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镜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的树影里,只有那些因夜风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的热闹和繁忙。 夜晚的灯火照亮了城市的天空,道路上车辆如长龙,在奔跑,路口,红绿灯永不熄灭的交替闪现,为这城市的夜晚奏着乐歌。 城市的某个阴暗的小巷子里,高健瘫坐在角落里,剧烈咳嗽着。 “咳咳咳……” “终于甩掉她了,咳……” 高健原地休息了一下,再度起身,从阴影中走出。 脸上的面具已经裂开,高健小心翼翼的将它收起,露出一张普通人的大众脸。 此时的高健头发已经全白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换下了那件染着血色的黑色西装。 转而穿了一件复古试的中山装。 夜的宁静,浪漫而凄清,摇曳的灯火,点缀着落寞的身影。 高健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与各式各样的人擦肩而过。 心底却生出了一丝隔阂,与这万家灯火的世间隔隔不入。 仿佛他与这人海处在不同的世界。 最后,他来到了第二中学。 高健拖着残破的身躯,进入被黑雾笼罩的校园。 这时,三道极为阴冷的气息从不同方向传来。 一只红色的態,一只长长的黑影蜈蚣,还有一位浑身长满了眼睛的学生。 他们面色不善的盯着高健,同时出手。 三道阴冷的气息搅动四方,黑雾翻滚,血海沸腾。 而高健并没有反抗,也没有力气再反抗。 被他们带到了一座散发着神威的神龛面前。 神龛面前是不知何时搭建的祭坛,整座祭坛由无数惨白的人骨构成。 无数还未彻底消散的亡灵,幻化成黑色的死气围绕在祭坛周围。 “哟,瞧瞧这是谁。”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神龛内发出,神龛的神门自动打开,一股不可言说的气息传出。 一道阴冷的鬼影从神龛内走出,淡淡的神威压在高健苍老破败不堪的身体上。 “咳咳……” 高健现在的身体状况太糟糕了,仅仅是不可言说的威压余波,都让他咳嗽起来。 “当初若不是我,你已经被W县的灵异事件负责人干掉了,咳咳……” 高健皱了皱眉头,看向祭坛的方向。 “呵,无知愚蠢的凡人,即使没有你,那些所谓的负责人也杀不了我。 我能感受到,你体内的力量,成为我的祭品吧。” 说完,高健便被那名全身长满了红色眼球的学生拖上了祭坛。 人骨搭建的祭坛上,散发出猩红色的光芒。 高健的表情痛苦,一丝丝轮回的气息从他体内被抽出,融入祭坛。 而神龛上的九枚本体之眼缓缓睁开,一股不可言说的力量暴涨。 轮回之力被抽干后,祭坛便开始抽取高健的血气。 一缕血色狐狸的杀意,瞬着血气再次融入祭坛。 不可言说的气息还在增加。 半个小时后,祭坛依旧在运转,高健的肉体已经全部融于祭坛。 而祭坛开始吸收高健的灵魂,弱小的灵魂在庞大的祭坛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哈哈哈哈哈哈……!” 高健的灵魂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透过神门看向神龛内部。 神龛里面是一尊石像,那尊石像残破不堪,却睁着九只眼睛。 就在此时,不可言说的鬼影身体一滞,四道幻化着黑紫色魔光的符文虚影从它体内飞出。 分别出现在了不可言说的四周,四道符文虚影压在了不可言说的身上,让他无法施展任何技能。 不可言说看向高健狂声大笑的灵魂,怒道: “你做了什么!” 不可言说的鬼影,能感觉的到,他的力量正在被这四道闪烁着不祥之力的符文虚影吸收。 “你以为……当初那三张聚阴符,引动的真是阴气吗?” 高健灵魂呢喃着。 不可言说的气息心中一冷,宛若被浇了一盆凉水。 高健的灵魂趁着鬼影被困,艰难的站起身走向身龛内部。 “你想干什么!” 不可言说的鬼影大声咆哮着。 高健的灵魂最终没入了石像当中,石像上的面容开始模糊,像是某种仪式,又像是某种像征。 石像开始重塑它的面貌,最后定格在了高健的样子上。 不可言说的鬼影已经微弱至极,身形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散。 高健灵魂冷笑着。 “你以为……篡命师真有那么简单? “高健!吾以神之名,诅咒你永坠无间地狱,万死不得超生……” 鬼影在歇斯底里的恶毒诅咒中消散。 因为现在神龛中居住的是高健,高健才是新的不可言说。 “不可言说”故名思义就是他的名字是一种诅咒禁忌,无法被提及。 鬼影提及了高健的名字所以,鬼影受到了来自神龛的诅咒,彻底消散。 