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还是有寒冷的雪在凛凛的土壤上发芽了罢,那雾气却是凝集成混沌一片,洒落在这如早晨那升起的太阳一般绚烂白炽的陆地上了。 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总之呢,就是战乱不断的打着冒着那寒栗如铁一般的枪火在这百姓的身子上用那火舌舔舐着累累的伤痛罢。 “青水,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一个衣服有点破破烂烂的精瘦男子看着眼前的喘着粗气的男人,他浑身上下都是黑黝黝的一片,分不清楚是烧剩下的灰烬还是他本来就带着有的淤青。 白青水皱巴皱巴了那干涩黏固的眼睛,似乎是想把那眼屎给逼出来,但是又不敢用手去触碰他,怕一个不小心给眼睛摸瞎哩。 他的手上的都是刚刚打完那场战留下来的沙粒和弹药的残留,听到了楚喆的询问,他那张灰色的脸孔挤出来了个难看的笑脸,“活着真好。” 楚喆哈哈大笑,随即便把白青水背了回去,回到那他们的驻地上了。 刘芒和陈红看到他们回来了终于是放心了,之前打仗的时候,白青水受伤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打完后楚喆一直在找,终于把白青水从死人堆里拉了回来。 现在终于找回来了,陈红和刘芒也是欣喜。刘芒扭捏着眼睛,瞧看着白青水偷偷摸摸的笑了笑,“看吧,我也和你一样了。”他伸出来自己断了的手臂,那袖子空空荡荡的,里面空无一物,刘芒之前的手臂被炸弹的碎片给戳进去了,现在伤口感染了,医疗的战士说只能说截肢了。现在他把自己残废的手臂如同珍宝一样的炫耀的给别人看着,仿佛那是他荣誉的勋章一般。 本来屋子里那寒冷的空气因为白青水的平安归来而变得有些热气起来了,但是刘芒的这番说笑了,又让屋子里的众人都沉默了。 “老刘你————唉......”楚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红红着眼眶打趣了几句便自己一个人径直的离开了,留下了不知所措的刘芒在那里傻站着。 白青水早就已经入他们的阵营了,刘芒白青水楚喆他们成了新的团体,随着大部队来到了东北这片来阻击日本人,现在日本已经逐步蚕食着全国,现在战事陷入了胶着的状态,国民党又和共产党开展合作了,早就不是以往的那种对敌的状态了。 但是楚喆他们还是对国民党喜欢不起来,毕竟玉子这个事情虽然过去了好几个年头了,但是在他们心里还是如同一根刺一样紧紧的扎着他们的内心,让他们还是对那些之前害死他们兄弟的那帮人耿耿于怀。 白青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默默的回去他自己的那一个窄窄的屋子里头了,里面有个女人,是之前他在BJ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女人,一个算是救过他的女人。 自从林青青被陷害成毒死老爷夫人,林小柱被法官直接判死,只是凭借着刘老爷他们的只言片语,外加他们做成的破绽百出的证据,林小柱就死了。 林青青还记得林小柱被打死的那天,林青青跟在刘老爷屁股后天前去看了,林小柱被绑着,那衰老的脸上刻满了茫然的沟壑,好像从没预料到自己的死法居然是这样的荒唐。林青青看着他,他捂着脸不愿意看外面的人,只是静静的等着枪响了罢。 林青青惶恐的低着头,要不是因为自己的贪婪和愚蠢,她的叔公————那已经倒在那悄无声息的枪声里的老人,说不定就可以安度晚年落下一个好名声了,都是因为她罢。 她浑浑噩噩的被刘老爷玩弄了几天后便被赏赐给自己的手下了,一直煎熬漫漫几年的光阴,她那之前作为刘老爷手下的男人真真是不是人罢,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忠心耿耿阿谀奉承的姿态,回到了家里,便动不动便是拳打脚踢,逼她做些恶毒恶心的事情,还经常自嘲自己说是得到了刘老爷玩腻了的一条狗。 林青青是因为战乱随着那手下一起逃灾,出了离北京城很远的地方,到了那名手下的老家县城罢,然而但是很快她就被抛弃了,哪怕是长的多么娇媚可人,哪怕是多么讨人喜欢,但是那名手下是决计不会再要这样的女人了————克夫的愚蠢女人。 她是在逃命的途中恰巧遇到了正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白青水,不由分说的便缠上了他,理由便是她救了白青水的一只腿! 当其他人得知后都啧啧称奇,竟无人看出白青水的腿有落下病根,迫于无奈,白青水也只好收留了她,这让林青青在庆幸之余,又不由得羞愧的想起那早已死了的林小柱。 林青青也就顺理成章的名不正言不顺的成为了这个部队里的小队长的女人了。 白青水他们终于得闲休息了几天,其他的人则把那帮流窜的日本兵给消灭了。 楚喆是这群人里职位最大的人,现在是一个团长了,虽然这个团的人比较少,不过好歹是楚喆靠军功实打实的换来的,期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生死时刻,不过好在是活到了现在。 他们这次的战斗规模不大不小,是楚喆得到上级的命令来把这里的敌人都给肃清,然后恢复乡亲们的生活保障,将损失降到最低。楚喆领命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和那日本兵对着打,不断的小股小股的蚕食着他们,敌追我逃,敌逃我打,各种分岔迂回策略,总算是艰难的坚持下来了。 他们附近还有国民党的军队,有时候会和他们一起作战,但是暗地里也会给他们使绊子,总是让人气愤但是无可奈何,毕竟都结盟,他们还不敢因此而影响到结盟双方的态度。 毕竟还有外敌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楚喆踌躇着,他现在正呆呆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用自己所剩无几的休息时间来反反复复读着那封从武汉寄过来的信。 是从钟犰溟的府上送过来的,说是要亲自交到楚喆的手中。 “萱儿......”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这封信寄过来快一年了,楚喆还是没有回复,他的心里总是以战事重工作紧为理由,抵制自己给她回信,之后索性就把这件事给忘掉了,毕竟他随时可能丧命,而且钟犰溟是决计不会同意他这门事的罢。他只能日复一日的反复翻看着,也没能等到下一封信。 他们这个团体中,陈红有着刘芒,白青水至少也有一个林青青了,其他的人也或多或少的成家了,只有他岁数最大,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简陋的窗户栅栏上回响着一阵落寞的叹息声。 “刘田,陈宝鹤,你们过来。”白青水忙完手上的东西之后,就出了门,把战士房间里正哈哈大笑聊着天的刘田和陈宝鹤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