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抄录

第617章 焚道三重焰·玄焰

  玄玉台深深嵌进枯荣梧桐虬结的巨瘤,姑射真人的手指按上去的刹那,枯槁的树皮之下竟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低沉幽咽。风骤然凌厉,扯得围跪树周的七位太上长老素麻法袍猎猎作响,像七尊冰冷无情的石像,投下的阴影在古老盘结的树根上交错扭曲。远处,人头攒动,宗门弟子攒聚成的黑压压人潮死死盯住阵眼中央那道枯瘦的身影。肃杀之气混着枯荣梧桐所散发、历经万载光阴沉淀的衰朽气息,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薪祖盘膝坐在那巨大深陷的树瘤之前,背靠树干。洗得发白、早已辨不清原本属于哪峰哪脉的旧道袍,散乱披挂在一副几乎皮包骨的形骸上,空荡荡的仿佛随时能被风刮走。他低垂着眼,只露出一截被干枯银发半遮的脖颈,似一截行将彻底熄灭的残烛,承受着场中千百道饱含憎恶与鄙夷的锐利目光。他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灵气流转,沉寂得如同顽石,身下是蔓延开去的、深褐色、仿佛永远也无法被阳光晒暖的焦痕。   “叛逆薪祖!”姑射真人踏前一步,鹤发下冰霜凝结的眼眸中怒意翻腾,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下,清晰滚入每一个围观弟子的耳中,“弑师血罪,天理难容!枯荣梧桐万年为证!今日,便以此古阵‘焚罪诛业鼎元阵’,炼你邪魂,诛尔业障!尔等——”   她厉目如电,扫过周遭的宗门弟子:“且引以为戒!”   “炼!炼!炼!”   “杀!杀!杀!”   声浪轰然爆发,汹涌澎湃,其中更夹杂着年轻弟子们压抑不住、恨不能啖其肉寝其皮的高亢嘶吼:“恶徒!烧死他!”“叛师者,当受万火焚魂之刑!”“锉骨扬灰!”咒骂、唾弃,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阵中那具似乎毫无知觉的枯瘦身躯。   姑射真人面色更冷,骤然抬手,悬于枯荣梧桐上方的玄玉台猛地亮起!并非耀眼,而是一种冷寂、深暗的幽芒,仿佛来自九幽之底的寒冰与业火混杂交织。另外六位长老手中法诀同时一变。七股沛然磅礴的灵力,自七位太上长老眉心处骤然迸发,凝实如无形的绳索,狠狠绞入那燃烧着幽暗光芒的玄玉台核心!   嗡——!   阵图下方的大地剧烈一震,无数玄奥繁复、流淌着阴燃气息的符文瞬间浮凸于地表与枯荣梧桐的表皮之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弥漫开来,古老、严酷,带着审判与湮灭的绝对意志。幽冷的玄焰腾起,那不是凡火的烈与热,而是一种无声吞噬、寂然焚灭的力量。   第一重玄焰,幽色如深渊的冰流,自玄玉台中央的阵眼轰然垂落,瞬间便将薪祖那道枯槁的身影彻底笼罩。   “呃!”   极其压抑的一声闷哼,在灼魂噬骨的极端痛楚下,终于还是冲破了牙关。薪祖的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像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活鱼,背部重重撞在身后的枯荣梧桐树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周身那件破旧单薄的道袍几乎是刹那间便化作飞灰,袅袅黑气蒸腾起来,带着被强行灼炼掉某种无形罪愆般的腥秽感。   枯荣梧桐巨大而粗糙的树皮表面,传来一声更清晰,也更痛苦的“滋啦”闷响。一道深深的、漆黑的焦痕自薪祖撞击之处猛地蔓延开,如同一条被烙铁灼烫出的巨大伤疤,狰狞地缠绕上古老的神木枝干,带着与阵法玄焰同源的灭绝气息,无声地向上爬行、延伸。   “哼,业火焚身,神木焦痕,”姑射真人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快意与冷酷,声震全场,“此为天厌神憎之明证!邪魔,你可知悔?”   