这也就是为什么,高健想要夺得这座早已残破不堪的神龛。 人力终有尽时,而不可言说的神则不一样,即使是早已陨落只剩一缕残魂和记忆的不可言说。 那也是无法被提及的禁忌。 神龛——易主! 篡得神龛后的高健也同时得到了神龛上任主人的记忆。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辽阔城市群,整片城市以黑夜为主色调,散发着浓浓的死气。 仿佛那座城市不是为活人修建的。 而城市深处核心的某一片区域耸立着一栋高大无的的摩天大厦。 整栋大厦足足有千米高,宛如暗夜中的君王,俯视着脚下邈远深邃的城市群。 那片核心区域却笼罩着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显得分外阴沉。 并且距离摩天大厦越近的建筑反而越破败,萧条,阴暗如同在泥泞中匍匐的乞丐。 很快,高健意识一晃,自己的身区竟化为了一枚足足直径百米的巨大眼球。 浑身散发着诡异的红光,高健反应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魔天大厦。 魔天大厦统共有一百层,每层有十米高。 而高健自己的身体就占据了足足十层。 很快,高健也摸清楚了这栋大楼的概况。 这栋大楼除了他还有足足九位不可言说的气息。 突然,只见摩天大厦上空覆盖的乌云一道闪电划过,像是神明睁开了眼睛。 这道闪电仿佛是一种信号,其他几位不可言说的交流传来。 “有活人闯进来了?” “看来又是一位篡命师。” “谁去处理掉他。” “我来吧。” 接着一朵鲜红的彼岸花从摩天大厦中飞出,然后在半空中盛开,散发着强烈的威压。 这是一尊完整的不可言说。 关于不可言说的消息还是高健在一次邀请涵任务当中偶然获知的。 高健完成了许多的邀请涵任务,自然也经历过形形色色的灵异事件。 但灵异事件的恐怖程度是不一样的,民间的灵异论坛分为C,B,A三个等级。 分别对应着普通灵异事件,大型灵异事件,和鬼域型灵异事件。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世间还存在着神龛灵异事件。 而神龛灵异事件几乎每隔百年才会发生一次,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 神龛中所供俸的,则是不可言说的神灵。 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只是每隔百年,他们就会出现一次。 而他们每次出现时,都会有大量生灵死去,也被经历过的人们称之为——末世天劫。 高健从偶然获得的只言片语中找到了一座残破不堪神龛的位置。 也就是他现今所占据的这座神龛。 于是他通过这座神龛过往的回忆窥见了沉淀中的真相。 高健意志幻化成的巨大眼球从大厦内窥视着外面。 那朵盛开的彼岸花虚影急速扩大,直到和足球场那么大,才开始停止变大。 巨形的彼岸花遮天蔽日,一层层绽放,一共有九层。 倾刻间,满天的花海程现在天空中。 幻梦幻境,绚烂至极。 而迎面走来的,则是一位非僧非道之人。 当看清那非僧非道之人时,高健瞳孔骤缩。 他认的此人,当初的邀请函就是此人在梦境中给的。 那非僧非道之人看到绚丽至极的九层彼岸花盛开,说道。 “你,便是这处轮回之地的恶鬼吗?” 彼岸花虚影之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并且散发着强烈的威压,摩天大厦脚下的大片建筑在威压下坍塌。 并且卷起一道道气浪,涌向非僧非道之人。 不。 也许称他为篡命师更合适。 “吾乃神明,尔等凡人岂敢称吾恶鬼?” 非僧非道之人一脸淡然,踏破虚空迎风而上。 “尘世间百年一次的末世天劫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神造成的吧。” 彼岸花虚影的威压没能阻止篡命师。 “是又如何。” 彼岸花承认了。 “一个不仁慈的神不配称之为神,只能算是一只历害一点的鬼。” 那篡命师率先动手了。 “纵有狂风拔地起,我亦乘风破万里!” 瞬间,篡命师的身形消失不见。 一道道巨大的龙卷风拔地而起,一共十道龙卷风,每一道都是毁天灭地的灾难级。 将彼岸花围在了中央,狂风如飞速旋转的搅拌机一样,所过之处彼岸花凋零成海洋。 漫天遍野都是彼岸花的花瓣。 那朵彼岸花的虚影似乎没想到那篡命师竟然毫不犹豫的直接开大招。 猝不及防下吃了亏。 这时又一道蓝色的虚影从摩天大厦中飞出。 又是一位不可言说的神。 蓝色虚影飞出,撞向十道二十级龙卷风当中的一处位置。 只见一个身影被撞飞了出去,被撞飞出去的身影速度甚至比子弹还快,可想而知,他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动能。 