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七点。 天刚蒙蒙亮。 沉浸在睡梦中的詹仁青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昨晚约了个妹子一直折腾到凌晨四点多才结束,回家躺下不到三个小时就被吵醒,这让他很恼火。 可作为粮商,无论生意做的多大,他也早都习惯了在农忙的季节随时随地被人打扰。 “怎么了?” 迷迷糊糊的按下接听键,也不问对方是谁。 “老板,断粮了!” 电话那头,人声鼎沸,很吵,对方几乎是吼着说了一句。 厂长小周? 詹仁青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再回想到刚才那话,瞬间清醒了不少,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怎么回事?” “凌晨四点开始交粮的车明显少了很多,我派人……” “说重点!” “有人到我们厂子旁边抢粮!” 抢粮? 詹仁青愣了一下。 每年收小麦的时候大家一窝蜂的抢粮,这倒是正常,可现在小麦收购都结束了,收个玉米还有人抢? 当地所有烘干厂的选址都很考究,基本不会有冲突,而且老板们关系处的也还行,平时收购的价格也是商量着来,这咋还冒出来个抢粮的呢? 难道……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安抚好工人,我来想办法。” 詹仁青琢磨半晌,猛地想起了昨天下午的那件事情,挂断电话快速拨了一串号码出去,待电话接通,直接质问道:“陈虎,昨天我交代你的事办了吗?” “办了!” “怎么办的?” “我带人给那家伙脑袋开了瓢,后来警察来了,我就带着兄弟们闪了!” “警察没说什么?” “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毛头小子,当场吓尿了,也不敢胡说,警察也没追究。” 陈虎自吹自擂的渲染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后试探着问道:“詹总,上次欠您那一万块钱?” “免了!” 詹仁青说完后直接挂断,靠在床头慢慢分析起来。 小周是个老实人,不敢骗自己。 那个不懂事的外地人也被赶跑了,那抢粮的只能是本地老板。 可在本地的粮食圈子里谁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跑自己门前抢粮? 真不要命了! 越想越不对,詹仁青也彻底没了睡意,脸都没洗,直接开上他那新G88888的大路虎奔烘干厂去了。 …… …… 半小时后。 詹仁青站在自己亲自设计的小洋楼三层外的大露台上,拿着望远镜顺着小周指的方向看去。 一眼望不到边的玉米地里,两台大型凯斯收割机来回穿梭,忙得不可开交。 玉米地东西两头各停着四五辆毛重约在八十吨左右的高栏大货车。 有几辆车已经装满了玉米,驾驶员正在盖篷布。 “打听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了吗?” 詹仁青脸色阴沉的可怕,都快拧出水来了。 “问了,农户和驾驶员都不知道货主是谁。” 小周吞吞吐吐的答道。 “不知道货主是谁,怎么付钱?” “付款的人是两个生面孔,不认识,他们守在五公里外的公共磅房,过磅打款。” “那货是送到哪里去的,运单上总有吧?” “五家渠!” “五家渠?” 詹仁青猛地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立刻掏出手机打给陈虎:“十分钟之内滚到我厂子里来,到不了以后就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说完,直接挂断,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电话那头,陈虎和一帮兄弟正在打牌,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激灵,直接起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楼下的丰田霸道。 浑然不顾昨天身上留下的伤口疼与不疼。 十分钟后。 气喘吁吁的陈虎在最后三十秒内赶到了天龙粮贸有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里。 “陈虎,你好大的狗胆,敢骗我!” 詹仁青看到满脸抓痕的陈虎,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直接起身抄起一旁的高尔夫球杆狠狠抽在对方背上。 砰! 一声闷响,陈虎疼的呲牙咧嘴,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敢发出来。 “小周,带他去看!” 詹仁青扔掉球杆冷冷道。 陈虎强忍着背上钻心的痛疼,紧跟着小周上了露台,拿起望远镜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眼前的场面,再联想詹仁青刚才的话,傻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转身快步跑回办公室:“我现在就去连人带车一起扣了,今天非把那小子的腿打折不行!” “……” 詹仁青没有吭声,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陈虎下楼,很快组织了一大帮人开车直奔那片玉米地。 詹仁青则拿起望远镜再次走上露台,远远观望着这一切。 今天,那个小瘪三不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件事情绝不能善罢甘休。 …… …… 陈虎一行十多人,各个怀里都揣着半截钢管。 一下车,二话不说,先把几辆已经装好玉米的大货车玻璃砸烂,然后将驾驶员拖出来,团团围住。 虽然暂时没有动手打人,但这架势也着实把驾驶员和农户吓得不轻。 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去两个人,让收割机也给老子停了!” 陈虎指了指还在作业的收割机,怒吼道。 很快,两辆收割机被逼停,驾驶员也被推推搡搡的带到了陈虎面前。 “打电话把你们老板叫来!” 陈虎用钢管顶住其中一名收割机驾驶员的额头,恐吓道。 “您说的是车老板还是找我们收玉米的粮老板?” 那名驾驶员颤颤巍巍的小声问道。 “都给老子叫来!” 陈虎怒吼。 “……” 很快,电话打完了,众人等待。 远方办公楼露台上的詹仁青看到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邪魅的笑容。 十几分钟后。 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从天龙粮贸公司旁边疾驰而过,直奔玉米地而去。 詹仁青扫了一眼车牌,外地牌照,以前没见过。 也不是五家渠的牌照。 应该不是正主。 他继续等。 玉米地头,陈虎恐吓了收割机老板一番,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直接将他推到一边,也继续等。 又过了十几分钟。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从远处慢悠悠的朝那片玉米地方向驶去。 而且,在路过天龙粮贸公司的时候还刻意按了下喇叭。 似是打招呼,又像是在挑衅! 这不是范文山那家伙吗? 自己好像没得罪他吧? 露台上,詹仁青皱着眉,琢磨半天也想不明白,最终下楼开车,同样奔着玉米地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