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的天气还有一点炎热安静的教室里五十四名学生看着讲台上的人,窗外的绿树轻轻摇晃,随着讲台上那个正在大声朗读课文的男孩的节奏在轻轻摇晃。
没错就是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跳出窗外和那棵绿树一起摇晃或者直接融为一体。
只要我变成一棵树我就不会害怕任何伤害,毕竟是一棵树,不会发出任何痛苦的嚎叫。
“我认为青春就是一场谎言,我不会相信任何歌颂青春的人。”
念完小作文的最后一段,课堂里爆发出一阵嘲笑,我耷拉着眼皮看着台下的生命,如果我现在有超能力我会让他们永远的闭上嘴。
至于这场闹剧源于国庆放假回来的小周测,我手里那张十分优秀的一百一十分的卷子——至于为何优秀因为我的作文只拿了三十分,大概是老黄老师对我的怜悯。
同时也对我做出了惩罚。
“所以,曲鹿同学,这并不是对你的惩罚,只是想让你懂得如何正确对待青春。”
站我旁边的老黄黄中冶(虽然才二十八岁但我们都叫他老黄)憋着笑说出了这句话。
这就是教会我对待青春?
不愧是你啊老黄无时无刻都想着收拾我,如果这是教育我那我想打断你那白种人般高挺的鼻梁这件事就是小小的体罚。
“好的老师,我下次再改。”
“不要下次,马上就改。”
“您是想让我现在重写?”
“是的”
我对这个人十分无语,只要我的作文一偏题就会想尽各种办法来嘲笑我顺便说一句这次作文题目是青春:回忆往昔遥望未来题材不限诗歌除外。
所以我选择了用辩证的方式来表达我对青春的理解,当然这个灵感也是出自于某位轻小说作家。
“你小说动漫看太多了,高中了还是个中二病这个得改。”老黄小声地说。
“不好意思这个改不了。”
“下去吧。”
“谢谢老师。”
得到了皇帝的赦令我走下讲台无视那些沉浸在虚伪之中的人的目光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最靠窗的位置。
我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玻璃窗上若隐若现的自己的脸,其实我长得还不错确实没有老黄帅不过为什么我年纪轻轻头发就这么少那我老了岂不是直接光头之类的问题困扰着我。
老黄在黑板上龙飞凤舞我在台下望着窗户默默发呆,过了一会儿自由的钟声敲响了。
老黄像所有老师那样为了学生好多给学生们灌输了一些知识,当然灌没灌进去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大部分视人这几分钟的知识为毒药。
当老黄终于收拾东西走了教室瞬间沸腾了起来,聊游戏的聊衣服的聊化妆的聊手机的电影的热闹得很,我看着他们就好像网络上的经典句子一个人的狂欢快乐是你们的之类的。
当然我说的那一个人指我自己。
我很快乐。
最后一节课上完之后就开始了轻松愉快的午餐午休环节,就好像综艺节目大家最喜欢的那几分钟广告一样,这句话是讽刺你们的。
最后的钟声敲响之时,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出了教室数学老师甚至下课都只说了一半,就这样,我冲向了食堂,这是我人生的巅峰,因为今天中午有我最喜欢的烤鸡腿。
为了鸡腿可以放弃许多东西,除了生命,但不幸的是,我今天差点儿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我看着撒了一地的饭菜和面前那个寸头男人,心中一股悲凉涌上,我的快乐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不好意思同学,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
我挣扎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饭菜,现在只想赶紧回寝室换身衣服。
“实在对不起我没看见路,我给你重新买一份吧?”
前一秒还望着阵亡的饭菜们一脸心痛的我嘴角扯出一条不自然的笑容。
“好啊。”
就这样,我和这个一米九大哥,坐着高我半头的男孩子一起吃饭了。
“实在抱歉撞洒了你的饭菜,我是高一一班庄睿,你是?”
“五班曲鹿。”
我随便敷衍他对着餐盘里的饭菜猛下筷子。
“哦,你就是那个,‘青春的伤痛’?”
“老黄连这都跟你们讲?”
我惊讶地望着他连手中的活计都停下了,这个老不修。
“啊哈,老师经常跟我们提起你说你是五班里带过的最差的学生。”
“他不应该说你们一班是他带过最差的学生,五班比你们好多了么?”
“啊,这个说过,不过他加了一句你除外。”
“真看得起我。”
关于这个青春的伤痛,是我写的一篇小作文,老黄强迫我写的,总之老黄喜欢强迫我写各种奇怪的作文,像是表达对我的不满。
“不过他私下和我说过你是他最好的学生也是他最头疼的学生。”
“这我就比较惊讶了,对我评价这么高?”
“是啊,黄老师他看起来挺关心你的。”
“你和老黄关系也不错的样子。”
我第一次抬起头正视他的眼睛,方正的脸,留着寸头,细长的眼角,要是换个发型应该是个型男。
“还好还好。”
“你眼睛好看。”
“啊?”
