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扫好战场,把伤兵一个个的安排送回了后方,把将士们的尸体都就地掩埋在冰雪下面了。 有些活下来的新兵都目光沉重的看着这发生在经常发生在每个部队里的一幕,但是对他们来说那是心灵上的震撼。 刘田的一只耳朵没了,被之前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子弹给射没的,当时刘田甚至是都没有感觉到多痛,就感觉冻的硬邦邦的耳朵好像有种卡在了脑袋上的感觉,他很不得劲,于是轻轻的挠了一下耳朵,然后再轻轻一扯,耳朵就稀里哗啦的掉了下来,他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那陈宝鹤倒是没有什么事,整个人反倒是他们三个人中最完整的。 刘田刚开始还心疼一会,但是后面也就忘了这回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一直想着这回事难道还能让这耳朵给它长回来不成?” 白青水带着他们跟着他们这些残缺的部队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后方。 正在整理队伍的楚喆突然被指导员给叫了过去,说是团长找他有事。 楚喆点头称是,然后叮嘱几声手下的将士们的事情,交代好后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去,敲开了团长的房门。 “进!”里面有一股子有力的声音传来。 他推门便打了个报告,挺着腰板便走到了团长的面前。 “找我有什么事情?”楚喆直接单刀直入地问道,完全没有一点客气的语气,那团长也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 他们这里的士兵只追求遵守基本的部队礼仪,其他的什么客套话都是很少说的,毕竟大家都是没读过几本书的,本来楚喆肚子里还算有点墨水的,但是来到部队过了几年之后,那肚子里的墨水硬是半点都搜刮不出来了。 “国民党那边换了个新的同志过来,到时候你和我去迎接一下。”那团长简短的说道。 “为什么要让我去?”楚喆纳闷的说道。 “我想你去你就去,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团长没好气的说道。这团长据说是当年爬过草地参加过长征的,按理说是不喜欢国民党那一边的,怎么会破天荒的让他和团长一起去迎接他们,楚喆心里一直纳闷着,但是也不好多问什么。 “明白!”楚喆响亮的回答道。 “还有,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你的年龄都有三十了吧快,怎么还不讨个老婆?”团长话锋一转,开始聊起了楚喆的个人私事起来了。 “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退下了。”楚喆扭头就要走。 “别别别,楚喆同志,有话好好说嘛。”这名叫刘农渠的团长有点慌张,连忙劝住了楚喆。 看到楚喆停下脚步,他这才笑呵呵的说道,”如果你还没有什么人选的,组织上要给你安排一个了。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因为事业就荒废了自己,也是是时候该找个伴了你说是不是楚喆同志,也有利于你继续开展革命事业嘛。如果没有,那我就给你安排一个咧。” 他那宽厚的身体起身出了办公桌,来到了楚喆的身旁,拍了拍楚喆的肩膀,“你快去忙你的吧,你考虑考虑,考虑好的话给我说一声,别忘了之后要和我一起去见国民党那边的同志。” 楚喆无奈,也不再说什么,默默的退下去了。 但是他的心里一直想着自己房间里的那一年前从武汉寄过来的信,一直想着...... 过了几天,楚喆陪着刘农渠团长来到了他们驻扎阵地的前方,在那里等候着国民党的干部前来。 不多时,几匹马就跃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马上下来了两个男人,为首的那个显然看到了站着的刘农渠团长还有楚喆,眼睛一亮,立马就扬起了一个笑脸大踏步走了过来,他身后那个矮胖一点的男人也随之跟了过来。 “刘团长。”那为首的男子友好的伸出来手。刘农渠也立马迎了上去,“吴团长好。”刘农渠笑呵呵的,他的脸上仿佛一直带着笑脸,见谁都是笑眯眯的,除了歼灭敌人的时候,他的脸色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严峻。 “这位是?”刘农渠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了那站在吴团长旁边的矮胖男人,吴团长会意,立马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副官李祥福。” 