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囚攮儿,还敢装死,过几日若再不把这债还上,白森森的刀子,可不与你讲虚礼。” 一道狠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赵琰却如处云雾中,蹙眉不已。 他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青年,一日花费不过一百,怎会负债呢? 真是天大的笑话,准是催债的找错门了。这年头,连催债的都能找错门...... “咦?这......这是在拍戏?” 赵琰睁开眼睛,看到几个穿着古装的汉子正围在他身边,为首的一个脸上带着伤疤。 环顾屋内,斑驳的墙壁,黑乎乎的泥土地面,几张破桌烂椅,倒与古装剧里的破旧农屋相差不大。 “头儿,我们辛苦来这一遭,就这么空手回去?” “嗯......大伙儿将这儿值钱的东西,都搬走吧。” 浑浑噩噩中,赵琰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屋内的东西搬空。 他忍着浑身的疼痛,艰难爬起,这才留意到如今这具身体,年轻得不像话,而皮肤更是嫩得能掐出水来。 显然,这身体不是他的。 “都欠债了,还戴什么玉佩?” 去而复返的伤疤汉子,突然伸手往他胸前一扯,手上便多了一块玉佩。 赵琰被扯得一个踉跄,怒目而向。 那汉子却是拍着他胸脯,道:“你小子且记住了,过几日再来,若没银子,咱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说罢,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直到此刻,赵琰方醒悟过来,内心惊诧不已,“我竟然穿越了?” 犹记得,上一秒,他正要过马路,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迎面撞来...... 没想到,这一撞竟把他送来这儿。 穿越到古代,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在原来的世界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只是,为何偏穿到一个欠债的泼皮身上?且为何没有原身记忆? 正想着,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脑袋疼痛异常。他急忙摸到床板,闭眼躺下。 刹那间,原身的记忆疯狂涌入,无数画面、声音、情感如电影片段在眼前飞掠,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旁观者,还是置身其中。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叫赵琰,一农家子,父母早亡。从小便不学无术,终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是远近闻名的泼皮无赖。 那“电影片段”很快播放完毕,头昏脑涨也渐渐消退,赵琰心中却是惆怅万分。 “在这阶层固化的古代,一个父母双亡、欠着外债、还背着恶名的农家子,想翻身简直难如登天......这该如何破局?” 他不由自主地将双手垫在脑后,陷入沉思。 然而,手背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一怔。 “哪来的枕头?方才明明没有的,还这么软......” 赵琰下意识地摸了摸,心中突然狐疑不定:“难道我记错了?” 他随即睁眼,入目的竟是精美的床帏,鲜艳且干净整洁的被子,架子床上雕刻的各色草木异兽栩栩如生。 他陡然惊醒,紧接着,一缕缕少女的幽香,正不断地钻进他的鼻子里。 循着香味,他扭头望去。就在那一刹那,呼吸骤然凝住。 一个五官精美的少女,正静静地躺在他身旁。 ...... 林黛玉昨晚喝下药后,紫鹃一边为她铺着床被,一边不忘提醒道:“姑娘,你可是与宝二爷约好了,明儿要去宝姑娘那儿呢。” “嗯,知道了。” 林黛玉将药碗递给身边的雪雁,随即缩脚上床,躺下准备入眠。 紫鹃吹灭油灯,径自走向外间。 林黛玉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因心中记挂着今日无意中听到的“金玉良缘”之说。 玉要配金,而那金锁,却只有宝姑娘那儿才有。这不就明着说,宝玉与宝姑娘是一对吗? 也不知宝玉是何想法?他心中......可是也这般认为? 若说没有,他时常约我同去,又是何故?若说有,又何必拉上我? 可若说没有,他为何非去不可?且又言语含糊...... 想来,终究是有了。 林黛玉几番思忖,心中不免想起逝去的娘亲,又挂念着远方的父亲,想到自己寄人篱下,惆怅心绪无人可倾诉。 唯独那一个知冷知热、体贴呵护她的宝玉,如今心思却似乎都在宝姑娘身上...... 她不觉中流下两行眼泪,继而忍不住抽泣起来。 直到夜深,经紫鹃再三劝慰,才勉强睡下。 睡梦中,她梦到自己的娘亲,又梦到自己的爹爹,更梦到宝玉与宝姑娘成亲了,他们两人相亲相爱,还生了一个白胖胖的儿子...... 那白胖胖的儿子拿着刀,朝着她走来,咧着嘴笑道:“林阿姨,我娘让我来的。” 说罢,一刀便向她捅来!顿时血水四溅,只剩一片猩红。 她拼命喊叫,喉咙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紧接着,她向后倒去,直直坠入万丈深渊。 正当她以为要摔得粉身碎骨时,她醒来了。 睁眼发觉已是清晨,方知噩梦一场。 她惊魂未定,擦掉额上冷汗,习惯性扭头望去。 突然瞳孔一缩,心中惊骇不已,那声惊叫未及出口,嘴已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她呜呜地奋力挣扎,片刻后,终于力竭,眼里的光黯了下去,化为一片死寂的悲凉。 赵琰方才醒来,见身旁躺着个绝色少女,先是一惊:莫非又穿越了?这回穿成了有妻室的少爷? 待定下神,确认身体仍是原来那具,才知并未再次穿越。 他正惊疑自己身在何处,那少女却睫毛微颤,蓦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少女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惊骇。 显然不认得他。 电光石火间,赵琰不及细想,伸手便捂紧了她的嘴。 不管这是有人捉弄,还是刀疤脸设局讨债,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她。 在这注重名节的古代,一个陌生男子凭空出现在小姐闺房里,若被人发现,不死也得脱层皮。 “姑娘莫怕,”他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我无意冒犯,更非歹人,只是不知为何会在此处。 你若声张起来,我固然难逃一死,可姑娘闺中藏人之事传扬出去,于你的清誉也是有损无益。” 古代既然注重名节,想来这女孩也应该不想让他人知道。赵琰利用这心理,对她半是威胁半是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