薪祖的头颅死死抵着背后冰冷的树身,乱发已被额前沁出的豆大汗珠打湿、粘结,贴在他脸上。剧烈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动着。然而,在那一片如同寒流刮过骨髓的幽暗火焰与无数仇恨目光的灼烧之下,他那只深陷在眼窝里、原本浑浊不堪的眸子却一点点抬了起来,艰难地向上,穿透玄焰那摇曳的幽光与汗珠,望向头顶——并非看那悬浮燃烧的玄玉台,而是更上方。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是枯荣梧桐巨大树冠中,一簇奇异的存在。约莫在巨木中段再靠上的位置,虬枝扭曲交叠,承托着三片硕大的树叶。那不是常见的绿色,而是一种仿佛沉潜了无尽岁月的锈红,叶片边缘蜷曲焦枯,却异常顽固地粘在枝上,任凭风吹雨打,万载不曾飘落。玄焰升腾的这一刻,那片最大、最古老的红叶底部边缘,一小点深褐色的陈旧焦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扩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重新烙印过。   薪祖布满灰尘与汗迹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扯动了一下。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双沾染了火痕与痛楚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彷徨与挣扎瞬间被某种沉静的决绝压下。   就是现在!   他那只因承受烈火而骨节暴凸、几乎蜷缩僵硬成爪的手,猛然于身前摊开!   掌心干枯似槁木,纹理深得如同龟裂的土地。就在那手掌摊开的瞬间,掌心正中,一道极微弱、近乎虚幻的青芒骤然亮起!古老、晦涩却又蕴含一线勃勃生机的符文瞬间勾勒成型,细若微尘的青气疯狂地在掌中旋转、凝聚、盘结,眨眼间便凝聚成一枚鸡蛋大小、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法印!青翠欲滴的核心是生机勃发的新芽,却缠绕着枯槁衰朽、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的灰气枯痕,枯荣流转,生死纠缠!   法印成型的刹那,一股与这毁灭玄焰格格不入、却同样蕴含着天地间某种至高法则的微弱波动,自薪祖掌心跳了出来!这波动虽细若游丝,却坚韧地穿透了重重玄焰,直接撞向悬浮于空、主导焚烧的玄玉台核心!   嗡——!   玄玉台那寂灭幽冷的玄焰光芒,被这枯荣流转的力量骤然一激,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油锅,猛烈的涟漪以台身为中心轰然炸开!纯粹的黑色玄焰之中,猛地炸裂开无数道狂暴乱窜的惨白焰流!   “什么?”七位长老同时面色剧变,首当其冲的姑射真人更是身躯剧震,一股无形的反震力瞬间沿着灵力连接轰回体内,逼得她强行压下涌到喉头的腥甜。   轰!   玄玉台震颤不稳,核心处那稳定的、代表着秩序与湮灭的幽光骤然疯狂扭曲、暴涨!   第二重玄焰,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熔岩在地壳中找到了爆发的豁口,不再是初时死寂流淌的冰寒之流,而是无数道狂暴炸裂、交织着死寂白光与毁灭漆黑的混沌火蛇!它们轰然降临!   空气被强行点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薪祖脚下那万年不化的深褐色焦痕猛地一颤,随即如同拥有了可怖生命的邪物,如墨汁泼洒,又如魔爪疯长,向着四面八方的土地、岩石甚至枯荣梧桐暴露在外的粗壮根系疯狂噬咬、蔓延!所过之处,石头瞬间失去生机化为惨白粉末,古老坚韧如神木根系,也在眨眼间被侵蚀上一层代表腐朽的灰壳。   “啊——!”   薪祖的身体被这混沌无序、蕴含着疯狂湮灭意志的火蛇死死缠绕住,狠狠钉在身后的巨树主干之上,发出无法再压抑的嘶吼。