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那被镜子所倒映的湖水,只是潺潺地,时而湍急,时而忧愁,沁透了那盛开鲜花的泥沙,便头也不回的决然的汇入那浩浩名篇和小人物的悲喜之中去了。白青水已经在这片笼罩着鲜花的土地上呆了很多年了,远在北京城那帮青年的反抗还有随之而来的大震动,也终于是让他意识此时的中国也要迎来一场大地震了。只是,他看了看自己残缺的手,李珍义已经前去报名参军,听说是要讨伐军阀的,肃清国内的动乱,各种繁复的任务,白青水也听不太懂,只不过,他也想去,但是被劝下来了。说什么都不让他去。 他只能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李珍义留下来的各种书籍,就好像李珍义不懂为什么白青水想要去参军去革命一样,白青水也不懂为什么李珍义一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的要去扛枪打仗。明明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要去做这种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只记得李珍义和他说过的话:白兄,如果我们中国每个人都只顾自扫门前雪,而不去顾及我们同胞的那瓦上寒霜,那迟早有一天,我们整个国家都变成了那陈满冷气的墓地了。我不愿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还未出生的时候国家就已经在摇摇欲坠了,而如今,我也只是想尽力而为,把那作恶的人都统统拔掉,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再遭受这样的苦难,我在路上,在村里,在城市里,已经看到的太多太多了,白兄,你知道吗,我有一个梦想...... 白青水还记得那李珍义脸上的憧憬。 白青水合上了这本看了好几遍的书,他虽然没有了手,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对于他来说,有手反而会更不习惯。 门嘎吱嘎吱的响了起来,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进来了。 李珍义来此地本来就是想投靠刚好在这里驻扎的孙奇文,也是通过孙奇文的帮助得以入伍,不过呢,孙奇文因为之前的战事现在一直在养伤,所以并没有随同李珍义一同前去。 孙奇文本来就是在忙完的时候晚了预计时间很久的时候才混入了京城,去寻找李祥福和白青水两个人,他和吴子仪不同,孙奇文是习武之人,虽然肚子里也有墨水,但是骨子里还是更偏向一点江湖之间的义气,所以才会来找他们,给他们一个好的归处。但是当孙奇文来寻到那个他们之前下榻的客栈的时候,却被告知两个人早就没影了,为此孙奇文甚至在被店家不依不饶的要求之下交完了他们欠的房费才走了。 孙奇文也想不懂他们到底是去了哪里,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他恰好通过在城里的一位友人的介绍下,认识到了李府的庶出少爷李珍义,正是在孙奇文的带领下,李珍义才真正意义上接触到了新的思想和意识到了国家的危在旦夕。 而孙奇文正好有事要离开京城了,临别之际,他告诉了李珍义一个他常在的地址,说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可以在那里寻到他。 也许是凭着一腔热血,怀着急切的改变之心,也或者是风华正茂的青年眼睛里实在是再容不得那龌蹉的污垢和残酷的现实,这个地址,终于是有了用武之地,好在孙奇文还在,而且也让他重新遇到了白青水,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至于李祥福,孙奇文听白青水说完李祥福的事情之后也只能一声叹息来了结与这个人的关系了。这也怨不得谁,要怨,也只能怨这个时代罢了。 突然,这个他们驻扎的村庄突然一阵骚乱,白青水和孙奇文一惊,本来之前这里还有些兵停留着的,之前土匪来的时候还可以吓唬吓唬他们,这些兵走了之后,这些土匪便再没有什么顾忌了。如今多半是土匪又来这里搜刮了。 孙奇文的脸色一阵铁青。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匆忙收拾东西,拉着白青水躲了起来。他们一路小跑到村外的垃圾沟里面用那些草垛做了掩护,趴到了里面去了。至于里面的百姓,他也想救,但是此时他并没有什么能力,只能咬紧牙关先躲起来,保全自己罢。 有几对人家也往这里要跑了过来,只不过被那些刚好游晃过来的土匪给笑嘻嘻的一一毙掉了,就留了女人的性命。 孙奇文目眦欲裂,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出来,他痛苦的捏着自己已经发白的手指,身体不断的颤抖。 倒是白青水的反应没有孙奇文那么剧烈,他只能安安静静的趴着,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于这种事情都是听别人的口口相传的,但是实际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对他来说还是很震撼的,他以为他在城里的命已经够贱了,但是在那还不至于能随随便便取走别人的性命,而在那歌舞繁华之地的外面,生命却是随随便便如同麦子一样而被人轻易的割走了。 等到土匪都走了,已经是天黑了,他们就这样在昏暗的草垛里一声都不敢出,呆到现在。 行走在堆满人的尸体的村子里,还有一些幸存者看到土匪走了这才嚎啕大哭的前去抱着他们父亲兄长等等甚至还有的是孩子的身体。 女人们则被掳走了,至于她们的下场,村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但是谁也不愿意去拆穿心里彼此的痛,只能靠无助的哭喊来发泄,甚至都不敢哭的大声一点,怕哭声会再次引来土匪的扫荡,于是这眼泪便变得细小而绵密了。 孙奇文和白青水胆怯的走着,返回到他们的屋子里面,只见也被搜刮的破破烂烂,各种东西被随意乱扔,整个屋子被弄的乌烟瘴气,但是两个人只是默默的收拾着东西。 “我等下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我的朋友刚好在那里驻扎着。不会再担心遇见危险了。”孙奇文小声的对着白青水说道。 “那他们怎么办?”白青水固执地指着村里的幸存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