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修为?” “是的,属下没有感觉错,那个少年的确是个普通人。” 弟子没敢说的是,那个少年不仅是个未引气入体的普通人,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了晚姬的主动示好。 要是说了,只怕他们少宗主拼了命也要把少年找回来。 不过即便他们不说,关于那个少年的事也犹如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整个九尧县,仅半天功夫,几乎传得人尽皆知。 大家都在好奇那个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拒绝了魔界之花晚姬。 没想到这世间还有男人抵抗得了晚姬的魅力。 - 另一边。 斛律偃拖着明遂离开九尧县后,明遂便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模糊的视线里逐渐映出斛律偃的侧脸。 明遂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身上被拖行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他喘着气,低吟一声,用力闭了闭眼,再睁眼,看见的仍旧是斛律偃的侧脸。 “斛……斛律偃?”明遂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惊恐地睁圆眼睛,“怎么……怎么是你?” 芈陆有些疑惑,弯腰看向明遂:“你认识他?” 明遂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放开我……” 芈陆抬头看向斛律偃:“你放开他吧。” 结果斛律偃倒是听他的话,二话不说地扔掉了缠着明遂的长鞭。 但斛律偃紧绷了一路的神情并未放松下来,他问芈陆:“你生气了吗?” 这个问题很是突兀,让芈陆一脸莫名:“我为何要生气?” “我对那个女人动手了。”斛律偃顿了顿,才道,“你不喜欢我对人动手。” 芈陆恍然,他想起斛律偃之前的犹犹豫豫,还以为斛律偃在忌惮晚姬,现在看来,原来斛律偃只是担心他生气。 可斛律偃为何要顾及他的情绪?这可一点都不像是斛律偃的作风。 芈陆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 斛律偃眉心微蹙,神情里流露出些许不解:“为什么?” “她拦了我们的去路,是她不对,而且你也没有对她下死手。”芈陆不知该如何向斛律偃解释,其实他深居已久,也不太清楚外头的人情事故和社会法则。 他想了想,说道,“斛律偃,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也没有一套固定的生存法则,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多留退路,也是给自己留退路。” 斛律偃飞快地说:“我知道了。” 芈陆愣了下,心想斛律偃这么快就消化完他的话了? 斛律偃踱步而来,一如往常那样,五指慢慢扣上他的手腕。 “我知道了。”斛律偃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做。” 芈陆听着这句话感觉怪怪的。 可没等他问出口,便见斛律偃忽然勾了勾嘴角,做出像是在笑的表情,只是他笑得很诡异,叫人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毕竟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不是吗?”斛律偃的语气很轻,尽管他的嗓音依然沙哑,却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晰,“所以我不喜欢的事,你也不要做。” 芈陆:“……” 他怔怔看着斛律偃的脸,失去了面具制造的假象,这张脸呈现出了最真实的美,甚至比魔界之花晚姬的脸更为艳丽。 但晚姬宛若一朵黑色玫瑰,每个男人见到都妄想上前将之采撷。 斛律偃则是路边野蛮生长起来的罂/粟,人人都会被他身上鲜明的色彩吸引,却在感受到极端的危险气息后只远观而不靠近。 此时此刻,芈陆便从斛律偃身上嗅到了那股只属于对方的危险气息。 他浑身僵硬,连四肢都处于麻木状态,大脑不断发出危险警告。 他想后退,想远离这个危险源,却又发现自己的双脚根本不听使唤。 扣在他手腕上的五指慢慢松开,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去,爬过胸膛、爬过脖颈、爬过下巴…… 最后,冰凉的手指抚摸上他的脸颊。 “知道了吗?”斛律偃问。 “……”芈陆咽了口唾沫,小声回答,“知道了。” 斛律偃满意了,翘着嘴角,看似非常愉悦地放下手。 芈陆在原地呆愣片刻,回过神来,蓦地一脚踹到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明遂屁股上。 明遂哀嚎一声,又直挺挺地倒到地上。 芈陆弯腰捡起长鞭的一头,颇为吃力地把明遂往一处草丛前拖动几步,随后往前一抛。 长鞭的一头穿过草丛稳稳当当地落在一个人的脑袋上。 那个人顶着鞭子抬起脑袋,心虚地和芈陆对视半晌,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不是你跟了我们一路吗?”芈陆垂眸看着男人,眼睫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落了小团阴影,没有弧度的嘴角让他的模样看上去有几分冷淡,“你都走出万蛇坑了,为何还要跟着我们。” 