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洞府? 郭河闻言一愣,心中稍稍有些犹豫。 不过等他看到洞府外还有这么多的同门,之前的犹豫暂时抛却,微笑迈步走了进去。 众目睽睽之下,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洞府内,布局极为简约,几乎与郭河自己的洞府一般无二,可见鬼脚六也热衷苦修,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分心。 见到郭河面无惧色,鬼脚六微微颔首,抬手在门旁石壁一按,厚重的石门再次合拢与外隔绝。 趁着对方环视打量的间隙,他又是打出一道隔音法诀,形成一处相对安静的谈话场所。 “少门主,但请随意!” 此语毕,鬼脚六先一步坐在石桌前,自贴身衣物内取出一方颇为淡雅的手帕放在石桌正中。 手帕被折叠成半个巴掌大小,露在外面的好像……半只戏水鸳鸯。 “呃,六师兄,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让我当一回月老吗?”郭河心思一转,试探问道。 “少门主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转交给独孤败长老,是‘亲手’。” 转交给独孤败长老? 有没有听错呢! 郭河难以置信地搓搓耳朵,一脸诧异地看向鬼脚六。 真是没想到,鬼脚六形象不咋地,眼光和口味都停独特嘛,竟然敢惦记一个老女人。 “六师兄,这……不是我不帮忙,要是我将手帕送出去,说不定明年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六师兄完全可以自己递交,至少也要找比较得宠的女弟子。” 传言独孤败长老以前曾被无良男子伤透了心,现在由他转交这么一个东西,真是在找不自在。 “我?”鬼脚六一脸的苦笑,摇摇头述说自己不这么做的理由,“她不会见我的,再说她也不知道我躲在这里……” 短短一句话,透露了不少内幕大瓜。 郭河忍住了心底泛起的八卦心思,继续注视着对方。 “少门主,不要担心她的迁怒,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提上一句,若是没有机会就算了,以后咱们就算两清! 对了,这块手帕不能放入储物戒,好在并不占地儿。”鬼脚六十分好说话,沙哑的嗓音恍若具有独特的亲和力,令郭河难以拒绝。 真的只是这样? 就为了这么个举手之劳,送自己一具中阶铁尸,是不是有点太豪横了? 其中隐含的讯息让郭河摸不着半点头绪,但他还是捡起手帕塞进怀中。反正他一会儿也要去霓裳峰,看看有没有机会帮这个忙。 对自己真正表达善意的,他还真没有理由拒绝。 确认对方再无交待的举动,郭河站起身径直走向洞府石门。石门在鬼脚六的施法遥控下打开,重新将外界的喧嚣带了进来。 “六师兄,那我就不叨扰了!” “好,多谢!” 鬼脚六也不起身,还是在坐在石桌前,神情颇为落寞萧索。 或许……他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吧。 郭河感慨地走至洞府外,下意识地瞧了瞧仍旧热闹的小型交易会,想要和众人打个招呼。 刚才那个巴结自己的少年还蹲在最外侧的一个摊位前,面红耳赤地讨价还价;其余的摊位,一如此前那般冷清,就连摊主打坐的姿势都未曾变过…… 嗯? 这副场景怎么和先前一模一样?像是在完美复刻当时的情景。 有古怪!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在郭河脑后蓦然出现一声凌厉的呼啸,如有一把利刃在奋力向下劈砍。 是谁在偷袭本少! 郭河心中一惊,本能想要塌腰闪过袭来的利刃,却发现自己的身躯被完全定住,根本动弹不得。 卧C,被算计了! 还不等郭河产生读档的想法,脖颈处瞬间传来一阵冰凉,之后他的视野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在旋转的世界中,他终于瞧清了偷袭者的真面目。 竟然是——萧晟! 此刻的萧晟双手持握鬼头刀,狰狞的面容上尽是大仇得报的快意,刀尖上还有缓缓滴落的鲜血。 那是他郭河的脖颈血! 不仅是杀人者萧晟,在旋转世界中,小型交易会的场景也在如气泡一般破裂消散…… 终究还是要死了么! 这个念头过后,郭河的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 咦? 怎么回事? 明明他已经死亡,为何他的意识并未彻底溃散,还能在这黑暗中存在? 也就在郭河的意识茫然无措时,那青铜色的【仙轨】豁然出现在无边黑暗之中。 其上的内容还是那般简约明了,任谁都读得懂。 这是……能读档吗? 人都挂了,还能读档? 郭河的意识试探地停留在第二存档位,并且传递出‘想要读档’的指令。 咻咻! 眼前的黑暗迅速发生了转换,如同一袭夜幕被利刃从中劈开,让他来到了一处新世界。 不是什么新世界,因为眼前的场景熟悉无比。 郭河不自觉地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脖颈,双眼茫然地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眼前亮堂如昼。 场景是再熟悉不过的洞府内景,而他自己正盘腿坐在石塌保持着修炼的坐姿。 似乎冰凉的微痛感仍在,郭河不由自主地牵动嘴角,露出一副了然的苦笑表情。 看来,是读档成功呐。 无疑,这是一个好消息。 【仙轨】能让自己不死不灭,宛若那千年的囚困,只是将时间无限拓展,让生命的一切充满了精彩。 不过—— 这次死的真是憋屈,简直丢脸到了极点。 明明是一手‘王炸加春天’的绝世好牌,却被自己生生打输了! 若不是此前开启了第二存档位,岂不是要从一月前的决斗重新开始?那样未免太无趣! 丫丫个呸的,本少还真不信喽,咱们……再来! ……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郭河再次巩固了修为,发狠地从石榻一跃而起,仔仔细细检查了储物戒内能拍上用场的各类宝物,才急匆匆走出了洞府。 这次,宗门玉牌被他敷衍地露在法袍外,脸上也不再有此前的张狂和得意,但自信仍在。 只要自己小心一点,不要着了小人的算计,小小阴魂门哪能阻碍他崛起的脚步! 洞府外眼光明媚,午后未时的阳光不再那般炽烈晃眼,又有郁葱的树木遮挡,显得生机无限。 郭河依旧闲庭信步在青石小径,遇到同门的行礼还是一副客客气气的神情,只是多了少许的敷衍。 一路上,他都在思索‘上一世’的经历,重点关注每一处的疑点,以免重蹈覆辙。 萧晟是何时回了阴魂岛? 他是碰巧出现在这里,还是早有预谋? 如果是早有预谋,鬼脚六是不是掺和其中? 诸多疑点在脑中不断闪过,好像是在过电影一般,可总是理不出头绪。 算了,既然想不出,那就随机应变! 只要出洞府前防备一些,加上现在自己的诸多手段,萧晟不在话下。能打败他一次,就能打败他第二次! 半个时辰后,郭河又一次来到鬼脚六的洞府外。 还是那场小型交易会,七个摊位分列在两旁,三五个顾客蹲在摊位前挑挑拣拣、讨价还价。 郭河环视了一圈空地,警惕的视线特意在洞府的右侧停留片刻,那里就是萧晟偷袭自己的地方。 当然,那里此刻空无一人,也没有遮掩物。 在那里瞧不出任何疑点,他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交易会,并最终将怀疑的目光看向最外侧的一个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