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听来的故事

第二十二章 江天莫氏终分离

　　看齐萌萌回到江天制衣设计部，程枫忍不住朝齐萌萌开火了：“萌萌，说，是不是你鼓动莫总闹分家的？” 　　“疯子，这回你真的冤枉我了！的确，在我跟莫风云领证之后，我确实鼓动过他成立莫氏，但是被莫风云拒绝了。” 　　“那他怎么今天就有提案了？要求还那么具体？还30%？真够狠的！真是看不出来，莫风云平时温文尔雅，幽默风趣，没想到这么阴损！” 　　“疯子，是你的用词太阴狠了吧？”齐萌萌没好气地白了程枫一眼。 　　王强说：“你俩不用吵了！萌萌，是不是江离生了个儿子，刺激到了莫风云？” 　　“昨天我们去看江离了，莫风云抱着儿子有些魂不守舍。回去的路上，他就跟他爸爸说成立莫氏的事情，他爸说不管，但是强调好合好散。回家以后风云就进书房了，我也没有多问。结果早晨来上班的路上，他就跟我说了自己的想法。大姐，疯子，你们要理解我，莫风云现在是我丈夫，不管他做什么决策，我都必须无条件支持他！” 　　“可是，萌萌，支持也得理智是不是？你盲目的支持他，说不定以后他反而会怪你现在没有阻止他！”程枫倒是真的很理智。 　　王强拍拍程枫的肩膀，说：“萌萌，我老婆说的有道理。你看，咱们虽然是做设计的，不参与营销。但是来了江天以后，每一次的秀场其实我们都有出谋划策，而秀场就是一种营销手段。每一次做秀，你也都看见了郑总的实力。如果你们独立出去，成立了莫氏，郑总的资源还是郑总的，你们的资源在哪里？我们不赞同分立，其实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为你们考虑，你明白吗？” 　　齐萌萌长吁一口气：“谢谢！刚才莫风云问你们愿不愿意过去，你们说不愿意，我突然心里拔凉拔凉的，感觉被你们抛弃了！现在我明白了，是我误会了你们！亲爱的们，你们也知道，我跟莫风云的婚姻曾经是我一厢情愿抢来的，但是现在他真的用心来对我，跟我一起生活，所以不管未来如何，作为莫风云的妻子，我都别无选择！不过有你们真诚的关心，我倒是更加无所畏惧了！你们也不要再劝我，因为我劝不了莫风云，你们只需做好随时安慰鼓励我的准备就行了！” 　　王强望望程枫，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江江满月了。 　　自从江江出生那天，莫风云跟父母一起去医院看过江离以后，就很少露面。自从跟王强程枫一起去看过江离后，他直接不去看江江了。 　　老莫夫妇倒是天天去医院，一周后江离出院住到了郑晴天的别墅里，老莫夫妇也几乎每天都去一趟，给江离送点汤，看看孙子。 　　江离也不问莫风云的事，毕竟自己现在是郑晴天的妻子，应该避嫌。江离知道晴天之所以不介意这个孩子，是因为他爱江离胜过一切。而江离爱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因此江离处处注意跟莫家人保持距离，免得晴天心里不好受。 　　转眼一个月，莫家想给孩子办个盛大的满月酒会，江离一口拒绝了。 　　郑晴天在商界颇有名气，一些对手正愁找不到素材来对付这个清教徒般的优秀男人。现在郑晴天结婚了，妻子生了个儿子，却是莫家大操大办满月酒，这不是授人以柄，故意让人来炒作吗？ 　　江离当然不愿意。 　　但是江离不知道，她的拒绝越发坚定了莫风云分离江天的决心。在莫风云看来，江离此举就是为了跟他宣示主权的，尽管郑晴天同意江江姓莫，江江也只是江离的儿子。 　　这天，郑晴天在一个高档的私人会所定了一个大包厢，邀请了关系好的李尧、纪萧然、晓雨、肖恩、王强、程枫以及莫家四人，庆祝孩子满月。 　　江离不想在这样公开的场合请莫家人！毕竟孩子是莫家的血脉，现在江离和晴天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自己怀着莫家的孩子嫁给晴天，用江离的婚姻对等原则来评判，这个婚姻已经不对等——尽管他们非常相爱！所以江离不想莫风云和晴天同时出现在孩子面前，那样江离自己心里过不去，晴天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可是晴天太善良了，他说莫家二老盼孙子盼了这么多年，不能因为他们俩的感情因素就将二老拒之千里。 　　不过，尽管郑晴天善意满满，莫风云还是没来。 　　郑晴天不知道莫风云的缺席是因为江离跟齐萌萌搞了小动作。江离为了让晴天不尴尬，暗地里托萌萌请求莫风云不要出席。 　　齐萌萌理解江离的心思，所以竭力劝说莫风云借口出差回不来。莫风云嘴上答应了齐萌萌，但是他对江离这个小心思的解读却没有一点理解，他更坚定的认为江离现在想彻底跟他划清界限，接下来可能还会用江江来要挟他不允许分裂出江天。 　　