我开药，我每天来输液行不行？” 　　“年轻人，千万不要在年轻时拿命换钱，将来年纪大了，再拿钱换命，这两者是不可能等价交换的！我建议你立即住院，不要讳疾忌医！”医生态度很坚决。 　　这个医生的直接让江离有些感动，她笑了笑，说：“谢谢您！您给我开住院单吧，我今天办好住院手续，然后去单位完成一个外事接待，下午再过来住下，您看行么？” 　　医生也笑了：“你这孩子，不是我行不行，是你的病不能拖延！” 　　医生开单的时候，江离说：“医生，对不起，刚才我骗你了，其实我结婚了，有一对双胞胎，我跟丈夫青梅竹马。我之所以说我一个人，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们操心。医生，我可不可以请求您，如果以后穿刺结果出来，证明我是肺癌，您能不能不要跟我丈夫还有我母亲说？告诉我就行，我能面对！” 　　医生抬头看看眼前这个气质脱俗的美丽女子，他从江离眼睛里看到了坚强和对家人的爱。医生感动了，说：“放心吧！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我就帮你保密！” 　　“谢谢！”江离高兴地冲医生一鞠躬，“我办手续去了！” 　　下午，江离、王强、程枫跟“最东方”的设计师进行了深度交流，彼此都觉得收获很大。 　　晚上，江天请“最东方”代表团品尝正宗沪菜，应酬结束已经十点了。 　　回家的路上，江离开车，她这才告诉郑晴天她要住院的事情。 　　“住院？怪不得你今晚不喝红酒，原来不是为了开车带我回家呀？医生是不是说住院治疗咳嗽就好了？” 　　“是的，医生说我要休息，最好住在医院系统治疗，这样就会根治，不然咳嗽太久了会出问题的。” 　　“你看，医生跟我说的一样吧？明天我就送你去住院！” 　　“老公，我马上就要去医院，住院手续我都办好了！” 　　郑晴天转过头看着江离，故意板着脸说：“丫头，现在你的小脑袋里主意大了嘛，整天跟我先斩后奏是吧？出嫁从夫懂不懂？现在胆肥了是吧？” 　　江离望着前方，抬起右手打了郑晴天一下，笑着说：“从你个头，还出嫁从夫。哈哈哈，老公我开车呢，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搞笑？” 　　郑晴天也装不下去了，嘻嘻哈哈的说：“不错，还能家暴老公呢，看来真没事。” 　　“哈哈哈，老公，你就放心吧，这两天好好接待国际友人，我这么懂事的一个人，绝对不需要你为我操心的，安心工作就好了。” 　　郑晴天爱怜地看看江离，无奈地说：“丫头，没找到你之前你吃了太多苦，现在我不要你懂事，你想怎么任性都可以，只要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在一起！” 　　“晴天哥哥，你可不能这么惯我哦！” 　　“还是我让你太累了。江离，这次住院就安心休养，不想公司的事情。王强跟程枫在，你就放心吧。家里反正有妈妈和丁叔丁婶，小天小离我早晚会陪着他们。一会我们回家收拾东西，我陪你住院。” 　　“不用的，我又不是大病，自己行动自如的，不用人陪床。我自己开车去，每天三顿还回家吃饭。今晚住医院是为了明天早晨抽血，护士说6点就来量体温抽血了。以后我晚上都可以溜回家的，再说一星期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郑晴天看看江离，没说话。 　　到了家，慧娟已经收拾好了住院用品。江离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小人儿，没像往常那样去亲吻孩子，甚至都没敢弯腰。 　　江离反常的举动让郑晴天有些疑惑，他坚持要送江离去医院，江离无奈，只好让他跟着。 　　还好，江离住的是单人病房，不然这个时候住院，难免要吵到别人。 　　江离进卫生间洗澡，郑晴天看看床头卡，写着临床诊断肺炎，他想难怪江离刚才在家里不敢亲吻孩子。 　　江离洗好出来，上床躺着。 　　“晴天哥哥，你回家呗。” 　　“我要陪你！”郑晴天已经放好了陪护椅，拿出了家里带来的毛毯。 　　“不要嘛，你回去睡！” 　　“听话，赶紧睡觉。”郑晴天知道江离的习惯，有他在身边，江离才睡的踏实。 　　江离不说话了，闭上眼睛。 　　郑晴天起来关了灯，又帮江离盖好了被子。自已到陪护椅上躺下，盖上毛毯。 　　很快，郑晴天呼吸均匀。 　　江离转过头，借着病房门上的窗口透进来的灯光，刚好看到郑晴天脸的轮廓。 　　“晴天哥哥，我真的好爱你，想跟你一起活到牙齿掉光，可惜，这个愿望可能要落空了！”江离痴痴地望着熟睡的郑晴天，眼泪无声地流出来。 　　其实，上午从医院回到公司，江离就上网查询了CT报告上“占位”两个字的意思。报告上写着怀疑肺占位，其实就是怀疑肺癌！ 　　医学网站里说，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有癌细胞，之所以有些人会发作，大都是因为外因激活了这些癌细胞，比如吃饭过快会诱发胃癌，饮食过烫会诱发食道癌，而思虑过多，愁眉不展，则伤肺。 　　江离明白了，自己心思太重，当年以为晴天死了，忧伤过度，后来江江的意外死亡又让她再度受伤！所以医生的怀疑很可能是真的，如果是那样，我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江离也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雪花漫天，她跟郑晴天挽着手走在清水湖边，走着走着，就一起白了头…… 　　“晴天哥哥，我终于跟你一起白头了！”江离笑望着郑晴天说。 　　郑晴天笑着伸手拂去江离头上的雪花，突然，郑晴天不见了，江离面前只有一片迷茫，雪纷纷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