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唐适情并不觉得她说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她更信奉“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还是弱弱地劝了一句:“求个心安罢了,想来应该是无毒的。” “师妹,”严不让发话道:“对你没有恶意的人,还是应该客气些。”出人意料的,这一次他居然站到了唐适情这一边。 “客气什么呀!”洪紫真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鹰爪!” 面具下,唐适情一抹苦笑,有些无奈地说道:“无毒,可以饮用。” 说完她便乖巧地侧到一旁,等候其他人先行饮用。 没辙。 谁让她和田昭都戴着面具,就算要喝,也得等到众人先行离开后再喝。 - 其余众人饮足了水,继续往前行去,直到确认他们已经走得够远了,唐适情才和田昭脱下面具,大口畅饮起来。 为了饮水方便,唐适情将舌下的垫片取了出来,喝完水后,放在水下冲洗了一会儿。 田昭惊讶地提醒道:“阿情……血……血!” 唐适情回头冲他微微一笑,“老垫着这玩意儿,是不太舒服。不过没事,我一会儿回去化点伤药含一含,明早起来就没事了。” 田昭突然满脸心疼。 唐适情看得心头一酸,赶忙出言安慰:“真没事,你信我!快走吧,大家都走远了。” 田昭点点头,顺势蹲下身子,“来……我背——” “不必了!”唐适情拒绝道:“我喝了水,已经恢复了力气,自己可以走了。” 田昭却固执地坚持道:“草、草多……有……蛇!” “有蛇,难道你就不怕吗?” “我……不怕,我怕……阿情……” “怕我?”唐适情一时失笑。 “怕你……被、被咬……” “哦!”唐适情眯起眼睛,高兴地说道:“田昭,你真好!” 田昭定定地看着她,“上、上来!” “不了!”可唐适情还是拒绝了他。 “为……为何?”田昭蹙起眉头。 “唔……”唐适情满面通红地咂了咂嘴,“我……我害臊……” 田昭一乐,笑得竟比神女图上眉眼舒展的仙子都还要好看三分,“上来……我……安心!” 眼见徐恭他们已越行越远,踌躇了一会儿后,唐适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又走到了他身后。 月挂当空,风正燥热,田昭微微地吸了口气,若有似无的说道:“阿情……好瘦……” - 依凭着周二绍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大家在山上七拐八弯了好大一阵,约摸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听他说道:“到了,是这里了,我记得洞门前是有这么三棵杉树,大家找找,洞口一定就在某片荆棘后面。” 唐适情这才从田昭的背上下来,见其他人手里都拿着自己的兵刃,一片一片地试探着荆棘丛后面是否是实壁,唐适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小挎包里拿出了一小把药刀,递给了田昭。 这把药刀刃尖不长,只是为了分药而用,好在还算锋利,之前徐恭曾给过她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因为太过贵重,她嫌扎眼,并没有带来,此时倒是后悔起来。 “可惜,我手头只有这么个小东西了……回去以后,我们去一趟铁铺,你如今是衙役,可以配刀了。” 田昭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唐适情知道他的意思,又从小挎包里摸出一枚尖尖的银针,这是仵作用来试毒的工具,虽然看上去不大顶用,但拿在手上至少能壮壮胆,“我有它,还有你,就够了。” 田昭点了点头。 此间,严不让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找到了,在这里!” 只见他三下两下的,就用手中的长刀劈开了那些碍事的荆藤,果然露出一个约有半丈高的洞口。 唐适情望向那边,只见那洞口的前面生长着连片的茅草,刚好将洞口遮得严严实实,再加上这里又是荒山,也就不奇怪为何之前从没有人发现过这个洞窟了。 严不让拾起地上的一根柴棍,用火折子将其点燃,然后躬着身子就想钻入,却是被徐恭一下叫住:“且等等。” 然后,他将手伸进了外袍的大袖中,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缎袋子,从中倒出六枚小药丸,摊开手,递向众人,“这是我们内镇司的独门解毒丸,当作预防之物,大家服下一枚再进去。” 洪紫真却是冷声一笑,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会如此好心,别是怕我们抢功劳,提前给我们下毒吧?” 徐恭一哂,“少卿要是害怕,可以不吃。” 洪紫真却飞快地伸手取了一粒过来,“别!其实我还挺期待你给我下毒的,因为那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 名正言顺的什么,她没有说下去,可是光看着她那张杀气腾腾的脸,也就不难猜到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了。 唐适情忍着笑意,从徐恭掌心取走了两枚药丸,顺手递了一枚给田昭。 分完药丸,徐恭冲仍背着周二绍的黄力说道:“有件事交代你。” 黄力低头应道,“大人请说。” 这是一位高壮的衙役,两条腿与两条臂膀皆粗壮无比,一看就是个精壮的力士。 徐恭从腰间解下了他总随身佩戴、几乎寸步不离的铜质印章,“知道这是什么吧?” 黄力很用力地应了一句,“知道!” “好,去把人给我叫来!快去快回!”徐恭就那么交出了印章。 “大人, 我还是留下来给你们望风吧!”黄力有些担忧地说道。 徐恭摇摇头,“不必,这一趟行动,总觉得太顺利了些,我心中有些不安……你应该知道该如何让我安心吧?” 黄力点头应道:“属下明白!” 徐恭满意地点点头,“去吧!要快!” “是!”再没有任何拖沓,黄力一接过他的印章,即刻抽身而去,只不过几个起落,一息之后,身影就纵到了三丈开外的草丛之间。 “好脚力!”就连以力勇气盛而著称的严不让,此时都忍不住赞许道。 徐恭只道,“嗯,还行。” “方才就是他凭四刀截断火势的?”严不让望着黄力远去的方向,有些钦佩地问。 “是。”徐恭简短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看向漆黑的洞口,眉头轻轻蹙拢在一处。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突然像片风似的刮到了他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