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暗叹:“罢了,反正他与袭人那般,能涨贤气值也是事实,就由着他吧!”
忽再想起查房之事,忙蹙眉问道:“你既说要应对这麻烦,为何又让袭人去撺掇旺儿媳妇?”
赵琰知她必有此问,便将其中利害与谋划,细细说了一遍。
黛玉听罢,沉吟片刻,也不得不点头:“眼下看来,只得如此了。”
就在这时,紫鹃进来说:“姑娘,方才老太太遣人来说,让姑娘过去。”
黛玉心里直打鼓:莫非老祖宗起疑了?
赵琰见她脸色不好,安慰道:“若是老太太真起了疑心,只怕直接就遣人来搜了,岂会单单叫你过去?”
黛玉听罢,将信将疑,只得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往贾母上房去了。
不多时到了贾母上房,她抬眼望去。
只见贾母端坐于堂屋主位,面色阴沉。下首左右,分别坐着薛姨妈、王夫人、邢夫人等。
李纨、王熙凤等孙辈媳妇皆垂手侍立在一旁。
迎、探、惜三春并宝钗,也都在侧。
角落处,更是肃立着一众丫鬟婆子。
而堂下正中,竟跪着几个丫鬟嬷嬷,正磕头如捣蒜,连声哀告:“老太太饶命!老太太饶命!”
贾母一见她进来,面色稍缓,柔声唤道:“玉儿,来,过来这边坐。”
不多时,只听得贾母沉声道:“今儿,我要当着姨妈的面,给你们立立规矩,也免得让亲戚瞧着咱们家没了体统。”
坐在下首的薛姨妈忙接口道:“老太太言重了。”
贾母对薛姨妈略一颔首,目光扫向底下跪着的几人,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
“咱们这样的人家,向来宽厚待下。许多事,总能网开一面;有些私下里的闲言碎语,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可有些舌头,是断不能乱嚼的!”
“玉儿就住在我这院里。你们说她屋里藏着野男人,岂不是在打我这老婆子的脸,说我老眼昏花、治家不严?
你们倒说说,天底下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等没王法的事?”
她顿了一顿,目光如刀,扫向底下众人:“你们听了这等混账话,非但不斥回去,反倒四处传播,是打量着我老了,好糊弄了不成?”
底下众下人个个敛声屏气,面色惨白。
黛玉听得心头狂跳,暗道:“可......可还真有人敢。”
眼见贾母这般毫无保留地维护自己,愧疚之余,又有一股被宠爱的暖意,自心底漫了上来。
抬眼再看去,又见贾母继续开口训斥下人,足训了有一刻钟,方才收口。
随后,贾母便命人将底下跪着的那几个丫鬟婆子拖出去,各打二十板子,又厉声道:
“今日这顿打,都给我记牢了!往后再有这等事,一律撵出府去,绝不留情!”
满屋子人鸦雀无声,无人敢为她们求情。
接着,黛玉陪着贾母说了几句宽心的话,方辞了出来。
回至房中,她心下仍是纷乱不定,也无心做事,只歪在炕上,对着书本怔怔出神。
赵琰得知贾母罚了下人,心想,若旺儿媳妇因此打了退堂鼓,可无法惩罚她。
日后她趁自己防备松懈时,给自己打个措手不及,可就麻烦了。
不行,一定要让她来查房不可!
......
晚饭后,打完针后的黛玉,懒懒地躺在床榻上,不愿起身。
赵琰收拾好药具,转身对她道:“去外间和紫鹃挤一挤。今晚这儿,我征用了。”
“我只躺一会儿......”黛玉侧过身,声音闷闷的。
赵琰心想,也罢,就容她再躺会儿。
转念又想,今夜少不得要折腾,总得先养足精神。便自顾自钻回床底,阖眼睡了。
及至与袭人约好的时辰,赵琰方悠悠醒转,在昏白的月色里静静等着。
不多时,外头隐约传来几声喵喵声。赵琰凝神细听,正是他与袭人约定的暗号。
他急忙钻出床底,小心翼翼地摸到门边,侧耳听了听丫鬟房间动静。
确认春纤已然睡熟,这才再走到外间门边,将门轻轻拉开一条缝。
月光稀薄,只见袭人曼妙的身影掩在廊柱的暗影里。
她也正抬眼望过来,刚好四目相对,顿时羞涩得慌忙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赵琰见她这般模样,心头的邪火猛的窜上来,哪还按捺得住,伸手一把将她拽了进来,反手轻轻掩上门,便将人搂着。
袭人羞得将脸埋在他肩上,声如蚊蚋:“爷......别......仔细叫人听见......”
赵琰搂着她进屏风内,抬眼一瞧,却见黛玉竟还蜷在床榻里,睡得正沉。
他心头顿时火起。好个林黛玉,你竟还睡在这里,不是已说好了这床留给我么?
他强压着火气,将袭人放开,走近并坐到床沿上,伸手轻轻推了推黛玉的肩。
“你做什么......”
黛玉悠悠醒转,迷迷糊糊半撑起身,睡眼惺忪,含怒带嗔。
“你早前答应过我什么?”赵琰耐着性子,低声反问。
黛玉怔了怔,这才想起答应这死贼子的事。她颓然躺回枕上,闭了眼,心里又气又憋闷,偏又发作不得。
赵琰正欲火难捺,见她这般,故意凑近些,语带戏谑:“怎么,舍不得走?莫非......想一道热闹热闹?”
见她仍躺着不动,赵琰索性将一旁羞得不敢抬头的袭人揽到身前,作势就要亲近。
黛玉偏头一见,顿时急了,倏地坐起。
“你急什么!”揉着眼睛嘟囔,“人家方才正做着好梦呢,偏来搅人清静。”
“赶紧点,”赵琰见她终于动了,松了口气,嘴上却低声催道,“快点。外面紫鹃的床榻一样能睡。”
黛玉见他那副猴急模样,心里越想越气。
自己的床榻,竟要由着这登徒子胡来!
她一面磨磨蹭蹭地下床,一面寻了个空子,往他胳膊大力拧了下!
“死贼子!叫你弄脏我的床!”
话音未落,她人已赤着脚闪到屏风边,捂嘴轻笑。
黛玉的这一拧,对赵琰来说,也只是挠挠痒,并不去理会她,他只看向袭人,见她正低头垂眉、满面羞红。
顿时,他心头那股邪火又窜了起来,再也压不住了,犹如野火燎原,腾地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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