所以莫风云想，快刀斩乱麻，拖则生变，江天制衣分家的事宜必须抓紧了。 　　就在大家为莫风云的儿子庆祝满月的时候，莫风云却在自家别墅约见了一个网络写手…… 　　江江满月的第二天，论坛上一个帖子火了，帖子发出一个小时，点击量已经超出50万。 　　江离和郑晴天早上刚打开门，就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个人懵了，这才知道网上有个什么帖子。 　　两人摆脱记者，重新关上大门，直奔书房。 　　打开电脑，登上那家论坛，郑晴天一看标题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标题是这样写的：以大吃小，江天吞并莫氏，只为了一个怀了莫氏后代的女人。 　　文章将郑晴天描述成了一个腹黑男，说他身体残疾时，心理也残疾，吞并莫氏，就为了接近江离，然后等自己腿好了，就伺机而动，横刀夺爱。又因为自己不能生育，就鼓动江离生下了孩子，再将莫风云的儿子据为己有。文章还配了大量的图片，有莫风云画的江离的画像，有莫风云跟江离的婚纱照，有江离各个秀场亮相的照片，有郑晴天拍摄的“我们仨”，有莫家二老抱孙子的合照，还有昨晚满月酒宴上郑晴天、江离和江江的合影。 　　“是什么人信口雌黄？晴天哥哥，我们报警吧！”江离气坏了，小脸通红。 　　郑晴天将江离揽进怀里，轻轻拍拍她，说：“别生气，别生气，是莫风云！” 　　“莫风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怀疑是江江的出生刺激了他！你生江江的第二天，他就在会议上提出要独立莫氏，被我驳回了。这些天，我也没多留意他，光想着照顾好你，照顾好江江，没想到他对此耿耿于怀！” 　　“晴天哥哥，对不起！”江离对晴天充满了歉疚，“其实离婚后我想过打掉孩子，但是又觉得太残忍！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他有出生的权利。” 　　“傻丫头，”晴天爱怜地吻了吻江离，“你说过，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当时如果不是我劝你，你暂时都不会和莫风云结婚，所以，对于江江，我是有责任的！” 　　“莫风云真是不知好歹，我觉得他做一个总经理确实还是胜任的，但是如果做一个独立的企业老板，我觉得他还有很多欠缺。不够成熟，不够果断，眼界不够宽，境界不够高。” 　　郑晴天笑了，这个江离，果然跟他是同气连枝，连对一个人的看法都是一样的。“老婆，难怪连妈妈都说，你这辈子注定是我家的媳妇！你知道吗，我之所以驳回莫风云的提案，就是因为我觉得他只是一个总经理的料，不能作为独立法人来领导一个企业的发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帖子这么黑我们，对我们江天肯定是不利的！豪门恩怨最容易被网友津津乐道了！要不要给公关部打电话，让他们展开危机公关？” 　　“不行，帖子的始作俑者在我们内部，公关部不管怎么辟谣，最后都是我们江天自己打自己的脸，一场内讧的闹剧而已！江离，我们仁至义尽了，我马上给莫风云打电话，同意他独立莫氏，具体如何操作，我再和李尧电话商量，前提是马上删帖！” 　　“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逼着你同意他分离出去，只要你同意了，他应该也会撤回小动作。可是，晴天哥哥，莫氏分离出去以后，对我们江天制衣会不会有影响？我们这个品牌才面世几年，我真不舍得她经历风雨！” 　　“丫头，放心！我之所以并购日日红，就是为了近距离的守着你！但是我没有想到我的小丫头长大以后这么能干，竟然将江离品牌做的这么好！你是江离这么品牌诞生的原因，也是这个品牌大火的原因，只要有你在，江天制衣就伤不了元气！” 　　“但是工厂是莫家那边兼并过来的，如果他们将工厂收回，我们岂不是还要重新找合作工厂？” 　　郑晴天笑着揪了揪江离的鼻子：“小傻瓜！老莫靠什么起家的？就是给人代工。分出去以后，莫风云靠着齐萌萌那点设计，短期内业务量不会大。为了养工厂，他不会拒绝继续跟我合作的。所以我们的制衣车间基本不会变化！但是以后会有什么变化谁也说不清楚。好在我们有时间，代工工厂的事情就算以后生变，我们提前做好预案就行了。” 　　“只要不影响生产就好！晴天哥哥，你打电话吧！” 　　郑晴天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莫风云的电话…… 　　随后，郑晴天又联系了李尧…… 　　就在郑晴天打电话的时候，江离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灵感，电光石火间，她在电脑里写下了这样的句子： 　　清水湖边，蒹葭苍苍，有个少年，分外忧伤！ 　　