男人吸了吸鼻子,顷刻间红了眼眶:“公子,我是随林公子来到九尧县的,可他们都死在了万蛇坑,剩下我在九尧县里无依无靠、人生地不熟,我实在无处可去,只能跟着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配角都是拿来推进感情线的,这个配角的作用很明显是让攻开窍,就是攻太小了,长个两三年再说。 我现在稳定下来啦,争取每天双更! 最后给我基友的文打个小广告,已经有五万字啦! 《优越感Omega》by寒菽 周念与沈峤青是青梅竹马,在分化前便已经两情相悦。 他同沈峤青说:“爱不分性别,不管你分化成什么,我都喜欢你。” “等我们一长大就在一起。” 其实他心里早认定,自己会是alpha,而沈峤青是omega。 不自觉间对沈峤青充满优越感,认定沈峤青必须由他庇护。 然后分化检查报告出来—— 周念是omega。沈峤青是alpha。 周念转头就跟沈峤青绝交了。 以后跟谁成为伴侣都行,绝不能是从小被他俯视的沈峤青,太耻辱了。 ATTENTION-沈峤青alpha攻X周念omega受 第032章 急切 说着, 眼泪簌簌而下,男人压抑着声音抽噎起来。 能被明遂看上的男人,自然长相不差, 但他哭的次数太多了, 之前得不到芈陆的怜悯, 现在更不会。 “你跟着我们可不是什么好决定。”芈陆很平静地述说这个事实, “若我是你, 我会选择留在九尧县。” 男人急忙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行, 我不能留在九尧县。” 芈陆沉默地看着他。 男人挣扎片刻,终是小声嗫嚅:“实不相瞒, 之前林公子太过招摇, 才到九尧县两三日,便树敌不少, 我又举目无亲, 留在九尧县只有受欺负的份儿。” 敢情这才是真实原因。 方才说的无依无靠、人生地不熟都是借口。 男人低声下气地求了半天, 见芈陆始终不为所动,竟然转身跪行到斛律偃脚边, 一边磕头一边哭道:“小公子,你就可怜可怜我, 收下我吧, 我真的是无处可去才不得已跟着你们,等我后面找到好去处了,我一定主动离开, 不会再打扰你们。” 斛律偃仿佛没听见男人的声音一般, 连脑袋都没偏一下。 男人却以为斛律偃在犹豫, 脑袋磕在地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最后, 还是芈陆开了口:“行了, 你想跟着我们,那便跟吧,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不会对你的安全负责。” 男人愣了下,随即狂喜道:“谢谢公子!” 芈陆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小心翼翼地回:“公子叫我小圳便是。” “好,小圳。”芈陆指了下地上的绳子,“接下来便由你来拖着明遂。” 小圳扭头看了看绳子,又看了看挣扎得气喘吁吁的明遂,一脸懵逼地动了动唇:“我?” 芈陆道:“对,就是你。” 小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脸色发白地摆了摆手:“我、我不行的,我拖不动他……” “无妨。”芈陆拍了拍小圳的肩膀,“你慢慢拖,能拖多远是多远,我们可以一边走一边等你。” 小圳:“……” 所以对方突然跟他搭话,只是想让他当免费劳动力?! 可事已至此,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离得近,小圳能清楚看见芈陆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并非在笑,而是无意识做出的微表情。 但乍一看,便给人一种温和无害、十分容易接近的感觉。 小圳发现这个青年天生一张带笑的脸,即便嘴里说着很冷淡的话,也很难让人心生介怀,可不知为何,方才的一番对话下来,让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想起林公子曾说过的一种人。 那种人在正派那边普遍存在,看上去谦逊有礼,时常退让,不带丝毫攻击性,可偏偏是这种人的心性最为凉薄——因为他们在乎的东西少,所以显露出来的情绪也少。 一切都是不在乎的表现罢了。 - 把明遂交给小圳后,他们的前行速度再次减慢,但已经离药宗堂不远了,看地图的话,估计再过两三日便能达到目的地。 为了使明遂安静下来,芈陆直接让小圳找个东西把明遂敲昏。 小圳都按照做了。 可这天夜里,小圳盯着昏迷不醒的明遂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好奇地问芈陆:“公子,你们是要去药宗堂吗?” 芈陆蜷缩在被褥里,听见小圳的声音后,用鼻音嗯了一声。 小圳安静了下,又问:“我可以知道你们去药宗堂的原因吗?” 芈陆想也不想地回答:“不可以。” 小圳:“……” 芈陆有些困了,便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就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冷不丁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轻手轻脚地从他面前走过,却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积雪和碎枝发出嘎吱声响。 芈陆猛地惊醒,睁开眼,只瞧见一道沉浸在朦胧夜色中的纤细身影。 有地上积雪的衬托,即便周遭的光线昏暗不已,芈陆也能将那道身影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那道身影动作缓慢,似乎害怕吵醒他,每走两步便要回头看他一眼。 芈陆不动声色地眯起眼,假装正在睡熟。 可那道身影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倏地顿了下,扭过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芈陆垂着眼眸,保持着蜷缩在被褥里的姿势一动不动。 