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恭正自不解,唐适情又走到了另一根柱子前面,梗着脖子一阵嗅闻。 就在她绕着柱子查找线索时,右脚因石砖不平而一沉,带着身子微微一晃。 这虽然只是极细微的一件事,唐适情还是立马觉出了不对劲之处。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她回头望着徐恭,有些失神地自言自语道。 - 迷药就藏在地砖下面,所以就算徐恭的人将大殿里外上下排查了好几遍,也依然没能找出毒源。 当唐适情发现真相,打算让徐恭去向圣上请命,让百官离开主殿时,已经有身体孱弱的官员中毒太深,发病倒地,并且抽搐不已。 “齐大人!齐大人!”边上有官员围了上去,关怀起那位毒发之人的身体状况。 但这位姓齐的大人只是开端,紧接着又有好几位官员倒在了地上。 “不好,有人下毒。” “大家有没有闻到殿内有一股很奇怪的香味啊?” “好像是啊!” 就算没有唐适情揭明真相,这些精明的官员们也逐渐将真相还原了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一位年老的大人焦急地望向徐恭,“长生殿内的仪式还没有结束,没有圣上的命令,我们提前离开主殿,可是有欺君之嫌,可是留下来也是等死……提调大人,你能不能到长生殿里去一趟,将此事禀明圣上!” “事急从权,大家都先出去吧。”徐恭厉声说道,“圣上若是降罪,本官一力承担!” 转过身,他又冲着禹云扬下令道:“去请太医过来解毒,要快!” “是!” 在徐恭部署这些时,唐适情拿着解毒丸子已经救下好几名昏迷不醒的中毒之人。 余下中毒不深尚能自由行动的官员们,快速且有序地撤出了主殿,而几位昏迷之人则是由侍卫抬了出去。 未几,主殿已空无一人。 “这可真奇怪,在这么宽敞通风的地方下毒,凶犯到底有何目的?”最后才逃出来的唐适情目送徐恭快步朝长生殿方向走去的背影,困惑地蹙起了眉头。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站在她近旁的某位官员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喘息起来。 田昭凑到了唐适情身边,很是着急地说道:“阿情,有虫!”“虫?” 唐适情双眼一瞪,“自爆毒?” 田昭笃定地点了点头。 唐适情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扭曲崩坏。她瞪大了双眼,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只剩一片混沌。 “阿情!阿情!” 唐适情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双腿像是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向下跪倒,好在田昭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快,快,……去找徐恭,快去,快去——” “好侄女,你没事吧?”一个低哑的声音像一阵阴风似的突然拂过她脑后,唐适情猛地一颤。 一息之前,她还在田昭的搀扶之下,一息之后,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放开她!”田昭惊慌地朝来者面门推出一掌,可是对方只是身形一晃,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居然挟持着唐适情退到了一丈开外。 田昭正想追击,就听对方阴森地威胁道:“你再靠近一步,我立马割断她的喉咙!” “阿情!”田昭的声音中带着撕心裂肺的愤怒和深深的自责,毕竟人可是当着他的面就这么被挟持而去的。 他的双眸瞬间变得通红,整张脸却是不祥的铁青色。 其实会发生这场意外,也不能全怪他没防备,毕竟这个借关怀之便伺机凑到唐适情身后的,不是旁人,正是魏奇峰。 “魏叔叔?”被冰冷的匕首紧紧抵住脖子,唐适情的皮肤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能感受到匕首的锋利,那冰冷的金属质感仿佛已经深入她的血肉之间,带来一阵刺痛,她很不解地问道:“怎么会是你?” “哼!”对方冷酷且阴森地笑了一下,“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你不是一直都在找我吗?” “你……难道你就是‘护法’?”唐适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呵。”低哑的笑声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对,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护、法’!” “怎么可能……会、会是你呢?”这可真是叫唐适情难以置信,虽然她已经猜到“护法”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是朝中某位大有权势、能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却怎么都没想过会是魏奇峰。 毕竟这位寺卿大人出身寒门,是凭着公正不阿的行事作风与铁面无私的为官态度,方一步步坐稳如今的高位。 再加上唐适情多次探查他的身上雾气,一直是少见的完全正直的纯白色,凭谁在这种情形下,都不会将这位正气凛然的寺卿大人与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联系在一起。 “大人!”严不让与洪紫真此时也凑了过来,两人脸上同样也是一副不可思议至极的表情。 “大人,你为什么要挟持她?”洪紫真惊慌地瞪着大眼睛,目光在唐适情与魏奇峰的脸上来来回回游走不停。 “是啊,大人,众目睽睽之下,不论她犯了什么错,都不该用这种方式教训她啊!”严不让脸色阴沉地劝说道。 “喂,师兄,我看这事儿好像没那么简单。”洪紫真轻轻地扯了一下严不让的袖子。 严不让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闭嘴!” 他警告了一句自己的师妹后,又抬起头来,满脸敬畏地看向魏奇峰,“大人,你一向风光霁月,万一因这事留下把柄可就不好了,不如把她交给我,由我亲自收押她,就算圣上追究,也只会追究我的不是!” 魏奇峰只是冷哼一声,“严不让啊严不让,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这点小心思就没必要用在我身上了吧?都退开,谁都不准靠近。” “住手!”便在此时,一个盛怒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