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香听到王青山逗趣自己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道:“周围这么多人,瞎说什么?” “嫂子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在城里给你买了。”王青山问道。 “嫂子没什么要买的,别在嫂子身上花钱。” “好好好,知道了。” …… 王青山带着两名忠诚度不错的家奴出了村,朝着清河县县城赶去,一早出发,估计也要天黑才能到。 沈炼则是带着另外几个家奴,蒙着面,在官道上等着,这几日吃饱喝足后,无论是沈炼还是这些流民的身体素质也跟了上来! 至少和旱灾之前的壮汉,没有太大区别。 村子外,土地皲裂干涸,大片黄土漫天,原本绿茵的荒山和草地,如今一片枯黄。 老天爷也不是一滴雨不下,下的太少了,一年到头挤个几滴,实在寒碜。 王少贵和二狗子,以及另外两个族老的儿子,拉着车还未出村子多久,身后就传来王青山的声音道:“呦,这不是王少贵吗?你这是也要进县城?” “王青山?” 王少贵和二狗等人看到王青山后,枯黄脸上流露出嫌弃和厌恶。 “这些都是我卖给你们的粮食吧?”王青山继续问道。 “用不着你管。”王少贵语气不善道。 “脾气还挺暴躁。” 一行人走着官道,迎着烈日朝着清河县赶去,对于自身安全问题王青山并不担心,大不了直接藏进空间内。 就是那种大变活人,一个人在你面前突然消失了。 过了两三天再出来,肯定就没危险了。 一个时辰后。 “站住。” 官道上,一群手中拎着削尖木棍蒙着面,从两侧山坡上冲了下来,为首的手中还拎着看似锈迹斑斑的长刀,开口道:“此地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妈呀,土匪啊!” 下一秒!! 让王青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王少贵此子大叫一声后,转身狂窜,如狗撵兔子一般,身边的二狗子紧跟其后。 另外两名族老的儿子一脸懵逼,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吓得双腿一阵发软。 “真是够鸡贼的?”拎着长刀的沈炼忍不住道。 两名族老的儿子被捆了起来,所有粮食换了袋子,准备运回王家村,至于木车和袋子全部一把火烧了。 “青山,那两个年轻后生怎么处理?”沈炼擦掉刀身上泥土,原本看似锈迹斑斑的长刀变得锋利起来。 “我们堵不住他们的嘴,那就杀了吧,就当还他们爹的业障。” 王青山语气冰冷,毫不留情道。 王家村三百多人,一百五六十户,旱灾后只剩下一百来号人,五十多户人。 死了足足三分之二。 村长和两位族老家中,却一人未死,吃的油光水滑。 为何? 都是从村民身上刮下来的民膏,和差役合作,上下其手,逼死村民,逼破家亡的不在少数。 王礼生这位儿子媳妇哪里来的? 那是老土牛叔家交不上纳税的粮食,被迫将女儿卖了过去。 无论是王发利,还是王礼生,王之孝,甚至是王少贵和他们家中男人,用极其稀缺的粮食和免纳税的诱惑,在村子内得手了不少女人。 一旦得手了第一次,便彻底落入他们毒手,若是下次不肯配合,便将以前的事情暴出来,由此逼死不少上吊村妇。 配合清河县青楼老鸨,在村子内物色长相不错的姑娘,手段频出。 清河县青翠楼内,至少还活着三位从王家村内卖出去的姑娘。 王家村村长,两位族老全家死有余辜。 “好。” 见王青山眼神坚毅,沈炼点了点头,旋即选了两个看起来不错的家奴让他们动手。 虽然见惯了死人。 但第一次亲手杀人,一个个还是忍不住在一旁泛呕,王青山也感觉有些反胃,双手微微有些颤栗,周围家奴更是各个面色煞白。 只有沈炼面如常人。 王青山知道,这一关自己迟早要过,日后造反尸山血海,若是在众多手下面前畏惧,岂不是丢脸? 强撑着自己看着两具死尸,直到被几个家奴抬起来丢到荒山上。 用不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两个人的尸骨就会被野狼或者野狗撕咬干净。 “青山,没想到土匪威名这么大,刚刚那两个直接被吓得双腿发软,所以才没能跑掉。” “日后,你若是想要对付土匪可要做好准备,咱们这些家奴手里没见过血,看见一群血腥的土匪,恐怕会被吓得掉头就跑。” 沈炼提醒道。 “沈叔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放在心上的。”王青山点了点头。 王青山带着两个家奴继续朝朝着清河县赶路,沈炼带着家奴将粮食运回去。 …… 不到一个时辰。 一路狂奔的王少贵,终于赶回了村子,一路上不知跌倒了多少次,就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浑身到处都是黄土,狼狈不堪。 “老二,你怎么回来了?” 王发利正在院子里和两个族老扯皮,看着慌张跑进来的王少贵开口问道。 “土匪土匪……爹……土匪,遇到土匪了……!” 王少贵大口大口穿着粗气,脸色煞白道。 “叔,土匪……有土匪啊……!” 跟在身后的二狗子也冲了进来,同样大口大口穿着粗气,满脸惊慌道。 土匪? 王发利和两位族老面色一惊,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开口问道:“哪里的土匪?粮食呢?” “粮食全部被抢走了,我和二狗是拼了老命才跑回来的。” “我儿子呢?” “我儿子呢?” 王家村族老王礼生和王之孝急忙上前,抓住王少贵的胳膊道。 “我哪里知道?” “当时只顾着跑了。”王少贵道。 “估计还没跑回来吧。”二狗道。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粮食全被抢走了……有没有说是哪一伙土匪?” “三山四岭十二门,是哪一伙?” 王发利心中怒火直烧,差点被气的昏死过去,说好的利润翻倍呢? 啪? 