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弄倾城

第一章,身死

  凤栖山长年被云雾缭绕,道路千回百转蜿蜒曲折犹如迷宫,附近村落的人听祖祖辈辈流传说山上住着神仙不与世人接近,也不许被世人打扰,如果有人硬闯进去就会被瘴气所伤,致人丧失记忆,因此村民们都不敢轻易接近,偶尔有迷路过客勿入时,也只是一阵乱转后又回到了山下,并没有失去记忆。但没有人能真正进去过,自然也就无从考证传说的真相。   凤栖山上有一颗千年灵树梧桐,守护这颗树的是百年凤姓世族,这颗古树的树叶在夏天突然全部掉落,族长大为惊讶,焚香卜算后向族人发出择天令。令山上众族人下山寻找一位女子,只说该女是下一任族长且更是身怀天命之人,顿时,天启,景泰,巫月,岐梁四国纷纷关注,想一探天命,可奇怪的是,不到一年就收回此令,具体情况无人可知。   与此同时,天启国被封宫半年的瑞福宫内一穿贵妃制宫装女子跪在宫门口,看样子是在等着接旨,年岁不过双十,两眉间有深深的皱纹,面容憔悴,两眼深沉无光暗含恨意。   半盏茶的功夫,随着一阵脚步声入殿的是一个身穿内侍服的奴才近身上前,弯腰小声说道“娘娘,先起身吧,没有圣旨,皇上只是令老奴前来送送娘娘”来人是黄帝贴身内侍张喜,他身后跟着一名低着头举着托盘的内侍随着张喜的话上前一步,把托盘呈到夏贵妃面前。   看着托盘内的瓷瓶夏贵妃眼前发黑,不甘的问道:“皇上可有话?”张喜看着久病多时一脸惨白的夏贵妃,慢慢将她扶起送到椅子上,叹了一口气从瓷瓶下面拿出了一张纸双手举过头呈给夏贵妃:“娘娘,皇上的话都在上头了,老奴先在外面候些时辰,娘娘想通了再唤老奴”说完不等夏贵妃的反映自行礼躬身退出了殿内。   夏贵妃摊坐在椅上楞楞的盯着手中攥紧的宣纸半晌,面目凝重的铺陈开,上面写道“若得滢滢一片心,敢舍咏荷全部情”,夏贵妃喃喃自语:“好,好,好”这时夏贵妃心乱如麻,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像回过神一样朝门外高喊“张喜”,随着一声门响,张喜口喊“老奴在”躬身而入,“本宫问你”夏贵妃急切问道“萧成是否已经迎夏若滢入宫?”,   “回娘娘的话,娘娘的嫡姐稍后入宫”,夏贵妃眯起了眼睛,偏着头冷笑一声叹息道“我真羡慕她,我也真恨他,想想真是不甘心啊,为平定内乱身中剧毒,为谋族人出路舍命算计,可到头来,为她人做嫁衣啊,他宠爱的才会千方百计隐藏着啊,我不过是个影子,一个替身罢了。”   说完夏贵妃决然的看着张喜,含着眼泪向他伸手,张喜明白其意,顺从的从桌上的盘子内取出了瓷瓶,端跪在夏贵妃面前“娘娘,容老奴多嘴说句大不敬的话,如若不是娘娘一心辅佐,皇上也不是如今的皇上,可娘娘,做事没有尽早退步抽身这就不是聪明人所为,现如今说什么都是没用了,老奴劝您一句,再不甘,情不愿,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您的家族也会因您繁荣富贵代代相传的。”   夏贵妃听完这番话,缓缓从托盘里端起瓷瓶把玩了一下,楞楞的看着瓷瓶上的图案突然一饮而尽,脸颊有些抽搐语气颤抖道“如今何须宽慰我?唯嫡姐才是家族所选之人,我只恨自己看错了人,辜负了自己一片心。。”   说着说着余下的话越来越轻,不一会夏贵妃就像睡着了一样闭上了眼睛,张喜上前探了探鼻息,一面派人向皇上复命瑞福宫夏咏荷殡天的消息,一面又悄悄向忠义侯府通传嫡女进宫的消息。   一个月后,夏贵妃从床上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四周布置皆是竹质物,她正暗自奇怪,忽听门外有个男声轻轻问道,夏咏荷可醒了?一女声清脆的回道“回族长,她还没醒呢”,   算算日子今天应该醒了啊,凤炎一边心中疑惑一边向侍女点点头让她退下,脚下缓缓走向竹屋推开门,看见她正楞楞的坐在床边,温柔的笑道,你醒了?“你是族长?这里是什么地方?”夏咏荷防备的问着。“既然醒了,跟我过来就明白了”说完凤炎转身就走,夏咏荷心里奇怪却又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追了过去。   两人走到梧桐树下,凤炎拿起了石桌上阵印下的宣纸,念道“夏咏荷,年芳十六,忠义候府冯姨娘所生,因姨娘早亡,故长伴嫡母身侧,与嫡姐容貌类如孪生姐妹。天盛年初夺嫡之乱,此女辅佐皇三子继位,改国号天启,天启二年患病身亡,皇帝感念其情,封其侯府嫡女夏若滢为贵妃。。。