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第57章 公司-2

　　天空旅馆缓缓下降，杨川陷进一片巨大的阴影中，它没有落在顶层，而是漂浮着，巨大的风压吹得阳伞呼呼作响。侍者将舷梯放下，万里尘带着杨川步入其中。 　　红色的地毯延绵，有对称的石膏雕塑，天花板上是繁华的水晶吊灯。这是来源于拿破仑时期的帝政风格，被大多数赌场与高级酒店采用。 　　“帮我问问，昨天中午入住的名单。”他跟万里尘说。 　　“没我你会怎么查？” 　　“一个一个敲门。”杨川说。他拿起旁边的日本杂志，封面是一个虚拟偶像，他随意翻了几页，这似乎是虚拟偶像专栏，他看见一个标题为《桃色演出》的新闻时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内容大体就是一个埃及虚拟偶像在以色列演出时被人恶意干扰，最终变成桃色事故。 　　过了十分钟，万里尘回来了，他接上杨川的频道，把名单发给他。 　　只有五个人，医生是第三个，住在207。 　　“我就在这等你。”万里尘找了一个单人座位坐下。 　　杨川穿过略显拥挤的酒桌与住客，那些来自不同国家的语言钻进他的脑子里，这感觉就像在上数学课，让他昏昏欲睡。 　　二层寂静无比，墙壁上覆盖着透明的吸音膜。他顺着房牌号来到207的门前，敲响了门。 　　“医生，是我。”他说。 　　没有声音。 　　他继续敲门，一下，两下，三下。 　　“我是杨川，开门。”他再次重复。 　　门口的接听器发出声音。 　　“我们再去哪？”他问。 　　“哪也不去，就在这。开门，把星星给我，你可以尽情休息。” 　　医生的全息面部出现在门上，色彩极度逼真，就像他的脸被人割下来又贴在门上。那张脸极度平静，双眼空无一物，就像那些真人形象的虚拟偶像一样。虚拟偶像出现几十年了，但还是没搞定这个难题。 　　“你还好吧？”杨川注视着那张脸，他猜医生能看见他。 　　“杨川。”他说，“我发现了一个新的秘密。” 　　“什么秘密？” 　　“弥赛亚，其实有三个。”他说，“在公司里有一个，在德国有一个——” 　　他忽然停下来，眼睛闪烁。 　　“还有一个在哪？”杨川屏住呼吸。 　　“我知道的话那就不是秘密了。”医生发出干涩的笑，就像有人在用干抹布用力擦拭玻璃。 　　“嗯……星星。”杨川说，“咱先甭管那些秘密了。” 　　“我出卖了我的朋友们，他们其中绝大多数都无法获得减刑，‘玫瑰之子’快完蛋了，杨川，你是最后一个，你要快些逃走，从北极圈走。我会发给你一条线路，那是阿卡夏写的。” 　　杨川头皮发麻。海纳。他念着这个名字。海纳没有活过来，她被困在了过去，永恒的过去。 　　他想说这里是联合城，不是瑞典，但他还是生生忍住了。 　　“好……但我得带着星星走，你还记得吗？那是我们翻身的筹码。” 　　门打开了，里面一片漆黑，窗帘被死死拉上，一层又一层的黑色胶带贴满窗帘，一丝光都进不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到一个硬物，他蹲下来，是一块U盘。星星。 　　“你一定要快些逃走，他们就要来了。”医生的声音就像从海底传来，杨川不知道他在哪。 　　“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逃？” 　　“我逃不走了，美国佬，他们就像圆音寺的蜘蛛一样有耐心，我已经逃不走了，我必须得回去，不然所有人都要死。” 　　杨川退了出去，带上门。 　　“怎么样？”万里尘问他。 　　“好像……嗯，肯定是疯了。”他说，“走吧。” 　　“那是你朋友还是？” 　　“朋友，指挥官，医生。都是。” 　　“那你怎么不把他带出来” 　　“他已经没救了。”杨川的眼角湿润。他在脸上抹了一把，却发现自己压根就没哭。 　　“你都要哭了。试试呗？我跟你一起。” 　　“不是。他妈的。”杨川从隔壁桌拿起半杯麦茶倒在自己脸上，“我草，我脑子也有问题，我哭是因为我好像也他妈要死了。” 　　“你肯定是关心他。”万里尘说，“上去试试吧。就当为了你自己？” 　　“或许有点，但没他我指定也要死。起码会疯。” 　　他们重新回到207，但门已经打开了，他们搜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找到医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跑没影了。 　　“完了。”杨川说，“我他妈指定要疯了。” 　　“或许先知会救你……” 　　“或许吧。”杨川说，“走吧。我不把一切搞定，他绝对不会再露头的。” 　　一路上杨川骂骂咧咧，周围的客人带着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你肯定偷情了。”他对着一个打量他的女孩喊道。 　　女孩带着嫌恶的眼神走远，万里尘走远了些。 　　他们要走的时候，飞艇刚好结束休整，万里尘让侍者再把舷梯放下来，他们回到了驻地。 　　“草，草，草。”杨川想抽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他朝万里尘伸出手，万里尘耸耸肩，把自己的烟给他。 　　他靠在墙壁上，身体僵硬而冰冷，但那股愤怒却不知何时回来了，他借由这股愤怒温暖着身体。 　　“我……”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还没死，对不对？说不定先知也会救他。” 　　“那他妈是个假先知。” 　　“先把他当成真的。”万里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吃点啥不？” 　　“吃——吃个屁。”杨川吐出一口烟，“我够饱了。” 　　“气饱了？” 　　“对。草。” 　　他回到玻璃房，蓝晓安正坐在咖啡机前，阵阵豆香弥漫。 　　“拿到了？怎么跟丧家犬一样？”蓝晓安瞥了他一眼。 　　“没事。”他掀开西部电脑，将U盘放进嵌入口，然后打开电脑，无边际的代码滑过他的眼眸。 　　“预估时间，十三小时。”电脑说。 　　蓝晓安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说说？” 　　他沉默了好些时，终于忍不住了：“医生疯了。” 　　“跟我猜的一样。”蓝晓安说，“这没办法。” 　　“你觉得弥撒会帮我吗？” 　　“你说呢？” 　　“我觉得很难。” 　　“那就对了。没事，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好着呢，大不了搞完就去搞钱，然后买厚土的药，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是特工，我们能接好多的活，赚好多的钱。”蓝晓安看见咖啡煮好了，端了一杯咖啡过来，“而且，医生不一定完全疯了。弥撒在我的频道留言了，他说先跟着医生的指挥来。” 　　“啥意思？我在天上找了他半天都没找着他。” 　　“谁知道呢？但他肯定还没死，脑子还是好的，说不定他能挺过去。”蓝晓安伸了个懒腰，“挺过去，一切都好办了，对不？咱们就先想着，他能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