什么都没了? “爹,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要去问土匪要粮不成??” 王少贵低着头,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 “哪里可是还有你大哥的银子,这下好了,全都没了……!” 王发利看着眼前王少贵忍不住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们赶路的时候不知道派个人去前面侦察侦察?” “就这么将粮食全丢了?” “我tm打死你……!” 话音落下。 抄起旁边棍子便朝着王少贵身上招呼,一旁二狗本想拉开,但看到村长手中棍子朝着自己甩了过来,吓得连忙跑开。 直到村长打的累了,王少贵身上已经满是青紫红肿,躺在地上呻吟惨叫着,这才停下来。 “少贵啊,我儿子到底有没有跑掉啊?” “是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回来?” 两位族老此刻更担心自己的儿子,连忙将地上惨叫的王少贵扶了起来。 “两位叔,我是真不知道,当时只顾着跑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 村长王发利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二狗,铁蛋,大树,王少贵,以及两位族老全家老小,朝着出事的地方赶去。 一路上众人小心谨慎,生怕再遇见土匪。 到了出事的地方后,只有一片灰烬,当两位族老在周围看到两具正被野狗撕咬的尸体后,忍不住狂嚎。 “小点声小点声,你们不怕把土匪给引来?”王发利连忙上去一人给了一脚骂道。 “咦,怎么只有两具尸体?”二狗一脸疑惑道。 “二狗,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是只有两具尸体?” 村长王发利颇为好奇的问道。 “当时和我们一起的还有王青山,还有两个家奴,他们也是准备去清河县的,难不成跑掉了?” 二狗道。 “王青山?” “村长,这不会是黑驴山的土匪吧?”族老王礼生道。 “先将粮食卖给我们,再让黑驴山的土匪来洗劫,真是好算计啊。” 族老王之孝也豁然悟道。 村长王发利眉头紧锁,也认为很有可能是这样,不过心中还是有些疑惑道:“也不对,除了我们之外,村子里村民也有一半粮食。” “就算将咱们的粮食全部抢走了,可是村民的粮食没抢走,他们还是亏啊、” “村长,那咱们现在就回去,若是村民的粮食也都被抢走了,肯定就是黑驴山的土匪干的。” “说的没错。” “回村。” 王发利眉头紧皱,大手一挥,众人当即回村,虽然现在事情还没有确定,但两位族老已经认定是王青山和黑驴山土匪做的,杀了自己儿子。 心中对王青山简直恨到骨子里了。 “就算知道是黑驴山土匪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们这群老家伙还敢上山要粮?” 二狗看着村长和两外族老的背影,忍不住暗自道。 …… 天黑之前。 王青山带着两个家奴到了清河县,想要进清河县要交钱的,自己身上可没银子,拿出两个馒头后顺利通过。 在这个时候,粮食可比什么都好用。 天色已经黑了,今天晚上办事明显来不及,王青山找到清河县内一家客栈住了进去,付钱的依旧是几斤粮食。 一两银子二斤粮食,二斤粮食都能居上房了。 大乾的贫富差距很大。 当真是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村民百姓饿死,家破人亡。 到了村长族老这一层,几乎很少有饿死的,除非村子里村民死绝了,没了剥削。 县城内,大门大户活得还是很滋润的。 这些大门大户灾年前,就喜欢屯粮,损耗一些没关系,过个几年或者十几年,总归会遇到一次天灾,粮食翻倍,当初损耗的粮食算什么? 至于当官的就简单了,直接明目张胆搜刮就是了,实在不行给土匪开门,和土匪三七开。 高门大户虽然有些看家护院的,但也不会请太多,旱灾前要银子,旱灾后要吃饭的。 清河县青楼还开着。 足以说明老爷们活得依旧滋润,惨的只是底层百信。 次日。 王青山装扮一番,去铁匠铺买了一把匕首插在裤腰带上,一条黑布蒙住一个眼,头发乱糟糟,皮肤尽量用黄土酱油一类东西洗脸,看起来粗糙无比。 浑身上下散发着酸臭的衣裳,便去了清河县典当行。 一人多高的柜台,想看到里面人都难。 “客官,典当什么?” 旱灾后,典当行的生意火爆,背后站着的自然都是高门大户,官老爷持股。 旱灾年低价收古董玉器,盛世高价出售。 盛世低价屯粮,灾年高价抛售。 一来一回,怎么也能赚个盆满钵满,古代一旦完成财富积累,再和官员处好关系,赚银子还是很简单的。 至于百姓,家中余量都没有,囤积个屁啊。 见百姓家有余粮了,没有天灾也要来一波人祸,压死他们,不能让这么多人一起冒头,不仅仅挑战世家地主权益,更会挑战皇权的。 天下人读书,是好事。 但绝对不能个个都读书。 都读书了,谁去种地? 都读书了,就有力量掀翻皇权,完成一次新的权力分配,这是皇权极其忌讳的事情。 百姓不能饿死,但也不能有余量,不干活就饿死,干活能活着,这是底层百姓最好的福报。 “妈了个巴子,你看这玩意值多少银子?”王青山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枚鹅蛋大小,通体浑圆的玻璃递了上去。 “嘶嘶……!” 紧接着。 明显听到柜台上传来倒吸凉气声音,没多久柜台内老板强撑着镇定道:“琉璃珠,若是放在灾前倒是值钱,现在金银珠宝都不值钱了。” “小伙子,你从哪里来的这珠子?” 柜台内掌柜的,一边抛出话来套王青山背景,一边为压价做铺垫。 “什么值钱不值钱的,你就说多少银子完事了。” “这东西是我们大当家给的,让我来看看价格,若是你出价不错,我们那还有一批这玩意。” “对了,你说这是什么东西?” “琉璃?琉璃很值钱吧?” 王青山粗犷的装作好奇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