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穿到林黛玉闺房

第十三章 为林黛玉唱曲

  赖嬷嬷走后,林黛玉辞别贾母。   回去的路上,一想到藏在房里的贼子随时可能被发现,她便觉头晕目眩,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幸亏紫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姑娘,你怎么了?”   林黛玉望向紫鹃,眼中泪光浮动,“紫鹃,我怕是......活不长了。”   紫鹃心头剧震,忙安慰道:“姑娘,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姑娘定能长命百岁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再清楚不过。   姑娘这些日子身子眼见着憔悴下去,一日不如一日了,再这么下去,只怕真会......   她暗自懊悔不迭。   若当初果断些,事发时立刻回明老太太,将缘由和盘托出,老太太未必不能体谅,或许还会亲自出面周全此事。   可如今,那贼子已在姑娘房里藏了十几日。此时再去禀报,姑娘的清白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以姑娘的性子,这无异于将她逼上绝路。   眼下,说与不说,竟都是一条死路了。   紫鹃心绪烦乱,不觉已扶着林黛玉回到了房中。   赵琰正在书案旁用钢笔练繁体字,见她们回来,本有意告诉林黛玉“事情尚有转机”。   可紫鹃却抢先没好气地道:“姑娘身子不适,你莫来搅扰。”   他又见林黛玉只恹恹地坐在床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低头垂泪不止。   只得暂且作罢。   ......   夜深时分。   赵琰躺在床底,睁着眼,心中烦恼不已。   方才林黛玉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将他吵醒了。   好不容易等她咳声止住,正要入睡,却又听见她低低的抽泣。   赵琰知道,她是在为他们的事伤心。   他只好爬出来,轻声道:“林姑娘,你猜我在玉佩里看见什么?”   林黛玉只不住抹泪,恍若未闻。   “你看看,定会惊喜的。”赵琰又道,将玉佩递到她眼前,并说了他的所见所闻。   林黛玉拭了泪,抬眼望他,将信将疑地接过,照他说的看去。   可反复看了几遍,眼前依旧空无一物。   “你莫再哄我了。”林黛玉一面将玉佩丢还给他,一面凄然叹道,“我知道你是好意,想叫我宽心。”   赵琰拿起玉佩再看,明明就在那里,为何她看不见?   莫非这玉佩,只对特定的人显现?   他想了想,觉得大有可能。   有心再劝,可事实如此,多说无益,也只得作罢。   “你去睡吧,”林黛玉道,“莫再搅我。”   她虽觉这贼子不算坏人,却终究不愿与他多言。   赵琰自然也感到了她的那份疏离与嫌弃,心下一黯,便也敛了心思,不再自作多情。   他默默钻回床底,想要入眠,却是辗转反侧睡不下。   半晌,重新探出头来,低声道:“林姑娘,你......吵得我睡不着。”   林黛玉擦了擦眼泪,强抑住抽噎,带着哭腔回道:“对不住。”   赵琰缩头回去,可只一瞬,却又探了出来,小声问道:“要不......我给你唱支曲子?听着听着,许是睡着了。”   他方才缩回头去的一瞬,忽想起,想得到贤气值,需关爱教化他人。   眼下林黛玉正自伤心,何不就此一试?   虽说唱支歌给她听,算不得多大的关爱,但或许能稍解她的愁绪。   林黛玉本就因哭声扰了他而愧疚,见他这般提议,也就由着他了。   至于曲子是否动听,她本不抱什么指望。   赵琰想唱的这首曲子,名叫“故乡的原风景”,是他很喜欢的一首岛国的曲子。   其旋律幽婉,恰合黛玉此刻的心境。   不过,严格说来并不是唱,而是吹,用口哨吹出来。他的口哨技艺虽比不得高手,但也算是小有所成。   不多时,他轻轻的吹了,音符缓缓吐出,汇成一首别具风格的轻音乐。   他的声音虽小,林黛玉却听得清晰。   那悠扬婉转的调子,如潺潺流水,缓缓漫入耳中。   她初时便被这陌生的曲调吸引,继而渐渐沉溺进去,沉进了泛黄的往事里。   她想起了娘亲,想起了离别时的那一幕。娘亲紧紧地攥着她的小手,攥得那样紧,那样紧......最后,却忽地垂落了。   她也想起了父亲,想起他送自己上京时,久久立在岸边,对着船头的她,一遍遍拭泪,一遍遍挥手,直至身影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终至不见。   她更想起了来到舅舅家后的日子,虽有欢愉,但更多的是深夜里啃噬人心的孤寂,与无处可说的乡愁。   自踏进这里,记忆里满是战战兢兢与谨言慎行,生怕一字不慎,便落人口实。   所感所受,多是勾心斗角,多是拐弯抹角,多是口舌是非,多是......   她很不喜欢。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也从未真正将这里当家。   她始终,只是一个客人。   或许宝玉......   就在这时,“乐声”戛然而止。   她几乎下意识地探身望向床底,语带从未有过的恳切与急切:“能......能否再为我吹奏片刻?”   赵琰方才一边专注地吹着口哨,一边紧盯着玉佩。   他反复地吹了好几遍,玉佩里的进度条却始终不见变化。他心中失望,加上未再听到黛玉的抽泣声,便停下了。   乐声刚一停歇,林黛玉便探出头来,脸上尽是泪水,低声央求他再吹片刻。   赵琰呆呆望着她,暗道:“原来默默垂泪,比呜咽出声更叫人心疼。”   他随即应下,敛了心神,重新专注地吹起那曲子。   旋律再度响起,林黛玉耳中听着,心境却与方才不同了。   眼泪已收,但那曲调却似有了生命,每一个音符都轻轻叩在她心弦上。   她忽然觉得,这曲调好听极了。   慢慢地,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她。   许多耿耿于怀的事,在乐声里仿佛都淡去了。   她甚至觉得,能沉醉于这片刻的美好,已然足够。   这一刻,她不再那么伤心;这一刻,她的心静如深潭,恍若置身空山幽谷。   林黛玉凝神倾听着,可不多时,那悠扬的曲调却渐次低回,终至悄不可闻。   她犹未听过瘾,又一次壮着胆子探出头去。   却见那贼子已然睡熟,呼吸匀长。   她仰面躺回床上,心头仍是一片宁静,却了无睡意。   睁着眼望了会帐顶,思绪不知不觉中飘到了床底那贼子身上。   “真真想不到,他竟能吹出这样动听的曲子......这调子里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伤心姑事,莫非,是他自己的往事?”   “想来是的。若非亲身所历,怎能吹得如此情真意切......”   她抱肩出神,想着想着,不觉又探出身望向床底,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细端详他的睡颜。   他闭目安睡,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俊,轮廓分明。   “模样倒不输琏二哥哥......竟比宝玉,还更齐整些。”   这念头一生,她自个儿先吓了一跳,脸上倏地滚烫,慌忙缩回身躺好,心里又羞又恼,连连暗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