那声音干哑、破碎,仿佛灵魂被强行抽离,混着血肉在高温下迅速失去水分的滋滋哀鸣。皮肤上道道深可见骨的焦黑裂口瞬间蔓延,他整个人都化成了架在巨大柴堆上疯狂燃烧的薪炭。   混乱的第二重混沌玄焰中,枯荣梧桐树身上那道刚刚被烙出的巨大黑痕,如同接到了命令的死士,扭曲着、凶猛地向上攀登!漆黑焦痕所到之处,树皮剧烈翻卷、炭化剥落,发出令人齿冷的“咔嚓”碎裂声。那道焦痕,直扑向树冠中段那三片经历了万载光阴、已然锈红却始终不肯凋零的枯叶!   嗡!   一股源自神木深处的、沉寂了漫长岁月的庞大意志,仿佛因这同源火焰的灼烧与焦痕的致命威胁,终于从最深沉的蛰伏中被猛烈惊醒!无形的震颤瞬间扫过巨树的每一根枝条,每一片树叶。万千枯叶簌簌作响,如泣如诉。   这万木悲鸣的瞬间,薪祖那双几乎被痛苦烧灼得丧失焦距的瞳孔深处,那点固执的清亮骤然炸开!巨大的木瘤之上,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细小缝隙。透过缝隙,一丝纯净得无法形容、仿佛能涤荡万古邪祟的青碧光芒悄然渗出——那是古神木心所蕴藏的、混沌初开时的一缕太初生气!比针尖还要细微的一缕,却精准无比地射入薪祖掌心那枚在毁灭混沌火中明灭不定、眼看就要被彻底烧毁的枯荣法印!   嗤!   法印青光大炽!那流转的枯荣之相猛地凝实、清晰,印身暴涨至头颅大小!核心的那点新芽不再是虚幻影像,几乎要破印而出!   同一瞬间,薪祖被钉在树身、几乎已如焦炭般的头部,猛地向后仰起!不是为了惨叫,而是用尽残存的所有生命力,以一种近乎自爆神魂的决绝方式,将那颗刚刚吞入的枯荣法印——携裹着凝聚了自己毕生道基、此刻又被点燃的无边痛苦和那道古神木心迸发的太初生气——狠狠向上一顶!   目标直指——第二重玄焰爆发核心处那狂乱震颤、光芒暴涨的玄玉台本体!   “呃呃呃啊——!”   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嘶吼,更像某种法则被强行撕裂、某道跨越时光的封印被悍然开启时,时空本身发出的惨烈悲鸣!   枯荣梧桐的悲鸣陡然拔高,直刺苍穹!   薪祖死死后仰的头颅猛地定住,在那一息,仿佛天地都凝滞。他整个意识、整个存在,都被一股沛然莫御、带着无尽洪荒草木气息的苍茫洪流粗暴地攫取、吞噬!   这不是一个地方,这是记忆深处被封印的战场,是时空洪流中一段被强行抹去的支流!   没有枯荣梧桐,也没有玄玉古阵。视野所见,只有一片被某种至高伟力强行压垮、撕裂的天空。苍穹遍布触目惊心的、如同蛛网般密集交错的惨白裂纹,裂纹之中,是比纯粹的毁灭更可怕的虚无与混乱。   脚下大地早已面目全非,曾经层峦叠嶂的山脉被无形的巨锤砸成了齑粉与尘埃的海洋,只有孤零零、巨大得难以想象的黑色山峰残骸斜插天际——那是古岳的断脊,峰顶仿佛被利器削平,留下平滑如镜的创口。   风带着硫磺和星辰彻底粉碎后的腥气,卷起焦黑的尘土形成接天连地的巨大龙卷。在这片充斥着末日气息的荒芜中心,两个身影,两个渺小却牵引着天地规则的存在,相隔百丈,相对而立。   一端,是一个青年。长发在身后狂舞,身上深青色的道袍早已破碎褴褛,被自身精血浸透、被这方毁灭气息腐蚀成暗红的污布条,无力地贴在他遍布狰狞血痕的年轻躯体上。他那张尚未完全褪去青涩棱角的脸上,混合着极端巨大的痛苦、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的惶恐,以及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他右臂前伸,手掌并指如剑,指尖,赫然插在前方那个身影——他的师尊,道衍真人——的胸膛!   另一端,是道衍真人。一个气息仿佛与这片崩灭宇宙彻底融为一体的老人。老人的道袍早已化为灰烬,露出同样被毁灭之力侵蚀得皮开肉绽的躯体。然而,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那万古擎天的巨岳!无数道粗壮虬结、流转着浩瀚青光的巨大根须自他脚底深扎入地,又蔓延向上,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这些根须并非实物,是生机之道最本源的显化,正疯狂汲取着破碎天地间残存的所有地脉精气,汇成一道贯通他天灵百会的浩瀚光柱!   