篡命师被撞飞后,蓝色的虚影也开始变大,那是一只蝴蝶,缓缓的张开了自己的翅膀。 那翅膀上的花纹妖鲜无比,流光溢彩,仿佛凝聚了世间最美的色彩。 当那只蝴蝶张开翅膀后,整体比彼岸花还要大上一圈。 无数幻光幻灭的蝴蝶梦尘散落,遮天蔽日的恐怖气息四溢而出。 而那篡命师也被这不可言说的全力一击,打飞出几十公里。 那篡命师从尽头的废墟中爬起,胸口出已经烙印上了妖艳的蓝色花纹,并且花纹还在不断扩大。 似乎是那些花纹想在他身上刻下一是蝴蝶。 那篡命师二话不说,将自己烙印了花纹的皮肤整块撕下。 接着,他大声喝道。 “花醉满堂三千客,一剑霜寒袭九州!” 顿时,一股冲霄的剑意自篡命师身上飞出。 三千道不同的剑意凌空出现,在篡命师身前汇聚出一柄强大无比的剑意。 “心之所向,剑之所往!” 篡命师再度开口,那柄通天的剑意瞬间消失。 而那蓝色的蝴蝶正要继续出手,只见一抹耀眼的剑芒自天边浮现。 蝴蝶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却不想那道剑芒正是冲着他来的。 剑势起,风云动。 摩天大厦头顶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乌云在这一刻被一道剑芒划过。 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随着剑锋所至,蝴蝶感知到了巨大的危机。 可是,还不等他反应,遮天蔽日的翅膀被从中间划开,整个意识被笼罩在剑意当中。 包括大厦内居住的所有不可言说都被这道刺眼的剑芒闪瞎了眼睛。 许久,剑光已过,天地重归于静。 一双华丽幻烂的蝴蝶流光翅膀从天空中滑落,摔在了摩天大厦脚下的城区。 剩下的不可言说全部惊呆了。 “一剑斩神!这……怎么可能?” 记不清多少年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活人闯入这片轮回之外的禁忌之地。 他们无一不是末世天劫中幸存者的天骄,他们不信命运,妄图逆天而行。 凭借一身顶尖修为闯入此地,誓杀造就末世天劫的罪愧祸首。 也就是自诩神明的不可言说。 可不知在尘世间中的项尖修为,放在不可言说眼中,只不过是小朋友的打闹而已。 可是,这次来的篡命师却大大超出了意料,居然能一剑斩落同为不可言说的蝴蝶。 连着摩天大厦中蝴蝶的神龛都被斩碎。 而神龛是神明的根基所在,神龛被毁,即使蝴蝶还没死透,但却是彻彻底底地被斩下神坛了。 所有没出手的不可言说都坐不住了,他们同时从摩天大厦飞出。 释放着强大的威压。 住在摩天大厦顶部的一位无头神出手了。 根据判断,应该是居住的楼层越高实力越强大。 一道与摩天大厦齐高的无头虚影出现,他身披黑色暗铠,手持大刀,仅他自己的气息就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不可言说。 蓦地,无头虚影挥出一刀。 而这一刀则无视距离,无视空间,直接斩在了篡命师身上。 一道狰狞无比的伤口从篡命师身上出现,他的半边身体被砍落。 而他自己的灵力此时已经见底了,精神力也在刚才的一剑中透支,人类终究是有极限的。 那篡命师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越来越沉溺,鲜血越流越多,身体愈发冰冷,气息愈发微弱。 此时的他有些疯狂了。 “呵,肆意践踏生命的恶鬼,只知道吸食血肉献祭和残食绝望情绪来提升自身,甚至不惜造就末世天劫。 如此妄故道义也配自诩神明? 今日,就让我临终前再斩一神。” 只见那篡命师操控着残破的身躯不断燃烧自己的灵魂。 “待到阴阳逆乱时,以我魔血染青天!” 一句说完,只见那篡命师血肉崩碎,神魂俱灭。 一道黑白双色的诅咒从血雾中飞出直击高健所幻化的眼球。 显然,这只眼球最为特别,因为他不是属于战斗型的,而是善长精神控制,制造鬼域,和预知未来三项能力。 因此,黑白双色的诅咒选择了攻击他。 很快,没入眼球的黑白双色诅咒发挥了作用。 整个眼球充血膨胀,最终和那篡命师一样爆炸成血雾。 …… 而高健也退出了回忆,现在的他有很多疑问。 为什么那个当年梦中给自己邀请函的人会出现在神龛的回忆中。 而且,当年全盛时期的不可言说尚且被一个活人斩落两位。 此时,继承了实力十不存一的神龛,如果太高调,容易被民间的高手盯上除掉。 经过了一翻思索,高健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天一亮才有人发现,原本笼罩在医院和二中的黑雾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