许久,那道身影才明显地松了口气,继续轻手轻脚地朝着芈陆另一边走去——那边是斛律偃休息的地方。 斛律偃连被褥都不用,双手抱臂地往树干上一靠,薄薄的眼皮遮住了空洞的眼眶,也不知是睡了还是在养神。 芈陆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那道身影是小圳的身影,而他的目标则是斛律偃。 至于小圳想要做什么。 芈陆觉得他也猜到了一些。 小圳轻手轻脚地来到斛律偃身旁,慢慢蹲下,柔软的手刚要抚上斛律偃的肩膀,就被斛律偃一把抓住手腕。 斛律偃的力道极大,仿佛要硬生生地把小圳的手腕捏碎。 小圳疼得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但他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只用颤抖的气音道:“小公子,是我。” 斛律偃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声音冷得像冰:“你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我只是过来和你说说话。”小圳顺势往斛律偃身旁一贴,宛若没有骨头似的虚靠在斛律偃身上,“我的手好疼啊,你先放开我好吗?” 小圳从小混迹在男人堆里,知道男人最喜欢听他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 尤其像斛律偃这种一看便知没开过荤的小少年,经过他手的少说也有数十个,他可太清楚对方的软肋在哪里。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不仅无动于衷,还加重了几分力道:“你要做什么?” 小圳没忍住嘶了一声,疼得身体不断打颤,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可他顾不上这么多,赶紧回头往芈陆那边看了一眼,见芈陆还在睡熟,才又放下心来。 “我不骗你,我真的只是过来和你说说话。”小圳的声音里染上了哭腔,豆大的泪珠从他眼眶里滚出来。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可惜表演给了斛律偃一个瞎子看。 小圳见解释不通,只得把芈陆拉出来,“你再不放开我的话,大公子就要被我们吵醒了。” 话音未落,斛律偃蓦然松手。 小圳感觉自己的手都快断了,他赶忙收回手,轻轻碰了下,疼得直吸气,他酸溜溜地说:“说到大公子,你倒是紧张起来了。” 斛律偃不做回答,只是重复地问:“你要做什么?” 小圳抬眼看向斛律偃的脸。 他只有炼气期的修为,隔着夜色看什么都看不真切,好在他和斛律偃靠得很近。 平日里他不敢直视斛律偃的脸,憋了好些天,这会儿终于能借着夜色肆无忌惮地打量对方。 小圳眼里不由得流露出再也掩饰不住的痴迷。 毫无疑问,这张脸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脸,这个人也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 倘若林公子还在,只怕这个人稍微动一下手指头,便能将林公子轻松碾死。 慕强是人的本性之一,他也不例外。 他在很小的时候便知晓了“弱肉强食”的道理,因此他比任何人都要崇拜强者。 在九尧县举目无亲是假,在九尧县树敌多也是假,他连脸都不要了,一路上做贼似的跟着他们。 他都是为了这个人。 得到这个人才是真。 他本想循序渐进、放长线钓大鱼,先培养感情,今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下手,然而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个人格外在意那个青年。 只要青年离得稍微远了些,这个人就会变得不安、狂躁、暴戾,犹如笼子里的困兽,嘶吼时的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他不知道这个人对青年究竟存有什么样的感情,他只知道自己有了危机感,自己不能再循序渐进了。 所以他打算把生米煮成熟饭。 依照他的经验,刚开过荤的小少年总会有些雏鸟心性,会有意无意地依赖经历过的第一个人。 小圳打定主意后,咬牙脱掉身上的衣服,他三两下便把自己脱得只剩一层薄薄的里衣。 在这冰天雪地里,他冷得直搓双臂,甚至听见了自己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小公子,左右你还没个身边人,不如你就收了我吧。”小圳颤声道,“只要能跟着小公子,我什么都可以做,我愿跟随你到天涯海角。” 斛律偃看不见小圳此时此刻的模样,可当他感受到一副柔软且热乎的身体似水一般地覆盖而来时,他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噌的一下站起来。 他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无措,显然是被小圳大胆的举动震惊到了。 小圳见状,忽的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大胆上前缠住斛律偃的手臂:“你怎么待我都行,若是你不会,我也可以教你,我教你怎么跟男人做。” 小圳的声音又软又柔,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带着一股可怜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