年方十五，没了亲娘，多少泪水，难掩惆怅！ 　　邻家小妹，七岁姑娘，挽起少年，笑对泪光。 　　哥哥别哭，莫要忧伤，娘去天堂，夜回梦乡。 　　邻家妈妈，温和善良，姑娘少年，共同成长。 　　青梅竹马，情深意长，相约以后，只羡鸳鸯。 　　世事无常，少年受伤，为了姑娘，远避他乡。 　　心爱姑娘，请你原谅，让你幸福，我心所向。 　　可怜姑娘，痴心难忘，情泪流尽，哥在心上。 　　多年以后，重逢沪上，姑娘嫁人，少年守望。 　　世事多舛，新郎出墙，有情人儿，复合有望。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清水湖畔，鸥鸟飞翔。执子之手，偕老到天荒。 　　写完以后，江离想了想，标题定为《清水湖的传说》。 　　郑晴天打完电话，看见江离在沉思。以为她在看帖子，就说：“老婆，别看了，不生那无妄之气。” 　　江离狡黠地一笑，站起来搂住郑晴天的脖子：“老公，我突然发现你老婆还是个才女！” 　　“去，我老婆一直很有才，你才发现呀！” 　　江离哈哈大笑，这么多年了，不管她多调皮，郑晴天总是不用排练就能配合的天衣无缝。这样的爱情，真的是让人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笑啥呢？” 　　“老公你看，江离版诗经！” 　　郑晴天笑笑，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吻江离，坐到电脑跟前。 　　江离伏在郑晴天肩上说：“晴天哥哥，我想现在的网民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帖子的影响应该不是删帖就能消除的，肯定会有不少好事者截图留存。所以我刚才突然想，我们与其回避，不如直接面对，顺势而为，化危为机。一会我们将这个打印几份交给门口的记者，干脆让他们清楚地知道我们的故事，然后再让公关部故意安排王强、程枫、李尧他们接受采访，任由他们根据这个进行深挖，这样一来，我们就会从劣势转为优势，让这些娱记无意中成为我们的宣传员、推销员，为江离品牌做一个无孔不入的活广告！” 　　郑晴天抓着江离的手，亲了亲，说：“丫头，你说我是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才娶得你这样的才女！” 　　“哼，晴天哥哥，古人说才女不美，美女不才。你是嫌弃我不美咯？” 　　郑晴天笑着摸摸江离的脸说：“说这话的古人肯定世面见的太少，我家媳妇那是才貌双全，既是美女，又是才女，羡慕死他们！” 　　“嗯，这么夸我还差不多！我也估摸着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江离笑笑，撅起嘴在郑晴天嘴唇上嘬了一下。 　　“老婆，拯救银河系的功劳多了不起呀，你就这么蜻蜓点水以示奖励吗？” 　　江离嬉皮笑脸的坐到了郑晴天腿上，勾着郑晴天的脖子，两个人深深拥吻起来。 　　《清水湖的传说》打印好了，标题下清清楚楚的标明作者是江离。 　　再看论坛，帖子已经不见了。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下楼，出门。 　　蹲守的记者见两人出来了，再次蜂拥而上。 　　江离微笑着挽着郑晴天的胳膊，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叠打印稿。 　　郑晴天扫了一眼眼前的人群，微微一笑，说：“各位记者朋友，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首先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通报，我们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个恶意中伤的帖子在。这个帖子的始作俑者是因为跟我有些生意上的分歧，才用了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黑我们夫妻。现在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删帖了，不信你们现在可以查看。” 　　记者们赶紧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果然发现帖子已经不见了。 　　“请问郑总，我们想知道……” 　　郑晴天挥挥手，打断了记者的提问：“你们想知道什么，都可以联系我们公关部，他们会安排知情人接受采访。