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顺着白色走廊往前走,重力比外面更小,他每一步都能跨出很远。 “老小子,另一个干扰器呢?” “应该埋在了墙里面,不用想着破坏了。” 杨川看见了一些身穿制服,研究者打扮的人往他这儿走,杨川拿出鞭子,但那些人却视若无睹。“怎么停下了?” “我看到了人,但他们好像没看到我。” “他们应该在另一个认知幻觉里。不用管,不要触碰他们就行。” 这条走廊很长,杨川花了五分钟才走到头,沿途有一些房间,不知道做什么的。在他面前是一道黑色的铁门,铁门旁边有检测终端,指纹,瞳孔,磁卡,方式一应俱全。 “把你的小指头放上去。”杨川在倾斜的屏幕上找到一个凹槽,他勾了勾自己那根钢铁的手指,突然感觉挺有意思的。他把手指按上去,指纹并没有被扫描,但整个屏幕泛起异样的花纹,最后变成了一个图片,是“荣登彼端”。一个进度条显示在图片的最下方。10%,15%…… “这张图片有什么意义?”“没什么意义。好看而已。” 75%,80%,95%……100%。 门缓缓收进了凹槽里。“我看到了信号屏蔽仪……去找那个秘密吧,靠你自己了。” “你都知道有这么个玩意了,不能直接破坏吗?”门后的空间光线暗淡,几乎都由某种黑色的材料构筑,蓝色的微光从一些不知名的仪器中映出。从空间站到宇宙战舰。他想。 “不能,破坏之后会响起警报。”杨川不再作声,他走了进去,门又缓缓关上,频道连接时的微弱白噪音彻底消失。 “秘密……秘密……”杨川继续往前走,绕过一个反应堆,光是红色的,打在他脸上有些温热,他往旁边走远了些,然后继续往前,他又遇到了一扇门,他找到阿卡夏下线前留在他系统里的病毒程序,就叫阿卡夏。 阿卡夏,是神代,是黑客,是雇佣兵,是一个记录生命信息的数据库,是传说。但现在只是一个病毒。 杨川打开病毒程序,什么反应也没有,他把手指按在这扇新门的检测终端凹槽里,一样的进度条又弹了出来。 等待十五秒后,进度条到达100%,又是一张荣登彼端。门打开,杨川还没进去,一个男人就站在门前,体格庞大,但不是他在多马区看到的那些猩猩。他想起了更远一些的时候,屁股蛋,赫南的屁股蛋,不是赫南的屁股蛋,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屁股蛋,屁股蛋就是这样的体格,匀称,壮硕,线条优美,富集了所有的古典美,就像从古希腊的壁画里走出来。 他穿着白衬衫,简单的白衬衫,脸不算很干净,有雀斑,体格再小一点,就像美国或者英国的青少年了。“到此为止了,入侵者。”“什么意思?”杨川拿出他的鞭子。 “你会死在白马的蹄下。”他说。 “看见我的鞭子了吗?我是牛仔。”杨川后撤了一步,挥出鞭子,但阻拦者只是微微歉身就躲了过去,鞭子抽在了地上,溅起火花。 他抽出背后的大剑,大剑就像一块门板,朝着杨川砸了下来。杨川感受着压迫耳膜的风压,闪到了反应堆之后。“萩芷,你还在吗?”“我在分析他的弱点。” 杨川借着反应堆与他周旋,阻拦者的步伐像是踩着优雅的交际舞,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再出去一下,我需要采集更多的数据。” “你最好再给我来一次过载。” “那你的时间就不多了。这具身体二次过载是极限。二次过载结束后,你会变成一滩烂泥。” “但我打不过他。” 萩芷没有说话,杨川听着体内的潮汐开始涌动。肾上腺素,最好的武器。 杨川向左移动的步子骤然右移,阻拦者对这般自毁的行径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吝啬自己的暴力,大剑举起,杨川挥出鞭子,打在他挥剑的手上,一些血液溅出,但却没能打断他的手,鞭子在惯性下缠了上去,两人陷入漫长的角力。 杨川看见皮肤与鞭子的缝隙,刚刚打出来的缺口处,泛着金属的光泽。 “义体缝合人。”杨川说。哪怕是二次过载,杨川也没法敌过他的巨力,他被阻拦者拖拽着,缓慢向那边靠近。 他用一只手拉住反应堆旁边的栏杆,栏杆被拉的嘎吱作响,刺耳的声音几乎要扎穿他的耳膜。 “右胸。”萩芷说,“他的右胸腔改造不自然,那几乎是原生的。” 杨川撒开了手,从指骨里弹出刀片。忍者,牛仔,他回忆着自己的身份,复仇者。虽然这个秘密大概率和他复仇没什么关系,但他要复仇就得先把这个秘密挖出来。复仇者。杨川像是纸片一样轻盈,刀片陷进了血肉,没有一丝一毫的阻力,但他也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撞在了墙壁上。他吐出一口鲜血,阻拦者的右胸被他刨出一个大洞,血流如注。大剑落在了地上,阻拦者的身体不自觉的痉挛着。杨川又冲了过去,拳头塞进了洞里,搅动着这个大块头的内脏与血肉。 “呵……”他发出粗糙的呻吟,想抓住杨川。“牛仔会驯服白马。”杨川说,他捡起鞭子,缠在他的脖子上,双脚蹬住阻拦者的肩膀,往后拉。 咔嚓,一个带着线路与血管的脑袋滚了下来,脑组织从缺口往外涌,灰白色的,像宿醉后的呕吐物。 “时间不多了,还有五分钟。”萩芷说的是过载结束的时间。杨川不再等待,走进了最后的房间中。 源国封建时期那些宫殿里才会出现的丝绸帷幕与薄纱交错着悬在半空,杨川没有耐心掀开,他的手不停滑动,脆弱的织物像在被园艺师修剪一样,哗哗落下。他来到了尽头。 在榻榻米上坐着一个人形。 斗笠,羽织,袴,都是红色的,斗笠是暗红色的,挂着黑色纸片,用白色画着不知名的符文,其他的是血红色,袴像是某种铠甲,泛着金属的光泽,杨川想起了日本的浪人,但穿着者却并不是人类。 那是一个机器人,纯粹的机器人,它微微低着头,有节奏的呼吸着,就像睡着了,就像一个真人,面部有一颗巨大的眼睛,但现在是熄灭的,黑色的镜头映着杨川的身影。 那些线索在他脑子里碰撞,一切都指向了这位机器人。 它还是联合城的公民呢。杨川靠近它,它是热的,它还在运作,但因为某种原因而睡着。 那么问题来了,他该直接走还是把这东西带出去? 带出去的话,他要怎么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