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歌,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快点起来,听到没有。” “起来啊,你起来啊,我叫你起来你没听到吗?”,她拼了命的摇晃流歌的身体,状若疯癫。 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不是说好了要去浪迹天涯的吗,为什么现在毫无声息的躺在这里。 小蝶呢,他不管她了吗?还有她,他答应过她,会好好过日子的,他凭什么这样不负责任,他有什么资格躺在这里? “他死了”,季舒玄扔掉手中长剑,伸手去拉她。 仿佛触电一般的,罗真一把推开他,浑身颤抖。 她的反应让季舒玄的心狠狠一沉,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他眉头一皱。 “我忘了,你不喜欢看到血,我先去洗洗手”,他喃喃自语,起身朝着外面走,却在下一刻顿住。 罗真捡起地上长剑,快速横在他脖子上,目光血红。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告诉我!” 流歌曾经还救过他,但凡他有一点点良心,都不会伤害自己的救命恩人。 男人背影僵直,良久才道:“他放走了季舒霖!” 只这一句,罗真差点晕过去。 还是为了季舒霖,还是为了他的江山权势,还是为了他自己,他为了自己的野心杀了流歌! “是我放走了季舒霖,两次,两次都是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她大吼出声,泪如泉涌。 她宁愿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那个给了她所有温暖的男人。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直到流歌喜欢的人是她,他从未放下过,他说自己爱上了小蝶,不过是为了安她的心。 她明明知道他的心思,却为了自己的意愿,看着他痛苦。 现在他死了,彻底离开她了,这辈子,她都没有机会再对他说一句抱歉。 “我不会伤害你”,男人冷漠的声音令人发寒。 罗真粉拳紧握,呼吸渐渐急促,她再也忍不住,挥剑落下,凌厉的声音震颤人心。 季舒玄只是一动不动站着。 剑到了他面前,她颤抖着手却再也动弹不得。 “季舒玄,我恨你,我恨你——” 悲哀的是,她竟然下不了手,呵呵,面对杀死流歌的仇人,她竟然下不了这个手。 剑重重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却敲击在他心口。 迈开步子,季舒玄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留下罗真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颓然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悄无声息的男子,无法呼吸。 “流歌,流歌……” 明明昨天他们还一起去义诊,早上他们还在一起吃饭,不过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她见到的却是他的尸体。 “啊!” 痛苦的嘶吼一声,直到声嘶力竭。 流歌死了,那个爱了她一辈子,保护了她一辈子的男人,死了,永远不会回来了,而杀死他的人,却是自己深爱的人。 这种感觉,就好像天塌地陷,世界幻灭。 萧岩见季舒玄出来,赶紧迎上去:“王爷,你没事吧”,听到里面女子的哭声,他就知道恐怕事情不好。 现在看到男人的表情,他心中狠狠一沉。 “收拾现场,即刻回京”,说完,一步步走远。 萧岩愣住,看了看男人萧瑟的背影,又看向那微掩的房门,眉头紧皱。 “清理现场……” 罗真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所谓的清理现场,就是放火。 他们烧掉了她跟流歌最后的回忆,他们甚至不准她埋葬流歌,而是让他的身子在大火中化成灰烬。 她拼了命的哭泣大喊,拼了命的想要冲进去,却被季舒玄紧紧禁锢在怀里。 眼中那烈烈大火狠狠灼烧她的心,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再也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真儿!” 男人惊慌喊了一声,一把抱起她,转身离开。 她终于缓缓闭上眼睛,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听不到任何动静,灵魂游也离到另一个世界。 营帐内 “王爷,王妃身心俱损,急火攻心,而且……” “说!”,男人脸色铁青。 “王妃怀孕两月左右,身子虚弱,加上这次的情况,恐怕很凶险”,大夫说着,脸色也很难看。 他话音刚落,季舒玄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 “王妃的情况很严重……” “你说她怀孕了,什么时候?”,季舒玄打断他,身体僵直。 被他的气势骇住,大夫赶紧开口:“两月,两月左右”,他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不知道。 季舒玄突然沉默下来,陷入沉思。 两个月,两个月前他们有一次,但也是在两个月前,她和云峥失踪三日…… 双拳紧握,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王爷,您没事吧?” 季舒玄猛的回神,目光渐渐冷厉:“这个时候拿掉孩子会不会对她有影响?” 大夫一愣,半晌无法回神。 “胎儿还小,应该,应该不会……” 萧岩走进来,莫名觉得气氛怪异:“王爷,明日便可开拔了。” 可是男人却紧紧盯着床上的女子,突然开口:“去买堕胎药”,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住。 “王爷,王妃不会答应的!”,萧岩压下心头惊恐,赶紧开口。 娜珊一直告诉他,王妃想要一个孩子,现在他们之间已经这样了,如果王爷这样做,恐怕再也无法挽回了。 连他都明白的道理,季舒玄怎么会不知道。 但他面色未变,继续道:“去买堕胎药!” 说完,深深看了那惊疑未定的大夫一眼:“你留在这里照顾她,如果王妃有事,你就提头来见。” 说完,挥袖转身,扬起冷风烈烈。 萧岩赶紧跟出去:“王爷,您不能这样做,那是您的孩子啊。” 男人顿住脚步,回头,冷冷的扫过他:“两个月,你真觉得那是我的孩子?” 恐怕不一定吧。 萧岩愣住,犹豫着开口:“王妃忠于王爷,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她那么爱王爷,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无论如何,他不会相信。 “呵”,季舒玄勾唇一笑:“她会为了云峥跳崖,闯战场,会为了叶清芸放走季舒霖,甚至为了流歌痛哭流泪,要杀本王。你觉得她不会吗?” 一番话,说的萧岩哑口无言。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王妃对他们只是恩情,您应该知道。” “不管他们感情多么亲厚,只要本王才是她的丈夫,她眼里只能有本王一个人!” 他身上散发的戾气让人心惊。 萧岩站在原地,忘了反应。 他以为他变了,因为王妃的出现而改变,可是现在他才知道,他没变,从未变过。 占有,霸道,自私,敏感,曾经那个冷漠的男人只是披上一层薄纱,掩盖了自己的本性,瞒过了所有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