刚才的帖子触发了我太太的灵感，她用诗经体写出了我们的故事，一会人手一份，你们想怎么报道都可以，前提就是真实。 　　我15岁那年，母亲去世，就在我一个人抱着母亲的遗像孤弱无援地哭泣的时候，我太太出现在我面前，她那时才七岁，刚刚搬到我家隔壁。她没有父亲，我没有母亲，是她的母亲也就是我现在的岳母照顾我们俩长大，所以我们从小就知道，我们俩是要相守一辈子的！具体的故事，我太太已经写在这首诗里了！感谢大家对我们的关注，谢谢！” 　　江离将打印稿交给一个记者，让他们自己分发，然后跟郑晴天上了小余的车。 　　车开了，记者们还呆立在原地看江离那首《清水湖的传说》。 　　“老公，他们还没走！肯定是你刚才的真诚感动他们了！” 　　“丫头，是你的智慧发挥作用了！”晴天笑着看了看江离，情不自禁搂紧了她。 　　江天集团总部会议室，有关人员已经到场，就等郑晴天到来。 　　当江离挽着郑晴天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的时候，莫风云的心还是颤抖了一下。这个外表大气漂亮，骨子里又聪慧坚忍的女子，曾经让莫风云一见钟情，神魂颠倒。现在的莫风云看到他，已经只剩下了嫉妒恨——尽管这份恨还是会夹杂着一些心痛。 　　江江是漂亮的，眉眼咋一看像江离，其实整个神韵还是很像莫风云。莫风云知道江离不够爱他，之所以嫁给他，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感动。当齐萌萌设的局毁掉了江离对他那一点点的爱意后，他就知道这份婚姻守不住了。失婚再结婚，莫风云一度觉得自己跟江离都是受害者，直到看到梦离苑露台上那两个卿卿我我的人，他才改变了想法，认为郑晴天才是那个最不该出现的人！偏偏这个不该出现的人现在还是江离的丈夫，他儿子名义上的父亲，莫风云抓狂了，他知道要回江江不可能，毕竟哺乳期的孩子还是呆在母亲身边比较好，那么他唯有放手一搏，分离江天，给郑晴天一个突如其来的重击，方能出掉心中一口恶气。 　　郑晴天扫了一眼会场的人，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李尧已经根据郑晴天的意思审核过了莫风云的方案，方案修改稿就放在郑晴天的位置上。 　　江天制衣两栋办公楼，一栋给江天，一栋给莫氏。管理人员本着自愿的原则选择留在江天或者调到莫氏。莫氏只经营职业装，至于工厂，因为本来就是日日红的，所以江天跟莫氏签署补充协议，江天的所有服装生产任务仍然由莫氏工厂来完成，江天付给莫氏加工费。 　　至于样衣间，本着商业秘密不外泄的原则，原来的样衣间归莫氏所有，江天另外安排。 　　为了避免业务分离影响品牌的信任度，下周安排一场记者招待会，江天和莫氏共同出席，由郑晴天对外公布，成立莫氏的初衷是为了品牌发展的需要，为了更好的做好职业装市场。 　　至于莫风云一开始提出的根据净利润决定其它服装模块归属的条款已经删除。 　　不过因为收购之初的合同里有违约条款，莫氏必须赔偿江天一大笔钱。 　　…… 　　看完文件，郑晴天微微一笑：“莫总，关于违约赔付你打算怎么办？” 　　莫风云面露难色：“分出去以后，我们相当于从头开始，这么一大笔补偿金对我们来说压力大了些，郑总，能不能打个折？” 　　李尧看向莫风云：“莫总，关于这个问题我觉得没有讨论的必要，毕竟，我们当初收购日日红所有程序合规合法，合约的每一条都约定的很清楚。现在是你违约，违约金也是按照当初的合同条款计算的。这是商场，不是菜市场，何来打折一说？” 　　莫风云欲言又止，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时提出拆分江天很不应该，也不是不知道这个补偿金额非常公道，所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很是窘迫。 　　郑晴天想了想，开口说道：“这样吧，风云，这笔钱呢你们暂时不交，以后我们不是还合作吗？后续的加工费抵充这笔钱，直到抵充完。如果你同意，现在让法务修改一下，待会我们就签字。” 　　莫风云大喜过望，一叠声的说：“好，好，好，郑总，就按照你说的办。” 　　李尧让法务去修改，为了不让现场气氛尴尬，纪萧然亲自起身给大家面前的茶杯蓄水。 　　不一会，法务带着修改过的合约进来了。 　　郑晴天浏览了一遍，提笔签名。 　　莫风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微微一笑，看都没有再看，赶紧签上自己的大名。 　　签完两人交换再签。 　　签字完毕，郑晴天站起来，向莫风云伸出手。 　　莫风云也站起来，握住郑晴天的手。 　　郑晴天说：“风云，好运！” 　　“谢谢！”莫风云笑着说，有些抑制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