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碎片梦魔 · 第八章

　　回到八二年　　“你先别激动！我们若合而为一，便能拥有更高的智慧，这难道不是你所期盼的吗？”那神秘的声音急切地劝诱着。　　“我不需要，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斩钉截铁地回应，没有丝毫动摇。　　“你以为从山崖坠落能安然无恙？以为鳄鱼奈何不了你？以为在奈何桥上黑白无常会轻易放过你？总有一天，他们还是会抓住你。但我警告你，下次被他们捉住审问时，无论如何都别承认救过那个人，否则，谁也救不了你。”那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仿佛在诉说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秘密。　　“不管怎样，我就算死也绝不让你侵入我的身体，这是我的底线。”我毫不退缩，坚守着自己内心最后的防线。　　“罢了，暂时先不讨论这个问题。当务之急，你还是先把小雨丢失的魂魄找回来。”那声音无奈地妥协，转而说起正事。　　说着，他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玉瓶递给我，解释道：“人有三魂，分别是精、气、神；七魄，则是喜、怒、哀、乐、惊、忧、爱。她丢失的是最后一魂一魄。到时候，你打开瓶子，连叫她名字三声，然后盖上盖子，魂魄就能收回来了。我这就送你过去。” 　　紧接着，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带有太极图案的圆盘，朝着空中一抛。瞬间，圆盘化作一个巨大的旋风，强大的吸力将我猛地吸了进去。我只感觉自己像是在风洞里飞速穿行，四周光影变幻。不一会儿，便到了一个建筑工地。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震惊不已——我竟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这难道是穿越了？我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九八二年农历九月初三的场景。此地乃是边界，与当时的苏联仅隔着一条黑水河。此刻，这里正紧锣密鼓地建设着一个大型地下工厂，可究竟要用来做什么，我却一无所知。　　那时我的工作是值夜班，负责签收一批建筑材料。当一车皮水泥卸完时，已经是清晨六点多。这时，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男人朝我走来，他是供货商那边的人，大伙都叫他“老鳖”。　　“小王啊！麻烦你签一下单子。”他说着，将货单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一看，上面写着水泥六十吨。可我心里清楚，刚才卸货时我一直数着，总共才一千一百袋，差了整整五吨。　　“这字我不能签啊，刚才卸货我一直数着呢，一千一百袋，差五吨呢。”我直言拒绝。　　“这你就甭管了，你只管签字就行。”老鳖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怎么行呢，我得担责的。”我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没事，以前都是这么干的。”老鳖试图说服我，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一包葡萄牌香烟和十张大团结，递到我面前，“拿着，这可是你一个多月的工资啊。” 　　“钱确实是好东西，可我不敢要啊！”我一边说着，一边把单子还了回去。　　“小屁孩，你别不识抬举，你不要，别人会要的。”老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别人要不要，我管不着，反正我不要，字我也不签。”说完，我转身走进了临时简易的值班室。老鳖也跟了进来，坐在凳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我们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子走进了屋子，她是工地技术员的儿媳妇小何。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手表，还不到七点，便说道：“何姐，你真敬业，这么早就来接替我了？” 　　“起早了，就早来了呗。”小何笑着回应。　　她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老鳖，问道：“鳖叔，今天又送水泥来了？” 　　老鳖正抽着烟发愣，听到问话，赶忙站起来说：“是啊，货早就卸完了，可是小王不给签字。” 　　“数量不对我就不签。”我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　　“王兄弟，签了吧，早点下班回家。”小何劝说道。　　“要签你签，不过得八点以后你再签。”我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快到八点的时候，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可老鳖和小何两人却拦着不让我走，非要我签字不可。我接过单子，拿起笔，在上面写下：数量与票据不符，实收水泥五十五吨，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们接过单子一看，顿时傻眼了。　　我望着记忆中的自己，骑着飞鸽牌自行车在公路上飞速行驶。近十公里的路程，没多久便到家了。但这里的家并非我真正的家，而是我伯父的家。我原本从关里来投奔伯父，打算跟他学习木工，可伯父说先找份工作挣点钱再说，于是我便在这个建筑工地上班了。　　“王哥，你下班了？”孟小雨站在伯父的大门口，笑着和我打招呼。　　“嗯呢，有事吗？”我回应道。　　“今天还去草甸上打草吗？去的话带上我。”孟小雨眼中满是期待。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了。　　“等我啊，哥，我回家拿东西。”孟小雨说完，便匆匆跑开了。　　我扔下自行车走进屋，伯母端上来一大碗棒米茬子粥和两个豆包，关切地说：“快趁热吃吧，吃饱了好去打草，听说今年冷，得多准备点。” 　　“大娘，你别操心了，我知道，烧多少我打多少。”我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碗筷。　　吃完饭，我骑上三轮车准备出发。伯母追了出来，说：“也不带点吃的，这里有两个鸡腿，两个月饼，还有一壶水，带上中午吃。”说着，又给我拿来一件黄大衣，扔在了三轮车上。　　我出了大门，小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快上来，我们出发。”我对小雨说道，然后便踏上了前往草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