真是悲惨的一生啊。”   “可是我还活着”夏咏荷皱着眉,仔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发现他容貌俊美非凡,年岁约摸二十上下,眉目如画,双眼如墨微长,眉宇间透着一股悠然的禁欲之美,也是天下间少有的美男子,如果说萧成是王者之姿,那眼前这个男人必定是天仙之貌,正在看着发呆时,凤炎笑露雪白的牙齿戏虐道“容貌如何?”   “简直貌若谪仙”夏咏荷眨眼脱口而出,凤炎听闻后哈哈大笑,放下宣纸踱步到梧桐树下抚摸树身问道“夏咏荷,你可见过你自己真正的容貌?”一席话恰如一盆冷水般惊醒了夏咏荷,“我自己的脸?!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谁,这里是哪?你最好把始末全盘托出,包括你救我的理由”说完夏咏荷心想,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救人的道理,何况自己又是被家族,被皇族舍弃之人,这个人到底是谁,他要我做什么我无从得知,但他对我好像了如指掌,心里不安顿时死死捏着衣裙角。   看着刚才还露出迷糊模样一下变成刺猬警戒着看着自己的女子,凤炎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摸过你的脉,你从幼年时就被长年累月服用易容药,你这么惊讶可见是不知道此事,要想恢复你本来的容貌恐怕需要些时日,桌上有瓶化容水,可让你暂时恢复容貌三个时辰,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族人,至于其他的事,你以后就知道了,一会让清秋服侍你吧。”说完看了她一眼,凤炎转身便走了。   夏咏荷站在那里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明明已经被赐死,醒来却不知身入何地,也不知对方姓甚名谁,说了些惊世骇俗的话后就走了,又要一个叫清秋的人服侍,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墨绿色衣裙的女子快步走过来,行礼道“夏姑娘,我是清秋,族长让我以后跟着姑娘,我带姑娘四处转转。”夏咏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化容水默默点了点头,清秋揣摩她的意思小声说道,化容水等晚间我再服侍姑娘用吧,想必姑娘有好多不知道的事,现在我陪姑娘聊聊天,说完就扶着静秋的手出了垂花门。   过了垂花门,两旁是抄手游廊,游廊间隔一米就有一个铃铛,偶有微风拂过顿时走廊里叮咚作响,甚是有趣。   夏咏荷看着铃铛和静秋边走边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清秋笑了笑:“这里是凤栖山,我们是凤姓世族,长年守护山上的梧桐树,刚才姑娘见到的是我们的族长凤炎,凤栖山属于不在四国之内的存在”说道这里,清秋颇为得意的笑了笑:“姑娘本不是夏家人,是我们凤栖山的凤姓族人,时辰到了自然要回来啊。”   “那我是死而复生还是根本没死?我母亲是不是也是凤栖山的人?”,“姑娘确实是死而复生,是族长发了择天令找到的人,我们只听说姑娘本名凤倾城,是身怀天命之人,至于其他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姑娘自己问族长比较好。”   聊到此时,天已经微暗,夏咏荷与清秋走回了竹屋,“姑娘,我去准备洗容水,时辰长些,我估摸着姑娘今晚也睡不着,不如晚点睡,用了洗容水后再花厅用餐可好?”事到如今夏咏荷自己也好奇起自己真正的容貌,只得耐心等待。   不一会,清秋拿来了洗容水,棉纱,小米,看着夏咏荷一脸好奇道“药水用时会有烧灼感,用细细的小米揉在脸上可缓解些。”   夏咏荷端坐在竹桌前,闭上眼,心里惴惴不安,清秋拿起棉纱沾了些药水轻涂在她脸上,不一会,脸上一片通红,又红又肿的夏咏荷想去摸摸,清秋哄道,姑娘再忍忍,千万别抓,我马上涂完给姑娘用小米。   夏咏荷只感觉自己的整个脸就如同火烧一般疼,想去摸摸,却又不能动,顿时出了一身汗,只得用贝齿狠狠的咬着嘴唇。突然一股轻柔舒缓的感觉袭来,原来是清秋用小米按揉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