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风依旧寒冷,我裹着羽绒服走在去往破烂楼也就是社办的路上,我手里提着准备送他们的礼物。 花园清理过了之后漂亮了许多,我们去花市买了一些龙胆花植株移栽了过来,不过施肥的时候可把我累惨了,他们都躺着装死狗。 明年就能看见一片一片的龙胆花,蓝紫色的梦幻般的色彩会让这个花园变得更加忧伤吧。 我看见庄睿和沙棠提着烧烤架从破烂楼道走下来,他俩的身高差太萌了我觉得他俩才是一对李新什么的赶紧爬。 “诶嘿,你俩都收拾下来了啊,电线排出来了么?” 他俩指了指天上,我看见庄睿靠在三楼楼道栏杆扯着一圈花花绿绿的电线,看样子是要直接扔下来。 哪来的这么长的电线,这得不少钱吧? 我走过去帮他俩把架子摆好,接着上楼去提折叠桌。 这桌子真的重可能是因为我是个植物人的原因吧,大部分时候都是庄睿在提着重的那头。 “你别搬了!上来帮忙洗菜!” “这烂楼还有水啊?” “搞快点上来!” 方大社长又在那吆喝我,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这么重的桌子居然让我和庄睿两个人搬…… “我是我一个人就搬得动,你在那还挡着我了。” “睿总你太不给我面子了……” “快点去洗菜。” “好的呢。” 我慢悠悠地跩上去,突然觉得后面有一股很重的力量推着我我的屁股,我差点儿没保持住平衡摔在地上头着地。 “走快点。” “你踢我干啥……” “帮你走快点,跑起来!” “好好好。” 我上了楼看见李新方予冰和汪梨一人提着个菜篓子里面装着白菜、白蘑菇、口蘑山药这些。 还真弄火锅啊,不会被学校查吧? “你会切肉么?” “会一点。” “那就去切肉。” 哇李总今天你们一个二个好像对我很不宽容的样子诶。 说完就塞了两袋肉给我,牛里脊还有鸡胸脯肉,居然还买了带鱼。 突然好像有那么点儿气氛了。 “菜板呢?” “教室里呢。” 我走进教室看见木头桌子上那一堆堆的东西,鼻筋、鸡腿、火腿肠、四季豆、茄子、藕片、鹌鹑蛋,这是要宴请八方? “就咱七个人,这么多菜,方社长,咱吃得完么?” “能吃,我喜欢吃肉。” “那你……消化能力挺好的。” “闭嘴。” 我没敢说话,方予冰越来越凶了,完全不是两个月前那样了。 我撇了撇嘴,拿起菜板开始处理食材,其实我没怎么切过肉类,以前都是看妈妈做饭的时候学的。 我觉得我学得还挺像,虽然切得没那么好看,但是至少切出来了,我把鸡腿的骨头全部剃了出来,只留下了肉和头上的一点软骨。 茄子破开来放在一边,火腿肠也切了几刀就像路边油炸摊上卖的那种,还好鱼是打理过的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弄。 收拾完菜我们就下去了,到了花园官术他们都把火生好了,就差食材们登场了。 “生火挺熟练的哈。” “沙棠生的火。” “我还以为是官帅亲自动的手呢。” “哼。” 我没接话,感觉要是接了会被就地正法。 “谁来烤啊,诶你们谁来烤。” “你呗,一看你生火那么熟练,一定很会烤烧烤。” “能不能别压榨我。” “能者多劳嘛。” 我憋着笑看沙棠那满脸的不情愿就浑身舒服,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去跟糖糖一起烤。” “我不会啊?” “学!” “……好吧。” 就这样,我跟沙棠站在烤架旁边闻着呛人的钢炭燃烧后的烟味,看着他们在那炒火锅底料。 “话说,这电磁炉电线还有这电灯、烧烤架、铁架,哪来的啊。” “黄老师赞助的。” “啊,那没事了。” 现在是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我们从楼上接了电线到这花园里,高高铁架子上接了几串电线和灯泡,把这昏暗的地方照得稍微亮堂了一些,他们五个围在桌子边等着水烧开,桌子边上摆满了菜,连放碗的地方都少的可怜。 我和沙棠站在烧烤架边上距离XJ大叔那样烤烧烤就差几声吆喝“羊肉串嘞羊肉串~XJ羊肉串~”当然,没别人技术好。 “你们怎么没买羊肉,话说这个天就该吃羊杂汤。” “那你来弄啊,你会煮汤底么。” “你最近是不是对我不满啊,我是哪惹你了么方予冰?” 她瞪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没惹她啊我最近,干嘛这样啊,完全没必要对我这么凶啊,我如此的娇弱像还未盛放的花骨朵。 “因为你最近话少,也不和我们聊天,每次聊天就这样那样让我们觉得你不太对劲。” “方大人,我……” 好像我最近确实,狗嘴里没吐过象牙,不对我又不是狗,可是就不知道怎么了,对什么都没兴趣了。 “汤开了,我们下菜了哈,先把鱼豆腐牛丸蟹棒虾饺那些下了啊。” “诶诶诶,鸭肠呢。” “在这。” 官术从身后提出了一袋粉红粉红的鸭肠,哎呀还是官术懂我,我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想吃土豆。” “老棠啊,你要多吃肉。” 这孩子,居然连肉都不吃,吃土豆。 “我就喜欢吃土豆。” 好好好,让他们给你煮。 “下了下了,你把你那把五花肉烤好了差不多就能吃了。” “好嘞。” 我望了望他们几个,忽然觉得有了那么一丝家的感觉。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有那么一样东西被填了进来,本该充斥着火锅香味烧烤烟火气味道的花园里,融进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一种像是新鲜的东西从内部腐烂的味道,那个东西其实早就腐烂了可是今天连表皮都生出了铜锈一样的颜色。 那是我熟悉的味道,我环顾四周,可是什么也没发现。 “子、子羊,你怎么来了。” 沙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我望向了花园入口处,我找到了那个腐烂味道的根源,那种挥之不去的、无法摆脱的,悲伤的味道。 林子羊今天的样子很憔悴,一身灰色的像是棉麻质地的带有褶皱的白色条纹灰底连衣裙,齐肩的短发乱糟糟的,眉毛像八字一样塌下来,虽然我没怎么见过,但那双细长的像狐狸一样的眼睛给我很深的印象;但是今天,那双像是在笑的眼睛里写满了痛苦两字,她现在抿着嘴就像苦情电视剧里的女主角。 “羊羊你怎么了,你怎么……” 沙棠那慌乱的样子,连手里的五花肉都要烤糊了,我赶忙接了过来翻面继续烤,他走了上去问林子羊到底怎么了。 “来做吧,我们今晚聚餐,来坐。” “嗯。” 我烤完了肉端上桌子坐下,这圆桌子挺大的应该是十五人的桌子,但还是摆满了菜,烫个鸭肠都要站起来。 “子羊,你是有什么事情么?” 方予冰坐在林子羊旁边关切的问,我们这堆人里就她和林子羊最熟,还有沙棠。 “没什么,我就是……” “吃点么,我烤的。” “好。” 小糖糖现在居然有点男子气概我好意外。 我们吃了一会儿我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有点压抑,都没说话。 毕竟突然插了个人进来。 “对不起各位,打扰了你们,我以为今天你们没什么安排所以我来找沙棠,对不起。” 她站起来向我们鞠躬致歉,我总感觉有那么点可怜。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那股浓烈的悲伤如排山倒海般向我冲来的骑兵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