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第55章 拜火教

　　拜火教就是中亚的琐罗亚斯德，是东亚的祆教，是欧洲的查拉图斯特拉，是古波斯的国教，是善与恶的二元对立。 　　“古波斯已经消失在历史里了。”杨川说。 　　“我们并不是原始拜火教。我们做了现代化的……改造。”万里尘说，“我们是尼采嘴里的末人，还没发现幸福的末人。我们在钢铁与硅胶的荒原里寻找最初的幸福。” 　　他抽完了水烟就离开。过了一会儿，蓝晓安回来，她带回来一份刺身。 　　北极贝，甜虾，乌贼，但没有鱼。 　　“怎么没鱼？”杨川问。 　　“这里是市中心，离海远着呢，鱼都可贵。”她白了一眼杨川。 　　在半夜，杨川睡得很浅，他感觉到床一阵颤抖，他睁开眼，看见蓝晓安已经站了起来，茶色的玻璃，虽然是玻璃，但月光进不来，那把螳螂刀只是冒着森森的寒气。 　　他从床上爬起来：“怎……” 　　“嘘。”门口那人说，“人都睡了，小点声。头要见你们。” 　　是万里尘。 　　“见我们做什么？” 　　“那你得去问头。他只是让我叫你们起床。” 　　“半夜摸进来，很让人抓狂。”蓝晓安穿上外套，“如果这里不是麦恩德塞斯，你的脑袋已经掉在地上了。你们不能敲门吗？” 　　“敲门会吵醒其他人。这边的房子隔音一直很差。” 　　“这是天台。” 　　“我的认知比较朴素。半夜尽量少发出动静。别废话了。” 　　他们坐电梯来到七楼，这里的墙壁几乎都被拆除，只保留着孤零零的承重柱，空旷，寂静。 　　在平层的中央，一个半圆的沙发，一台台式电视播放着晚间娱乐节目。 　　“那是真先知吗？”杨川走出电梯时，听见沙发上的一人说。 　　“或许是。或许不是。”另外一人说。 　　平层里烟雾缭绕。杨川发现他们很喜欢抽水烟。 　　“要来一口吗？”杨川坐在沙发的边缘，他边上的人问他。沙发上有三个人，但穿着都一样，就高级餐厅的厨师。 　　“好吧。”他接过了那人递来的吸管，“你们的头……是哪位？” 　　“我们都是。”中间那人说。杨川靠发型辨认他们，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寸头，中间那人是金色长发，离他最远的是个光头，“我们三个，都是灰焰的头。” 　　“我以为头只有一个。”杨川说。 　　“你就当我们是只有三个脑袋的八岐大蛇吧。”他说完之后自己笑了起来。但杨川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这个时代，神已经远离了，连带着那古老的恶神。但到处都是迪弗，他们不如安格拉曼纽强大，却足以让我们找不见幸福与光明。” 　　“你们在成为信徒之前是做什么的？” 　　“教育家。”“环保技术公司的总裁。”“搞艺术的。” 　　蓝晓安坐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抽烟去了。 　　长发男人注视着杨川：“我们本只是为自己的幸福在寻觅，但我们听到了先知的声音。” 　　“弥撒。”光头说，“天主教圣礼的称呼。所以我们有些疑惑，这位先知到底是不是我们的先知。” 　　杨川眨了眨眼，就跟他猜的一样。 　　“先知以猫的身体出现，他要我跟来这里的家伙——你们，合作。”杨川旁边的人吐出一口烟，“我觉着呢，先知，是全人类的。” 　　“来这里的？谁是‘你们’？” 　　“那个铁做的武士，你，还有那边的小姐。”他侧过头去，“小姐，有你呢。” 　　“嗯好……那么，为什么不叫那个‘武士’？” 　　“因为他是铁做的，武士。”长发男人分开念，“我们鲜少联合，因为我们在这个地方有些力量，这些力量聚在一起就会破坏现在的秩序……意识形态的发展与政治实体的发展是二律背反，你晓得吧？” 　　“但先知告诉我们，斗争从未结束，我们的神和恶神在遥远的地方争斗。一切光明都需要彻底摧毁黑暗才能到来。所以我们要帮你们一把。”光头说。 　　“我们要让这座城市燃起圣火。万里尘，他是我们的代行者，他是我们最好的飞行员。贝塔贝塔贝塔，就那个动画片，你知道吧？” 　　“开飞机的是舒克。”长发男人碰了一下他。 　　“啥意思？” 　　“你们的终点不在这里……”长发男人的语气里带着悲哀，“恶的神国在天上呢。他们管那个地方叫……叫啥来着？”他问光头。 　　“阿瓦隆。大不列颠的传说岛屿。” 　　“对。阿瓦隆，来自大不列颠，他们从传说里带走了那座岛屿，然后用神力让他们飘在天上。” 　　“是浮空装置。”平头纠正道。 　　“只是艺术美化的说辞。”长发男人笑起来，“那是科技的力量。但你们要去那。等这座城市燃起圣火。” 　　“先知称呼你为澄澈的心，那位女士是你的盔甲，武士是你的刀，而我们是你的座驾。” 　　“马，或者牛。其实我觉得这蛮糟的。” 　　“但那是先知，对不对？” 　　他们斗起嘴，杨川知道，谈话到此结束。他站起身，走到蓝晓安身边。 　　“该回去了。” 　　“比我想的更复杂。”他们回到玻璃房间，“我们还得到天上去？” 　　“又不是去亚特兰大。浮空岛而已。” 　　“我不明白。弥赛亚不就在这吗？阿瓦隆只是个度假岛。” 　　“我也不明白，但弥撒肯定比我们明白。” 　　万里尘突然又打开房门，他摇晃着手里的袋子。 　　“需要浴盐吗？”他说，“头说你们最好先洗干净，这会在圣战中为你们带来好运。” 　　杨川闭上眼。 　　“圣战。但我们没打算直接打进去，对不对？潜入，摧毁，撤退，这不是战争。” 　　“一个统称。头是这么叫的。”他把浴盐放在了桌上，离开玻璃房间。 　　早上的时候，他们在楼下的家庭餐厅吃饭。 　　杨川严重睡眠不足，他连着喝了两杯咖啡也于事无补。 　　伥人拿出一个包裹：“我觉得这帮人脑子有点缺陷。他们把我当成机器人了，我睡着觉呢，他们开始给我擦身体。” 　　“你不是吗？”蓝晓安看着外头的光景，心不在焉。 　　“这是阿卡夏寄过来的。”他递给杨川。 　　“嗯？”杨川弹出刀片划开黑色的胶带，里头是一台小型电脑，造型怪异，就像一台游戏机，“你认得出来这啥不？” 　　“西部电脑，智能电脑，不懂电脑的人也能轻松使用。”伥人说，“在联合城内很少见，一些新人黑客偶尔会用，因为它比一般的终端方便，有很多个模块接口，能随意安装一些小工具，比直接进入数据世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