我这句话把他吓得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开玩笑的。”
他突然的窘迫让我心里有了一丝快乐。
就这样吃完了午饭,我们俩道别分开,他去了教室看书,我去了操场晒太阳,哦对了,走之前我俩还互相加了QQ。
十月份的太阳还是很舒适的,躺在假草坪上还有一股微微的风,十分惬意,比较危险的是可能有人会从你身上踩过,当然是晚上的时候。
我回想着那个寸头同学(我记住别人主要靠发型),他好像是前十吧?
我能和这种大人物一起吃饭简直是三生有幸下次见他要不要先行个礼说一句先生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
我胡思乱想着,百无聊赖地敲着自己脑袋,总觉得忘了什么。
“马上就改。”
脑子里出现的声音把我吓得从草坪上弹了起来,我奔向了教室,或许这就是青春吧,青春就是一直不停的奔跑偶尔停下来吃个饭。
就这样,我下午的时候交了一份新的作文到老黄办公桌上,我相信这次一定没有问题,一定可以让他发现我的可贵之处。
第二天,我成功的靠着那篇毫无意义通篇都是成语的作文晃过了老黄(其实并没有)之后,我的生活迎来了安宁。
就在周五这天,我去了一班想找庄睿,想请教他一个关于人生的问题,却被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李新同学,我觉得你这个计划有点问题,如果咱们班的节目真要选集体舞的话,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呢?”
“不需要考虑,我已经请示过老师了,老师很支持我的意见。”
“可是你这样不顾同学们的行为严重威胁到了同学们自由选择的权利。”
“然而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吧,我昨天就举办了一次投票,选择集体舞的同学比合唱话剧的人多很多,看来还是有很多人喜欢这门艺术呢。”
“可是……”
“好了不用多说,你的意见驳回。”
啊,李新,也是个顶级学霸,看来这是学霸之间的交流呢,话说他们班校庆是节目是集体舞?
那我们班是什么,哦对了,我从来没有加入过他们。
我跟门口的同学说了说我要找庄睿,她大喊了一声“庄睿!”哈,浑厚的声音。
庄睿看了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啊!五班的曲鹿同学,你来的正好,你来说说这个……”
“打住,我不是你们班的,换句话说我不是任何班的,我就是我自己不属于任何集体。”
“啊……”
“你好,我叫李新。”女式学生头的李新给我打了招呼,说实话这么土的一个发型居然还能这么可爱,简直是犯规。
“你好,曲鹿。”
“曲鹿同学……”
“直接叫我曲鹿你喜欢的话叫我老鹿。”
“好的老鹿,能不能请你帮忙说服一下李新同学,我觉得集体舞真的不适合我们班。”
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哈,直接就叫上了,我很喜欢。
“不好意思我来找你也是有问题请教你,既然你们这么忙那我就不掺和了,咱们中午一起吃饭吧。”说完我直接就走没给他一点儿机会,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就,你就帮帮我?”他跟上来搂住我的肩膀低声说道,哈,居然敢搂我,不过看你长得不错就原谅你了。
“我怎么帮?”
“我也不是不想办集体舞,可班上的同学们实在是……一言难尽。”
“你想和我们班一起办?不好意思且不说老师同不同意,你找我就已经错了,我在班上的地位就相当于男人在家里的地位。”
庄睿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他那狐狸般的眼睛写着吃惊。
“我以为你在你们班是个名人。”
“你居然能听懂我的梗,你也是个宗师,咱俩可以交个朋友,帮忙就算了。”
“别嘛,你就和黄老师说说?”
“可以是可以,但是啊,你知道吧?”我吊儿郎当地甩着脑袋搓着手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看了看我的手势马上就明白了,这人不仅成绩好情商也挺高。
“走吧中午一起吃饭,我请客,小炒。”
“孺子可教也。”
就这样,一场阳谋席卷而来,没有李新,没有同学,无关任何人,两个男人之间的行动即将展开,就类似于那些真男人游戏一样。
“你俩不要想打歪主意,我告诉你们,这次节目咱们班必须自己办!”李新在后面蹙着眉头,看着狼狈为奸的我和庄睿严厉地呵斥道。
当然并没有什么用,当一个执行者和一个思考者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问题无法解决,大概。
就在这时束缚的钟声敲响了,我和庄睿正潇洒地勾肩搭背向楼下走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还有一节课,一场危险的交易还没开始就被终止。
我灰溜溜地滚回五班教室,庄睿灰溜溜地滚回他的教室同时还被李新同学那锐利如尖刀一般的眼神伤害着,像是锃亮的凶器戳进身体。
我心里有了一丝兴奋,好像很久没有和别人这样愉快地对话了,感谢那些牺牲了的饭菜,感谢老黄对我的伤害,我在此时向众人敞开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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