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却又忽然还是热热闹闹的罢,他手上挎着的东西————全是给管家小孩买的糕点零食诸如此类的却也是轻若无物的,飘飘然的空气抬起来了那颤颤巍巍的手,李祥福只是拍了拍背对着自己的吴子仪。 于是吴子仪满脸疑惑地转过身来了。 他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干瘦的男人,却又听到结完车钱打了声招呼掉头要走的车夫的动静,他立马转过身去,摘掉顶上那黑黑的帽子,稍稍放在胸前上几寸,却是彬彬有礼得欢快地说道:“慢走,慢走。” 只见那奴才的手还是在颤颤巍巍得拍着吴子仪已经快要正对过来的肩膀。 轰———— 李祥福脑子里突然有点什么东西模模糊糊得炸开了,他的思绪却突然飘到了自己那可笑的想到自己突发奇想来这个地方寻找自己的儿子的下落的真实目的————其实也就是自己心里那猥琐的自卑感作祟,因为那里的人都瞧不起他,男女老少不外如是,因为他那憨厚老实的模样和装模作样虚伪姿态没少遭人调戏,毕竟不像是马其萍在的时候,有马光头这个名号打着,就没人看得出他外强中干的真实面目了,听到他们要离去的消息,他担心孙奇文他们几个走了之后谁来庇护他的吃穿住行,本以为来到京城能有个更好的去处,却不曾想刚来京城好日子没过几天就给打乱了,令他不由得愤恨起来。 他不敢恨吴子仪,毕竟他打心眼里觉得吴子仪并不简单,很是惧怕他那看似客客气气的姿态背后藏着什么刀枪棍棒,至于孙奇文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到头来他只敢把这段时间滋生的愤恨发泄到那水瘸子身上,但是他还算是克制,知道白青水和他是一路人,并没有把他给怎么样。 他现在再想想自己的托词,不由得晒笑起来,找他娘个蛋的儿子,恐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去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李祥福想找的,是想在这乱世里安安生生活着的法子。 但是看到这许久不见却又突然冒出来的吴子仪,他心里又忍不住砰砰地跳了起来,或许这便是他现在活着并不如意的其他出路。 他那呆呆的样子着实像个痴呆的傻子一样令人发笑,吴子仪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好似有点面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毕竟他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就是这人的手至今还没有撒开罢,令他不由得眉头一皱。 “烦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吴子仪依然是客客气气的。 他的这番话却也打断了李祥福那持续发蠢的模样,李祥福立马回过神来,试探性的问了一遍,“老爷,您不认得我了?” 见吴子仪还是摇摇头,李祥福急了。 他已经顾不得管家那茬了,索性将这些抛诸脑后,将吴子仪拉到旁边的巷子里,毕竟隐蔽一点,不会让人看到他的失态,而后却是脸皮一皱,对着感到莫名其妙的吴子仪,全然不管只是一见面便把人家拉扯过去的奇怪举动,便啰里八嗦的把从进京城到现在的事情都通通倒了一遍苦水,当然,其中并没有多少提及白青水的处境,只是一直在说他李祥福的苦难遭遇,说到痛处还涕泪横流,那些污秽的鼻涕甚至掉在了包着糕点的油纸上。 吴子仪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对面的这个丑陋的流着鼻涕的男人是谁了,原来是他当初带过来的两个累赘的其中之一,虽然只是他的一时兴起,不过好在还是有一点用处的,不过因为自己的临时有事,却不曾想忘记了他们两个。 不过他还是没有说话,任由李祥福在那里痛哭流涕罢。 “所以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吴子仪抚平了那被李祥福的脏手摸皱的衣服,稳稳地戴好了那黑黑的帽子,遮住了若有若无的阳光,却还是有毒辣的红光照在他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他觉得有些瘙痒,蚊虫的嘶哑声回荡在他耳边,但他却还是如同之前那般彬彬有礼的样子。 是啊,找他是为了什么,哪怕是主动凑过来的李祥福都不禁有些呆住了,但随即心中暗暗想道:“虽然不知道如今我还有没有用处,但是若是能再傍上吴老爷这尊神人,怕是后面的日子吃喝不愁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虽然之前对吴子仪很是提防,但是对于他的家底,却有那种莫名的自信,在他看来,凡是那种看起来不简单不好惹的角儿,不用说,肯定都有着不俗的实力和殷实的家底,这几乎是在心里成了真理了,他虽然之前是个银枪镴枪头,中看不中用,但是好歹也做过掌柜的,这识人的底子倒还是有几分在的。 “不知道吴老爷身边还缺不缺人......” “打住。” 李祥福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吴老爷叫停了。 彬彬有礼的吴老爷只是打住了李祥福的话之后便掉头就走了,他的时间宝贵的很,可不能浪费在这些无用的人身上。 李祥福怔然许久。 他无力的看着眼前的吴子仪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嘴里才吐了口气,屁股里再也堵不住放出来恶心的屁,亮光如炭,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手里的油纸包咯吱咯吱地像乌鸦一般作响,他的脑子里出现了美丽的月亮和不着寸缕的美人,他甚至还看到了那丰满的胸脯和迷人的屁股在雪白的大腿上晃漾,他眼花缭乱的色欲熏心的伸出手想抱住她,他已经好久没做过了,他想咬住那如果冻般的晃晃悠悠的屁股,眼睛却又晃漾了一下,再伸手过去,却只是摸到了沾满鼻涕的糕点。 他张口便把这些鼻涕吃了下去。 他的喉结犹犹豫豫得害怕地吞吐着。 他起身站起来了,不理会那沾满鼻涕的屁味的衣服,衣袖扫过棕黄的墙壁。 他径直地向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