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悔不当初[重生]+番外

第50章

容初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她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闵于安学着她眨了眨眼,也不说话,静静看着她。两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凝了半晌,而后一同把视线转向了萧启。 “……”萧启也知道两个人在争什么,阿姐担心自己,闵于安又不知道自己身份,自己身为她名义上的夫君,确实是她最亲近的人。替最亲近的人擦身,一点儿毛病没有。 但理解是一方面,回话又是一方面了。 要安抚阿姐,又不能惹恼闵于安,萧启很有求生欲地说:“依我看,只不过伤了个手肘而已,也不严重,包扎换药连衣裳都用不着脱,把袖子划开就好了。长空留在这儿也无所谓的。” 当事人都发话了,容初就没了争论的理由。 容初狠狠瞪了萧启一眼,眼神里的意思萧启居然能够读懂——没出息!闵于安说什么你都听! 可不就是得听她的么,这娶了个祖宗回来啊,若现在惹了她,等伤好了定要秋后算账。两害相权取其轻,相比之下,还是得罪好脾气的阿姐比较好,后果她也承担得起。小公主哭起来,这哪受得了哦。 萧启冲她讨好地笑笑:“阿兄,我今r.ì没受什么大伤,顶多是划了几道小口子,不要紧的。” 得亏容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然定要扯着她的衣领问一问——到底是我这个阿姐重要还是闵于安重要?! *** 萧启迟迟没有卸下盔甲。 身上不知道属于谁的血,混着融化后的雪水滴落下来,水液渗入地面,她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煞气,那骨子里刻意收敛着的锋芒就这样显露出来,不带丝毫遮挡。 却……更撩动某人的心弦。 闵于安从不知道,在她面前一向好说话的将军,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最爱的那双黑眸此刻充满了戾气,却一点儿也不让她害怕,反而……更爱了。 闵于安想,自己定是疯了,才会在这样的场合做着毫无边际的幻想,居然会想要将这样的将军…… 压在身下。 为了抵挡住战场上不知道会从何方而来的密集攻击,萧启穿的是重甲。 有利必有弊,能够防住普通的攻击,重甲自然是有它不可忽视的缺点。除却穿着重甲所需的大力气和好体质外,还有一个最致命的缺点——“卸甲风”。 重甲兵体力消耗巨大,从战场上下来往往筋疲力竭,汗液因为沉重的铠甲无法及时排出,若是立即脱下盔甲,贪凉吹风,很有可能会导致中风。 所以便是身上的冷汗都浸透了棉衣,厮杀冲击带来的热意消散,身子开始打颤,萧启都没有卸下重甲。 宁可现在难受一点儿,也不愿嘴歪眼斜躺在床上。 捂得严严实实的帐子里,容初和闵于安帮着耗尽气力的萧启解下束缚。 浸透了血水的重甲就这样被扔在地上,压在身上许久的重量终于解除,萧启如释重负,心神放松之下竟腿脚一软跌了下去。 闵于安眼疾手快把人薅进了自己怀里。 容初:“……”她望着自己手里才从桌上药箱里取出的烈酒伤药,恨不得全扔在地上。 取什么烈酒伤药啊,眨眼的功夫阿启又跑去闵于安怀里了! 今儿是不是撞了邪,什么事都不顺心! 她哪里知道,今r.ì不顺心的可不止这几件事。 *** 本打算就这样包扎,闵于安却拦住了要动手的容初。 “萧大夫,要不先擦擦身子换件干净衣服?这血也止住了,换完了衣裳再处理伤口,正好可以躺下休息一二。” 也……行吧。 容初被她说服,暗自懊恼,自己真是当大夫成习惯了,怎么就不能先想到给阿启擦擦身子呢?平白便宜了闵于安。 被子压在萧启身上,闵于安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连脑袋上都罩了个毯子,防止打开门帘时吹进来的寒风入侵。 容初和闵于安合力提了两桶热水回来。 刚结束战争,处理伤口、安置伤员,热水烧了一锅又一锅,等着用水的人比比皆是,还没有奢侈到能供人泡澡的地步。 萧启也就只能擦一擦身。 而这擦身,学问可多了去了。 比如,谁来帮她擦? 容初,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夫,她相依为命多年的兄长。 闵于安,她娶回来的堂堂正正的妻。 现在的两个人把装热水的木桶往地上一扔,就为了谁给萧启擦身这事儿争执起来,丝毫不顾忌自己与对方的身份。 容初不复原来的温文尔雅,说话绵里藏针:“就不劳烦长空了,你一向十指不沾yá-ngch.un水,不适合做这种糙活儿。” 