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静静坐在床上,脑子里又不可抑制的浮现那枚黑色吊坠,还有那双深沉的眸子。 他能出现的那么及时,说明他身在京城,在一个离她很近的地方,所以他才能够第一时间赶来救她。 难道当时他也在画舫上? 可是当时她仔细观察了现场的所有人,并无一人与他相仿。 如果是这样,会不会他安插了人在画舫,他是得了消息赶来的。若是这样,他的势力便不容小觑。能在那样守卫严格的地方动手脚还是不容易的。 “只要你在京城,我总会找到你!” 她叶清芷的世界不是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时隔十多年,他再次出现,她便再也不会放手。 “小姐,你醒了吗?”,菱香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很是担忧。 “嗯。” 但闻女子声音传来,她才稍微放了心。 “小姐,是不是公主对你做了什么,是因为我对不对”,想起当时,自己去了后间动了那杯酒,出来时撞上一个丫头。 一定是公主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小姐才会…… “今日毁了她的宴会,她必然不甘,我总得让她出了这口气,与你无关。” 她没说的是,如果她不这么做,季悠芙恐怕会对菱香下手。 “小姐,你为什么要大闹宴会,经此一事,您的名声彻底毁了……” 此次之后,城中不知会传出多难听的话,她实在不能理解,似乎自从那夜从老爷房里回来之后,她就怪怪的。 “因为名声臭了,便可避过众人目光!” 突然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清芷勾唇一笑:“苌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这时,一身着男装的身影闪了进来,仔细一看,却是女儿身,眉目英气十足,手中配着一把长剑。 “苌涓姐姐”,菱香激动不已。 “几天没见而已,这么激动干什么?”,苌涓勾唇一笑,那满脸的冰霜便被抖落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被小姐折腾死了”,菱香瘪瘪嘴,瞥了一旁的女子一眼,那委屈的模样十分好笑。 菱香单纯却也聪明,但时常犯糊涂,也跟她们的思路想不到一起,倒是苌涓,似乎只要一个眼神,她就能明白小姐的意思。 苌涓拍了拍菱香的手,安慰她,转而看向清芷。 “小姐,我一进城可就听说了你做的大事,真不愧是我的小姐”,那话带着调侃,却又十分轻松。 “苌涓姐姐,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菱香发现她们好像完全不担心这件事,难道惹怒了公主,坏了名声还不是大事吗? “过几日就是皇子选妃,小姐身份特殊,早已经被人盯上了,要想脱身,就必须提前谋划,明白了吗。” “你是说,小姐这样做是为了应付选妃?” 菱香一个激灵,恍然大悟。 “嗯”,苌涓点点头,看向清芷,却见她也是一脸笑意。 “我不会让叶家陷入皇位之争,爹爹做不到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襄王和太子她都不能嫁,是为了叶家,也是为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心头一震。小姐从来心胸广阔,不似一般的小女子,看着她,她们竟然有一种无法仰望的感觉。 “对了小姐,你根本不会浮水,今天你是怎么回到岸上的。” 菱香才想起来这个问题,苌涓闻言也是一惊。 小姐自从十年前那次落水之后就害怕水,她更加不可能自己游回岸上。 清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我见到他了。” “是当年救你那个人?”,苌涓立马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开口。 当年落水,小姐被一个少年所救,尽管她再不提起,但她们都清楚,她心中一直藏着一个人。 也只有那人,可以让她如此大的反应。 “苌涓,帮我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清芷失了冷静,有些焦急。 十年了,她终于找到他了。 “好!” 她不问,也不说,直接答应。 其实她一直知道,看似轻松潇洒的小姐,心中一直藏着一抹苦,就是那次落水,让她背井离乡,想思十年。 “大小姐,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管家在门外通报,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今日闹了这么大的事,爹爹必然是要找她算账的。 清芷起身,几步走出去。 屋内,男人静静而立,一片死寂。 “清芷见过爹爹”,她深吸一口气,进去行了礼,但叶霆却无任何反应。 “爹爹,朝中局势纷繁变幻,皇位之争更是拿命在赌,若是我们赌输了,叶家千古名声将毁于一旦。这个赌,太危险!” “爹爹,您生气也好,怨我也罢,女儿不愿踏入虎口,也不愿让叶家陷入深渊,恕女儿这次不能按照您的要求去做!” 她只觉得窒息,几句说完便转身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似乎总有一种恐惧,那种强烈的感觉告诉她,太子和襄王,她都不能嫁。 “芷儿……”,叶霆终于回头。 满含叹息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更是身子一僵:“爹爹不怪你,你做得对,是爹爹顾虑不周。” “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此一来,你的一辈子就毁了……” 女子名声大于天,她这么一闹,以后谁还敢真心娶她,就算来提亲的,又还有何人是真心相求。 “我一人不足为惜,若是将家族卷入其中,我就是叶家的罪人。” 清芷话语决绝,让人无话可说。 “真是个傻孩子,芷儿,爹娘欠你太多了。” “不,爹娘很疼我,祖父也疼爱我,兄长妹妹都与我亲昵,我从未体会过难过,我很感激你们。” 她摇摇头,上前一步,拉住叶霆的手。 “爹,您长白发了,还不少呢”,蓦的发现,记忆中俊郎的男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渐渐苍老。 “傻丫头,你都这么大了,爹能不老吗?好了,回去休息吧。” “那我走了,您也早些歇息”,清芷点点头,迈步走出去,心中却浮着丝丝酸涩。 他到现在还是不愿意告诉她,当年为什么要送她离开。 他们明明那么疼爱她,为什么非要她离开京城。如今回来,又让她面对这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