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干损伤72%,请尽快修复。 杨川的视界已经变成了红色,警告不断闪烁着。 提丰随手一甩,将他扔到了地上。 “半成品就是半成品……”提丰不屑的语气飘荡在杨川的耳朵里,“赫南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傲慢……让我瞧一瞧,你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东西……” “去你妈——”杨川话音未落,一根数据线粗暴的插进了杨川的脑部接口。 警告,外部意识侵入中,应急保护系统开启—— 这是杨川在视觉系统强制关闭前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 …… 提丰走在棚屋区中,眼前的环境让他厌恶。 这是棚屋区,空气潮湿,垃圾遍地,烟味,厨余垃圾的腐烂味,集装箱的铁锈味,汇聚在了一起——拟真到让人烦躁。 本想直接找到弥赛亚之息的核心然后将其复制下来,没想到意识上传之后竟然让他直接来到了那快递员的记忆之底。 他皱着眉头,作为赫南的合作者,他对弥赛亚之息也算有些了解,那是弥赛亚公司研发了许多年顶级系统,并且与其他公司的系统不同,它是智能化的,至于缺陷……赫南没有说过,但根据他需要濒死者一点来看,缺点大概便是智能体弥赛亚需要活体意识承载才能运行,但活体意识却又无法与这个智能体并存,这才让弥赛亚之息的研发进程迟迟无法推进。 现在的问题也就出在这里——如果那个快递员真的与弥赛亚之息融合了,他最多也就是落入数据海,而他出现在记忆之底也就意味着,快递员不仅成功装上了弥赛亚之息,还保留了个体意识。 “怪不得这么轻松……”他蹙着眉头,那个快递员方才的进攻几乎毫无章法,看不出弥赛亚控制的影子。 但这不是什么好事,AI是理性计算利弊的,人在极端情况下却不会,一个有顶级AI辅助的人类,如果成长起来将是非常具有威胁的存在。 “哼,恐怕把我杀了下一步就是准备向耶梦加得施压了吧?”提丰扫视着四周,打算寻找记忆底层中的“快递员”,如果要离开这里,就必须要先找到记忆的主人。 既然是记忆底层……那么,那个快递员绝不会是他看见的那副模样。 他想了许久,试着往外走走,远方的城市一片模糊,并没有因为他的前进而清晰。没走多久,便触碰到了一道无形之壁,接触面如水纹般展开,隐藏其后的代码浮现片刻,将手抬起,一切又迅速恢复。 这是心之壁,也是记忆之底的边界。 他耐下性子,回到棚屋区,将房门一扇扇打开。 唯一幸运的大概就是——这记忆之底似乎没有路人甲乙丙。 翻了许久,他来到一间用铁板搭成的棚屋前,打开门,一个小女孩正摆弄着手中的相机,见到提丰她也没怕,相机咔嚓咔嚓的,闪光灯恍着提丰的眼睛,他下意识想降低视觉明度,但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并不在外面。 那女孩拍完之后咯咯咯的笑,提丰一阵恼火。 但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怎么是个女孩? 是之后变性了? “提丰,你脑袋真大。”女孩走到提丰的面前,踮着脚举起相机,把刚才的照片给他看了一眼,照片中的提丰,脑袋跟气球似的,鼓鼓囊囊。 提丰一阵烦躁,将相机打飞了出去,然后掐住女孩的脖子,打算直接将她掐死。 如果是她的话,直接杀掉,这记忆之底自然就会瓦解。 但提丰一用力,却感觉自己好像在掐着一块钢铁,冰冷且坚硬,女孩倒是哭了起来,哇哇哇的。 “妈的!”提丰将女孩扔了出去,骂了一声,转身就要走,但刚走到门口却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再一抬头,却什么都没有。 他身子一抽,像意识到了什么,走到了窗户边上,那模糊的轮廓中,提丰的脑袋比原先大了数倍。 他的身体划过一丝诡谲的冰冷,再看向女孩,她已经没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笑脸。 “你……你不是他!”这女孩的一举一动都不像是记忆之底的意识,反而更像是一个跟他类似的外来者。 “萩芷……噫?家里来客人了?” 提丰正要说什么,门口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是个比女孩稍微高些的男孩——这才是那个该死的快递员! 找到了出去的钥匙,但提丰此刻却是不敢再动手了。 这女孩能扭曲他的身体,自然也能磨灭他的意识。 “草,进虎穴了……”他暗骂一声,换了副和善的表情,对男孩点了点头,“我迷路了,你能带我出去吗?” “噫?大叔你是刚来联合城吗?但我很饿,你要不先留下来吃顿饭吧,我妹妹手艺可好了。” 提丰刚想拒绝,便看见女孩那张还在微笑的脸,这无异于警告,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 在等饭的时候,提丰如坐针毡,男孩却主动和他聊了起来。 “大叔,你穿这么好,怎么会来这里?” “啊哈,我……我昨天晚上喝多了,醒过来就在这了。” “大叔还是少喝点酒吧!我听说喝酒会损伤内脏。虽然现在已经有人工内脏,但还是原生的比较好吧?我的继父……就是这么死的。” “啊?啊!是啊,是得少喝点酒。” “叮咚。”在做饭的女孩大概是在模拟上菜时的提示音,但这模拟出来的就像真的机械一般,“这是哥哥爱吃的凉拌黄瓜,还有麻婆豆腐……还有这个,今天来客人了,所以我又炒了一份辣子鸡。” 女孩又回头拿了三副碗筷说道:“提丰,尝尝吧?” 提丰看着眼前的饭菜,确实栩栩如生,那股菜香与油香不断冲击着他的鼻腔。 他咽了口唾沫,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的饭菜了。 他想起了自己刚来联合城的时候,也住在类似的地方——不过是在城中,那有如下水道一般的边缘地带。 那时候,他也才二三十岁,因为他当时找不到工作,连营养液都买不起,他的房东也总做饭给他吃,只是,之后他遇到了赫南—— 那个亲自送他登上世界之巅,又因不受控制而想杀了他的男人。 他看了一眼男孩,又看了一眼女孩,小心翼翼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黄瓜,醋的酸味与黄瓜的脆甜夹在一起,缠绕着他的舌头。 “嗯!好吃!”说着,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食欲,大快朵颐着,眼泪像河流似的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赫南啊——赫南! 我只是不想做你的仆人,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而已啊! 我们不该生死相对的—— 他吃着炒出来的饭菜,这是厚土公司那些高端营养液也无法媲美的绝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