楚喆和刘农渠都点头示意,很快就把他们给迎接了过来,路上楚喆和李祥福都分别跟着他们各自的团长,一同进入到了刘农渠的房间里面,他已经摆好了凳子和有搪瓷杯装的热乎乎的刚煮开的白开水。 “见笑见笑,我这里可没有你们国军的钱多肉多,没有什么好茶招待你们两位,我们这最好待遇也就这样了。”刘农渠哈哈大笑,但是笑声中带着一些得意的味道。 “又不是外人,这么客气干嘛!?”那吴团长也是哈哈大笑。 “楚喆你出去一下,我和吴团长有要事相商。”刘农渠抬了抬手,便把楚喆赶了出去,那边的吴团长也是一样的,把李祥福给赶了出去。 两个人在门外面面相觑,只能大眼瞪小眼罢了。 时不时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楚喆也想离开,但是刘农渠之前就交代过他,要他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你叫楚喆?”李祥福率先询问道。 楚喆就嗯了一声,在他看来这就是没事找事的瞎聊,他心里暗暗埋怨屋子里的刘农渠,他老人家倒是笑开心了,他楚喆可就闲的淡出鸟来了。 “这么巧,我手底下也有一个姓楚的,是个叫楚岳的兵蛋子。”李祥福也有点意兴阑珊,打着哈哈说道。 本来李祥福的话楚喆根本就不想搭理,都已经闭上了眼睛了都,此时听到楚岳这两个字突然眼睛猛然张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了 “你说什么?”楚喆失声道。 他惊叫了起来,但过一会就忍住了。 他的声音大到甚至都吵到里面坐着的刘农渠和吴团长了。 “怎么了楚喆同志?”刘农渠疑惑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带着有点不悦的味道。 “没事团长,我在和李副官聊天呢。”楚喆大声的回道。 听到了刘农渠嗯的一声后,楚喆转头看向了正纳闷的李祥福。 “楚岳?”楚喆重复了一遍李祥福刚才提到的名字,李祥福还是纳闷着点了点头。 “我想见见他。” “为什么?” “和他有仇。” ...... 李祥福愕然的看着楚喆,这人脑子有毛病吧,明明知道楚岳是他李祥福的手下,还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他们两个之间有仇,难道是不怕得罪了他李祥福吗? 不过为了照顾好眼前这位死死盯着他看的楚喆,他只得说道,“因为什么结的仇怨,看看能不能有一个握手和好的机会嘛,毕竟我们和你们共产党现在在合作,不要伤害了彼此的感情嘛。”他好言相劝对面的楚喆。 “不,无法化解了。”楚喆摇了摇头。 看到了李祥福狐疑和戒备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不说明白是不行了,如果不说明白,说不定两者会因此交恶,虽然肯定不会影响到屋子里刘农渠和吴团长聊的事情,但是总归是或多或少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反倒不美,还不如和李祥福说开。 他把李祥福拉到一旁,说起了之前的事情,说到楚岳把他差点在山沟里害死的时候,李祥福没有半点波澜,毕竟这叛徒就是他安插到他们共产党里面去的,虽然不是他授意的,但是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但是后面听到楚喆讲起那玉子惨死的事情的时候,李祥福️一振,脸上里浮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 李祥福也失态了。 这穷巴巴的团里死扣死扣的挤出来的钱,忙忙活活得修的这个门本就不结实,自然也就对于隔音这方面是扯着马屁股都追不上那财大气粗的国军的。 听到这两个家伙咋咋呼呼的喊声,便是连刘农渠这个脾气老好的老人都不由得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喝道,“你们这两个豁愣蛋子,存心跟我过不去的是吧。啊!” 楚喆战战兢兢的闭了嘴,但是那李副官脸色却铁青着。 他们两个就这样一直伺候在门口,直到里面的两人出来前便始终无话。 “走了,留步。”那吴子仪带着脸色依然难看的副官和笑眯眯的刘农渠挥手作别。 刘农渠也回去了,楚喆刚想开口叫住团长,却想起来了他刚才的呵斥,不由得咽了下去那些话。 看到楚喆离去的身影,刘农渠突然想起了那吴团长之前所说的话,“好一个图穷匕见......呵呵呵......”他握紧了拳头,但是他还是笑眯眯的那副表情走了进去,用那有点衰老的身体顶着斜斜得冷冷的阳光坐了下来,手打着哆嗦,抱着那搪瓷杯慢慢的吹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