闵于安多遑不让,一点儿也不怵她:“萧大夫才是应该歇歇,劳累这般久,就不麻烦你了,为将军擦身这种事,本就是我等亲卫的本分。” 萧启在严实的被子里蠕动一下,像个被捆着的蚕宝宝:“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本分?” 两人齐齐瞪她,如出一辙的凶狠:“你闭嘴!” 我俩都还没争出个胜负呢,你c-h-ā个什么嘴? 然后继续方才被打断的Cào作。 莫名其妙被吼还不知道缘由的萧启:“……”我招谁惹谁了? 她举起手,弱弱地说:“我可以自己来的,不过是个小伤,手又没断,还不至于连擦澡都做不了。” 容初和闵于安:“……”哦豁,吵得太嗨,忘了这茬了。 *** 军营里头没有屏风这样的东西,屏风属于衣食无忧的富贵人家,是骄奢 y- ín /逸的代名词。于是一张大大的床单就这样在萧启的帐子里头拉了起来,如一道天堑分隔两边的人。 床单制成的帘子后面,萧启脱了衣裳,小心地拿帕子擦澡,脸上身上凝固的血水被擦去,皮肤恢复到原来的白净,她摸摸自个儿s-hi漉漉的头发,抿了抿嘴,想要洗个头。 但眼下这情况,若是她敢提洗头这件事,两个人就敢继续吵起来,算了,忍一忍吧。 帘子外面,容初和闵于安两个人像个门神一样杵着,谁也不让谁。 容初是担心萧启身份被闵于安揭露,闵于安则是纯粹的不希望有别人看到萧启,哪怕是她的阿姐也不行。 淮明这辈子,只能被她一个人看。 萧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擦洗完毕,换上了闵于安递上的干净衣衫,照例是绑了束胸。 话说这束胸的布条绑久了,就忍不住想要拿下来松快松快。 可若是如此,成r.ì与她同床而卧的闵于安定会发现不对。所以萧启就只能苦兮兮把这束胸拉紧,心里哀叹了下,才穿上其余的衣衫。 受了伤的胳膊露在外头,因为还等着容初给处理。 在战场上头受的伤,哪怕再小也不能轻视,因为会染上破伤风。小小的一个伤口,也可以要了人的命。 看吧,人命就是这样的脆弱,所以须得时时谨慎小心。 处理的程序依照惯例,容初驾轻就熟,甚至还有种行云流水的美感。 胳膊肘的伤口被好好处理,缝了几针,脸上的小擦伤也细细处理了,垫上干净的白布。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处理,旁边有个人一直在看。 烈酒在伤口上来回反复,针线穿梭于皮r_ou_间,将军……该有多疼? 闵于安久违地开始唾弃起自己的无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将军受伤,看着将军身赴险境,却……无能为力。 她又不可能说让萧启不要打仗,这世道太乱,她没道理能把萧启绑在身边哪儿也不许她去。 这对她不公平。 远在京城的张云沛传信过来,计划正在稳步进行。 将军,你再等等,等我有能力保护你了,就不必受这些苦了。 *** 容初又嘱咐了闵于安一些常见的问题,还有注意事项,就回去了。 没办法,她虽想要时刻盯着,可营帐里头还有个祖宗呢。 林含柏受了那样重的伤,容初不看着,她不放心。 容初提着从伙房打来的热水回了营帐,床榻上那人已抵抗不住虚弱沉沉睡去了。 林含柏趴伏在床上,抱着枕头,棉被虚虚搭在她身上,露出一截光滑的手臂。 容初蹙起了眉——出了一身冷汗,被褥都s-hi了,这是如何睡得下去的?不着凉才有鬼! 可林含柏是疼得很了,便是在睡梦中,那张脸也仍是皱着的。 容初叹了口气,没再打扰她,自去找了个干净的帕子,浸入热水里,然后拧干水,任劳任怨给她擦身。 她以为自己是在照顾少年时邻居家的妹妹,所以忽略了自己的身份,没有顾及避嫌之类的东西。 于是林宏掀开门帘进来,就看见营中风评很好的青年大夫,伸手在自个儿最爱的女儿光/裸的肩背上头划来划去。 林宏:!!! 他整个人都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待会有事出门一趟,写完估计要很晚了,小可爱们就别等了,早点睡哈~注:破伤风是因为伤口不洁,感染了破伤风杆菌,在古代这个病就叫破伤风,现代只是沿用而已。感谢在2020-09-1323:40:48~2020-09-1420:2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子慕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7yen_、七五络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rror5瓶;jyys是真的!