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国之东出 · 第十一章：论战

　　洞香春依旧是灯火通明，门外车马场华车云集，一派富贵兴旺气象。　　拒绝了门口两位矍铄健旺的白发侍者的领引，周文跟着百里老人径直走向主楼二层！　　一名俏丽的侍女飘了过来，轻柔问道：“二位先生要茶座，还是酒座？” 　　百里老人淡淡回答：“酒座。” 　　侍女莞尔一笑道：“敢问喜欢何酒？” 　　百里老人看着周文，想要问询。周文摇了摇头说道：“客随主便。” 　　听罢，百里老人复又淡然道：“宋酒两桶，好肉一鼎。” 　　侍女道：“请先生稍待。”便飘然而去了。　　不一会儿，酒肉便齐。　　俏丽的侍女用细长弯曲的木勺从木桶中舀出酒来，如一丝银线般注进玉爵；　　又轻巧地打开鼎盖，将红亮的方肉盛进一个玉盘中，柔声问道：“先生，这肉割得可算正么？” 　　“善” 　　侍女再行斟酒，作礼笑道：“先生慢用了。”便飘然离去。　　“请” 　　“饮圣” 　　淡酸淡淡甜的宋酒，喝起来好像发酵的苹果醋一样。　　至于肉食，佐料不多，却也鲜美多汁！　　周文一边吃喝，一边与百里老人交谈，目光打量着这天下闻名的洞香春。　　宽敞明亮而又华贵高雅的大厅，厅中百余张长案疏密有致地错落着，非但不显拥挤，反而使每张长案都显得是好位置，除非慷慨激昂地说话，否则邻座间决不相互影响。　　…… 　　两人默默饮酒，却见一气度高华的士子，昂然走来，在侍女的带领下，走到周文他们邻案，靠窗位置坐下！　　又见侍女问道：“先生，这肉割得可算正吗？” 　　却见那士子笑道：“割不正不食，那是孔丘一套。肉之根本，在质厚味美，何在乎方方正正的架势？” 　　侍女嫣然一笑问道：“先生何以钟爱赵酒？” 　　听到此处，周文心中了然，想必这就是那以后大名鼎鼎的商鞅吧！　　手中虽然拿着酒具，却不在饮酒，分出一丝心神打量着商鞅所在的地方。　　百里遥也是如此，这刚来的士子，言行不拘泥于俗套，气质傲然，不知会有何高论！　　…… 　　卫鞅抚爵道：“赵酒以寒山寒泉酿之，酒中有肃杀凛冽之气。” 　　说完淡淡一笑，仿佛觉得不屑与语。　　侍女道：“先生，酒之肃杀凛冽，赵不如燕。” 　　卫鞅惊讶大笑：“你？也会品酒？” 　　侍女微笑着摇摇头。　　卫鞅旁若无人地大饮一爵，慨然道：“燕酒虽寒，却是孤寒萧瑟，酒力单薄，全无冲力，饮之无神。赵酒之寒，却是寒中蕴热激人热血。知酒者，当世几人也？” 　　一时不由自主地抚爵叹息。　　侍女再行斟酒，作礼笑道：“先生慢用了。”便飘然离去。　　“敢问公子，可是宋国人？”邻座一位白发老人注目遥问。　　卫鞅回头拱手，淡然道：“不，卫国人。” 　　“公子不喜欢宋国人？”白发老人问。　　卫鞅揶揄地反问：“莫非老先生喜欢宋人？” 　　白发老人举爵：“年轻人，我饮的正是宋酒，有何高见？” 　　卫鞅淡淡一笑：“宋酒淡酸淡甜，绵软无神，与宋人如出一辙，不饮也罢。” 　　周文一开始还饶有兴致看着二人辩论，有种声临其境的感觉。　　过往自己是在电视剧里看到，如今竟然已经成为其中一员！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　　既然已是曲中人，何必再听曲中曲。　　周文收回了自己所有的心思，不在关注他们的高论，举爵将酒一饮而净。　　二人又就国家进行探讨，相谈甚欢，　　许久！　　“效法老子，西行一游”百里老人缓缓吐出自己的目的，或者说期盼！　　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看着周文，卫鞅若有所思的听着看着！　　原本以为自己身旁的少年，是眼前老者的子孙，如今看来恐怕不是！　　卫鞅眼见周文不言语，也便没有出声询问！　　酒楼里，有些酸腐在嘲笑秦国新君不同礼仪，亦有士子愤愤反驳，各种观点层出不穷，思想碰撞在这里显得异常明显！　　这时，一个红衣士人走进，在侍女引领下坐于卫鞅邻座。　　酒肉上案后，红衣人自顾饮酒，偶尔看看邻座的卫鞅，老人与周文。　　卫鞅没有在意此人，向老人拱手问：“敢问前辈治哪家之学？” 　　老人笑道：“生性散淡，驳杂无长，谈何治学？不若先生专精一学，躬行实践。” 　　卫鞅笑笑问道：“既是杂家，前辈对天下诸家有何褒贬？” 　　老人朗朗笑道：“诸子百家，无根不生。适者生存，何须褒贬？” 　　周文此刻也是回过神来，听到此处，也是抚掌大笑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诸子百家，学以致用。论战何用？褒贬奈何？” 　　卫鞅拍案大笑道：“前辈高洁，却过分出世也。小友高论，大争之世，各国争渡，百家亦是如此！” 　　“学以致用，变法治国，争出个一统之世！” 　　周文听到卫鞅的言语，收敛心中的傲然！　　原本，周文以为所谓商鞅变法不过如此，古代人也就那么一回事！　　现在，周文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这些个古人个顶个的聪慧！　　他们是知识的创造者，而不是周文以为的书中小说描写的愚昧土著！　　红衣士人一直注意二人对话，听到周文出声也是看了周文一眼。　　此刻转过身来向卫鞅一拱手，笑问：“先生对前辈答，似嫌不足，敢问先生对天下诸家有何褒贬？” 　　卫鞅被酒力冲击的脸泛红潮，一时颇为兴奋。　　见红衣士人有意论战，直抒胸臆道：“诸子百家，务虚论理者多，经世致用者少；怀古念旧者多，推动时势者少；纠缠细目者多，紧扣大要者少。先生以为如何？” 　　“妙”红衣人击掌笑道，“三多三少。看来先生推崇创新，注重致用了。但不知先生对天下大势可有高论？” 　　周文听着二人对于天下大势的高论，没有插话，毕竟周文对这大路上发生的一切都不太了解！　　仅有的一些了解，来自改编后的电视剧和百里老人的讲诉！　　为什么看了电视剧却不了解呢？　　重所周知，电视剧是改编自小说的，改编后这就是两个不完全相同的世界了！　　前方斗帝可敢下马一站？　　就这样，只看电视剧，你敢到小说世界瞎搞？　　何况这是真实的世界，小说仅供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