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风口。 从W鲁木齐前往塔城地区省道221线的必经之地。 全长20多公里,整个塔城盆地东进西出与外界相连通的咽喉要道,风区年均≥8级大风150余天,最多180天,最大风速高达40米/秒,风速之高、移雪量之大,为世界所罕见。 清光绪十年,清廷在此处设有平安驿,后又在附近小山建了一座风神庙,民国时期,在这里修建了许多供行人避风的官房。 夏天飞沙走石,冬季大风卷着积雪漫天飞舞,横冲直撞,道路经常被一米以上的大雪覆盖,车辆被困,人员伤亡的情况经常发生。 上一世李东阳第一次出差的目的地是TC市,时间也恰好是冬天,进入风口前,晴空万里,暖阳当头,可车子驶入风口后,一切瞬间改变。 那一瞬间,大巴车就如同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两米多高的积雪宛如两堵高墙绵延几十公里,大巴车只能在雪墙之间狭小的缝隙中行驶,当时若是有不知情的人从远处眺望,根本看不到马路上行驶的大巴车。 那天虽然没有刮狂风,但微风裹着飞雪,窗外依旧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两米。 车辆的行驶速度也就聊胜于蜗牛爬行的速度罢了。 偶尔雪墙上方掉下几块冻硬的雪块砸在车顶,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更是瘆的人后脊背发凉。 李东阳敢对天发誓,那天如果不是没有别的选择,他真就有可能直接翻出车窗,头也不回的逃离这该死的地方了。 只不过重生一世,再次坐车经过这里,李东阳的心情却是另一番天地。 今天的风比那天强许多,约莫能有5-6级,在风口地形的作用下刮得大巴车都有些微微晃动,偶尔更是卷起几块路边的碎石砸在窗户上。 噼里啪啦的声音像爆豆子似的,引得车里几名外地游客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可这一声声的撞击在他听来竟然显得有点亲切,仿佛正在欢迎他的再次到来。 许多尘封已久的记忆刹那间被唤醒。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跃跃欲试,似乎随时都要跨越岁月的长河与他相会。 “塔城,我回来了!” 李东阳情不自禁的猛然起身,振臂高呼一句。 “神经病!” “什么情况,那人有毛病吧?” “哥们,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一次情不自禁的真情流露,却招来数道不和谐的回应,思绪被强行拽回现实,李东阳尴尬的抿了抿嘴唇,赶紧坐下。 穿过老风口,李东阳选择在e敏县下车。 上一世,他买的第一套房子,而且还是婚房,就在这座祖国边陲的小县城里。 轻车熟路的找个环境不错的酒店安置好行李,下楼吃点东西,顺便理个发,把自己收拾的更利落一些,随后打车直奔县城东郊的屯河水泥厂。 “您好,请问张小小今天上班吗?” 下车后李东阳直奔保安室。 “不上!” “那您能给我说下她每周的排班情况吗?” “你谁啊,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保安警惕的打量着对方。 “朋……友,我是她朋友。” “编,继续编,别看你小子打扮的人五人六的,但你那点小伎俩可糊弄……嘿嘿,原来是小张的朋友啊,你早说啊,快进来说,进来说。” 保安刚要起身轰赶,可看到对方从窗户外塞进来的两盒玉溪马上就换了一副嘴脸,十分热情的开门邀请他进去。 “小张每周一三五白班,二四六夜班,周天休息,不过这几天请假了……” 请假了? 李东阳闻言,皱了皱眉追问道:“知道什么原因请假的吗?” “听黄主任说好像是她爸爸出车祸了,她请假回去帮着收玉米了。” “谢谢!” 李东阳知道了原因,心里猛地揪了一下,道了声谢后直接转身离开。 “老张家这丫头还真是讨人喜欢,追求者都找到厂子里来了!” 保安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已经跑远的李东阳笑着嘀咕道。 …… …… 炙热的骄阳烘烤着大地。 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玉米地,张笑笑一个人蹲坐在田埂上。 周围一棵树也没有,只有一顶女式遮阳帽能带给她些许的阴凉,原本白皙的脸蛋被晒得有些发红,汗水不断从脸颊滑落。 她的神情有些焦急,但更多的似乎还是无助。 父亲张天岭前天出了车祸,住进了重症监护室,急等卖了玉米拿钱续命,可偏偏今年玉米行情不好,烘干厂半天一掉价,老百姓争抢收割机都快抢疯了,一连两天,电话打了无数个,除了被敷衍,一台收割机也叫不来。 没办法,母女俩兵分两路。 母亲陈秀岚去烘干厂联系,试着看能不能让他们给想想办法。 自己则是用最笨的办法,蹲在地头,守株待兔。 可眼看都下午五点多了,一天就快结束了,她还是没能等到一辆收割机。 “你好,请问这块玉米地是你家的吗?” 突然,不远处风尘仆仆的跑来一个二十来岁、西装笔挺的小伙,十分热情的打招呼道。 “嗯嗯嗯!” 张小小警惕的打量了对方几秒钟,但一想到刚才对方提到的“玉米”两个字,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连忙起身笑着冲你着对方点头。 “怎么,没找来收割机?” 李东阳始终保持着最灿烂的笑容,又问道。 张小小再次点头。 “我能到地里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去给你帮忙。”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免得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没关系,衣服弄脏了洗一洗就好。” “那也不行,里面有虫子,而且玉米叶刮到皮肤上也痒得很,我一个人去就行。” “那好吧,我在这等你。” 张小小看着已经钻进玉米地里的背影,心里有些怪怪的。 总觉得这人有些不正常。 过了约莫七八分钟,李东阳还没出来,母亲陈秀岚倒是回来了。 “小小,你看什么呢?” “有个人钻到咱家玉米地里去了,半天没出来,我等他呢。” “什么人,钻咱家玉米地干啥?” 陈秀岚微微皱眉,多了几分警惕。 “我也不……” “这玉米我收了!” 恰在此时,李东阳走出了玉米地,当看到陈秀岚后立刻上前打招呼道:“阿姨,这玉米我能收,您能卖给我吗?” 他能收? 还这么热情的上杆子问自己? 陈秀岚和张小小听闻此话,有些疑虑。 这一大片玉米地将近一百亩,按亩产1.2吨,市面现在的行情900元一吨,最少也要10万多块,眼前这个小伙真有那个本事全收了? 反正陈秀岚有点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