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容初只觉一股巨力朝自己推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半晌没能爬起来。 容初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何谓受伤。一直以来都是她替别人处理伤口,现在轮到她,才真真切切感同身受,明白了疼的感觉。 她在地上挣扎半天也没能爬起来,林宏征战多年,这力气哪是她一个只动脑力的大夫能够承受的起的?更不要提生理x_ing别上的差异,总而言之,就是特别惨。 惨到她落地的一声巨响惊醒了熟睡的林含柏。 迷糊睁眼的林含柏,意识还没清醒过来呢,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容初。 她还在犹自迷惑,这梦境可真好,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想要把容初压在地上。 可是自己怎的还趴在床上呢?应该是在那人的上方啊…… 等等,趴在床上?林含柏一下子清醒过来,才意识到眼前所见并非幻想或是梦境,而是现实。 所以容初为什么会倒在地上? 她艰难抬头,看见了床边的林宏。 “?”林含柏惊疑不定喊了一声,“爹?” 林宏本来正在怒视容初,那架势就像是想要用眼神杀死她,听到自家亲闺女的话眼神才软了些,放缓了声音道:“嗯?怎么了?还疼不疼?” “不疼……”林含柏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林宏就几步上前,单手拎着容初的衣领把她提起来。 林宏:“你方才在作甚?!”话语里的暴怒已经到了控制不住的边缘。 容初为了掩饰喉结的事情,衣服一向是高领,掩饰的工作做得极好。而现在,却成了要命的东西。衣领勒得她喘不过气来,林宏的手臂还在用力。 容初脸色涨得通红,血液淤滞于大脑的经脉,她喘不上来气了。 林含柏还未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进展到了这样的地步。 她惊跳起来,意识到为了方便容初处理伤口,她上半身的衣物是已经除去的。 林含柏一时间也找不到衣物,裹着被子就往床下冲。她一手拉了林宏拎着容初衣领的手臂,另一手捂紧了身上的被子:“爹,你欺负她做什么?!” 林宏委屈的视线就落到林含柏身上:“爹哪里欺负她了?分明就是她欺负你!爹这是为你报仇!” “她哪里欺负我了?!”林含柏才不管她爹的委屈,容初都要喘不过气了! “爹你先把她放下来,有话好好说!” 乖女儿居然凶自己,林宏伤心了,顺从放下了束缚着容初的手。 遇见了久违的空气,容初贪婪大口地吸气着,看得林含柏越发心疼。乐初容何时有过这般狼狈的时候?她永远都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温柔模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朝自己温柔地笑。 可现在…… 林含柏对着林宏怒目而视:“爹!她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容初努力地喘息,终于慢慢缓过来,林含柏放在她背后替她顺着呼吸的手也慢慢停下。 “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林含柏焦急又担心。 容初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林宏被她二人莫名排挤在外,放大了声音吼道:“他个龟孙居然敢轻薄于你!就这样你还护着他?!” 容初:“……” 林含柏一寸一寸羞红了脸,磨磨唧唧道:“真,真的吗?”语气里头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多了几丝期待。 林宏:“……”闺女你这语气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容初一个劲儿地摇头,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没没有,我,我就是看你汗流得太多,怕你着凉,才,才拿帕子沾了热水给你擦拭的!” 不知道为什么,话说的磕磕绊绊,就像是心虚一样。 但是天可怜见,容初真的就没想那么多。 一个幼年时经常见到的邻家妹妹,容初就只是抱着一颗温柔的大姐姐的心去照顾她的。至于被林宏发现,这就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