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很烦躁,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这样,这个胆小如鼠的男人。
就像波兰被德国闪击了一样,我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明明他以前只敢摸摸我的头,牵我的手,在教室里哪怕挨得稍微近了一些,他都会马上拉开距离。
所以我选择坐在角落里,我想先远离一下他,我想先整理一下思绪。
这是我头一次有这种感觉,像是他要离开我的感觉。
我根本没有心情读手上的剧本,甚至没有心情待在这儿,但我的责任心驱使着我。我好像也和故事里的人一样。
我偷偷地观察他,他好像很镇定的样子,和他的狐朋狗友鹿坐在那读剧本,心里很得意嘛看起来。
我按耐着心中不平,下次,下次我也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真正的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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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角结束了之后,我们计划好每天晚自习下课来这儿排练一个小时左右,周末也要来这儿排练。
我的角色是春天,还真演这个角色,宿命感好强的样子。
当那个迷茫的男人打开了第一扇门,看了嫩绿色的蝴蝶结,栏杆外的景色变幻成了潺潺的溪水,抽出新绿的枝丫,从冬眠中醒来的动物们。
我开始和他对话:“迷茫的孩子,你在寻找着什么?”
他说:“一个敲门声。”
我说:“抱歉,我亲爱的孩子,你找错地方了,这里不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你要找的东西在下面。”
他说:“我该怎么下去?”
我说:“找到你的蓬勃之路。”
我没太看懂这个剧本,敲门声代表的是什么?春天所说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又是什么?
就当我在思考的时候,一阵轻快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诶嗨~新新你在看剧本啊?”
是方予冰。
“是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我合上了剧本,问她。
“不要这么冷淡嘛……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个话剧的调度该怎么做啊……”
你没做过还敢自己请缨担当?
“这个只是小话剧,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将整部戏安排成自己觉得最好的样子就行了。”
她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
“……这个是很深的学问,我认为我们几个人里没有人能够把握这个技能。”
“啊?为什么?他们只是和我说跟工作人员打声招呼和他们商量好啥时候开灯啥时候关灯就好了啊?”
“因为他们也不会,他们大概是半壶水响叮当吧。”
“那怎么办呢……我也想帮你们。”
我看她那愁容满面的样子,心底里还是有些心疼。
“做这个工作的人就相当于是导演,你上过舞台吧?”
“上过!”
“那你就应该看过有时候摄影机固定在那不动有时候会跟着你或者别人移动吧?”
“啊是的是的!”
“单论电视来说,导演需要很好的把握住镜头的运用。我们是舞台剧,需要你熟读剧本,来为我们设计动作、位置、甚至怎么说台词这些。”
我顿了顿,想看看她的反应,很出乎意料,我在她眼里看到了认真。
“你需要运用你对剧本的理解来安排这个场面,怎样才能抓住观众的眼球。”
“我大概懂了……意思就是说,我得什么都懂?”
“是的,想要放弃了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狠狠地摇了摇头。
我笑了一下,她好像稍微变了一点儿。
“那你就仔细研究吧,这是个很重要的工作,你也必须上台来感受,这样才能更加理解这个东西。”
“好的!”
她敬了个很不标准的军礼,然后跑走了。
我真的感觉她好像变了那么一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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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强度的排练和学习中度过了几天,今晚又到了走夜路的时间,去往漆黑老旧的旧校区的路上。
“新新,要不打个手电筒吧?”庄睿声音有点发颤地问我。
“你害怕了?”
我本来想和他分开走的,可是他执意要和我一起走,我也没办法。
他还牵着我的手。
好像胆子变大了。
好像他们都变了一些。
“没有,怕你摔着。”
“不会,我晚上视力很好。”
“好吧。”
他拉着我往有路灯的地方走去。
“难道你怕黑么?”
“没有!”
他嘴上说着,攥着我的手越来越紧,还微微发抖。
可能是因为这里太黑了的原因吧,确实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所以,松一点儿,你拽疼我了。”
“对不起……”
他的手松了一些,我感觉我的手都被他捏红了。
过了一会儿,我们到了旧仓库楼下面,三楼活动室的灯还亮着,应该还在。
走过那破破烂烂的楼梯,我好像听到了什么细小的声音,像是老鼠。
“庄睿,你听到什么了吗?”
“没、没有啊……”
他的声音发抖,看样子好像是被我的话吓到了。
“你去看看?”
我们现在在二楼,声音貌似是从左边楼道里传出来的。
“我们、我们直接去活动室吧……”
我还是有点儿在意那个声音,不过还是直接去三楼了。
我们到了三楼看了看,还是漆黑的,活动室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等一下,三楼怎么会一点光都没有?
月光撒在楼道玻璃上,玻璃上的污渍投在了老旧的水泥地板上像是划出了一道道斑痕。
我心里开始有点儿慌了,这一定是另外几个捉弄我们。
可是庄睿的手攥的越来越紧了,他好像也注意到了不对劲。
“新、新、新新……”
他指了指右边,本该昏暗的楼道,有一段地面上冒着诡异的红光。
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怪力乱神我从来不信。
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庄睿拽着我的衣服跟在我身后,真是个胆小的男人。
我走到那散发着红光的地面,果然是右边活动室里面发出来的。
我们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红色的液体,和倒在地上的人,沙棠。
庄睿喉咙里发出怪叫,我瞪了他一眼,这时我才看见站在楼道尽头的玻璃里的白色衣服,没有头。
他抱着我就往下跑,就跑到楼梯道时教室里传出一阵阵爆笑声,我就知道。
我赶忙拉住他说:“他们捉弄我们的。”
“可是那个镜子里的是什么啊!”
他大声吼了出来,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件白色衣服正在慢慢染红,红色的物质从心脏那个位置涌出来。
沙棠曲鹿他们两个走出来嘲笑着我们,当他们看到镜子里面的诡异一幕时,都呆住了。
那个玻璃里的人从玻璃世界里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拿出了一个拖把——插着棍子的人头,向我们走来。
他们两个人拔腿就跑,庄睿抱着我就往楼下冲刺。
当时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像极了我以前看过的一部漫画。
昨天晚上我把那块镜子擦干净了,因为上面有些灰色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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