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酒馆之长安道

启临上都天(五)

  上都天,大池城,忘忧酒馆。   酒馆内,除却酒馆主人靖远先生和酿酒童子,别无他人,而他们都在等待今日亥时的客人到来。   靖远先生端坐在莫约两尺高的酒桌旁,早已备好了温酒,他和在趴在炕上瞌睡的小童一样亦不清楚今日要来的客人是谁?   靖远先生看着桌上的青铜酒壶自语道:“二十年了,依旧还是酿不出真正的仙酒么。”   百年来,酒馆的客人上有王侯将相、江湖侠士,下有市井之徒,三教九流。难道是他们的故事不够圆满吗?   终究是太过急切了些,看来还需再等……   屋内只有两三盏油烛,屋外却是暗流涌动。时而火光冲天,时而销声匿迹,也许有人在黑夜中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何时,一白衣人影倏忽出现在酒馆门前,在冷冽月光下,只见其手中拿着一柄流光银白宝剑,虽未出鞘,已觉剑锋。   门开,门闭。   黑暗中,不料是谁突然喊道:“是白衣剑客庄三郎,十年前就破入八重天的练气士,更是在七年前的凉城一役中活下来的练气士之一。”   话音一落,嘈杂声四起。   “据说忘忧酒馆的主人也是八重天的练气士,不知此二人若是相争谁胜谁败。”   “你这厮聒噪,进了酒馆便是这酒馆的客人,岂会争斗。”   街角的另一隅,又传出声音:“散罢散罢,没想到近几年能入酒馆之人皆是些七重天、八重天的练气宗师,我等下境练气士此生怕是无缘那无上仙酒了……”   黑夜中传出些许叹息声,骚动声渐渐弱去。   酒馆内,酒已经摆好,而白衣剑客与酒馆主人却是相看不语,似乎正在听着屋外所发生的一切。   片刻,酒馆主人才侧眉一笑,打破了静悄悄的格局,问道:“客人何不先饮一盏?”   庄三郎不语,从胸前取出一封书信按在桌上,伸手推至酒馆主人面前,见酒馆主人拿起书信后才说道:“靖远先生别来无恙,我今天可不是来饮酒的,再说,你的酒啧啧……”   “阿川,送客。”   炕上瞌睡的酿酒童子乍然惊醒,连忙起身回道:“是,先生。”   庄三郎见状,举起手掌示意正欲走来的童子阿川说道:“哎不用,你就待那,你家先生啊还是这么个急性子,我就问几个问题,问完我自己走。”   童子阿川闻言有些慌乱,这……   那靖远先生微微摇头,阿川这才重新回到炕上坐了下来,这下他可不敢睡觉了,他瞧见今天来的客人带了把剑。   靖远先生一笑,拆开了信。   庄三郎等靖远先生看过书信后又说道:“江湖传闻,先生近来与三殿下走的颇近,不知是真是假?”   “不假。”   酒桌上的宝剑微有嗡鸣,庄三郎继续说道:“莫不是先生以为酒馆能凌驾于皇权之上?”   靖远先生面不改色,回道:“不敢。”   “这天底下的上境练气士越来越多了,先生身为酒馆主人代表着酒馆,必须要有决定了。”   “欲询三郎这是你庄家的意思还是其他皇子的意思?”   庄三郎顿了顿,问道:“庄某不知先生这话是何意。”   “我的意思很简单,阿川送客。”   “先生莫要逼我”,庄三郎以真气入掌横拍酒桌,顿时酒水飞溅。   靖远先生当即拿起酒碗接住撒在空中的酒水,朗笑道:“我观三郎的庄氏剑决已悟出了四层剑意,可若要败我四层剑意可是不够。”   “够与不够,还请先生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