师尊的胸口被徒儿手指刺穿之处,没有血。   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玄光在汹涌!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力量颜色,带着混沌初辟时的混乱与湮灭意志,汹涌地向外冲击、撕扯!玄光死死缠绕、啃噬着青年贯穿而入的手臂,将他手臂的皮肉乃至骨骼都染上了不祥的黑纹。   “薪儿!”道衍真人开口,声音宏大、厚重,如同这片毁灭之地深处传来的地脉回响,每一个字都压过空间的撕裂声,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某种尘埃落定的解脱,“停下!莫要再行逆法!此乃为师大限之劫!非人力可违!”   “不!师尊!我能我能!”青年薪祖嘶吼着,声音破碎扭曲,每一个字都像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的血沫。贯穿师尊胸口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手掌因极度用力死死攥紧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焦土上,瞬间被蒸干。   他眼中燃烧着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火焰:“我能我能替您担下!弟子新近参悟的枯荣秘术能转嫁!能挪移!”   “痴儿!”道衍真人的叹息如同大地开裂,轰隆隆滚过青年的神魂,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因果轮回的沉重,“枯荣可易一木生死,岂能撼万道崩灭?此‘焚界玄焰’之劫,是燃我道源之终火!亦是为师当年为了宗门存续,截夺的界外道果所必须偿还的天罚!”他目光穿过虚空乱流,仿佛看到了这方摇摇欲坠的破碎天地之外,无数悬浮于虚空、符文流转、正源源不断汲取着这毁灭之力以维系自身存在的巨大虚空堡垒——那是宗门的根基所在。   “宗门需要这天罚的力量,延续薪火这便是为师的道!”他眼中映照着虚空堡垒朦胧的轮廓,最后的目光转向青年,那里面沉重的,是远超师徒之情的、对整个宗门命运的孤注一掷,“听为师最后一句!”   道衍真人周身奔涌的地脉青光猛然暴涨!“不要回头!”   轰!   天地骤然失声!   青年薪祖瞳孔中,定格着最骇然一幕:师尊道衍胸膛被贯穿处,玄黑之光坍缩成纯粹“湮灭之点”!道衍身躯虚化收缩,那双托付万古的目光如烙铁,深印青年眼底!   同时,一股浩瀚意志混杂磅礴地脉生机,透过贯穿师尊的手指,狂暴灌入青年薪祖体内!   “啊啊啊——!”惨嚎撕心裂肺!青年整条手臂乃至身躯瞬间化为墨玉质地!无数青翠藤蔓符文在墨玉血肉深处疯狂扭动、蔓延、啃噬!那是师尊最精纯的荣木生机之道,此刻与焚界玄焰毁灭本源在他道基深处惨烈撕扯、烙印!   烙印完成刹那,青年被巨力抛飞,耳边只余微弱叹息:“薪儿别回头”   时空风暴绞碎记忆!   焚罪诛业鼎元阵中!   第二重玄焰焚烤着薪祖枯槁残躯!骨肉分离,岩石爆碎!然那焦黑躯壳深处,骤然迸发恐怖气息——一半如焚世劫火灼烧万道;一半如太初神木撑起一界生机!两种冲突法则被狂暴枯荣法印强行捏合,如星核将爆!   薪祖焦黑头颅猛扬!双眼睁开——左眼焚界玄焰深渊,右眼开天草木生机!再无悲喜,唯余俯瞰万古的死寂!   两道凝实目光如神矛,狠狠刺向头顶吸收玄焰、正稳阵的幽暗玄玉台!   滋滋——!玄玉台上湮灭符文如雪遇沸汤,扭曲崩解!   “阻止他!彻底焚灭!”姑射真人凄厉尖叫!   七位太上长老面如金纸,搏命催动!七股汪洋真元注入玄玉台,七窍沁血!玄玉台暴涨,阵纹如地狱熔炉,第三重焚道玄焰——寂灭万物,即将爆发!   枯荣梧桐巨树剧颤!三片赤红枯叶边缘最后灰白化为永恒焦黑!   寂灭玄焰将发未发——   薪祖焦黑胸口,一点纯粹枯黄光芒探出!古老杏黄玉符虚影一闪!   道衍真人残念降临!   枯荣法印核心,涟漪荡开,道衍虚影淡如时光浸染,眼眸穿透一切,落于薪祖。   意念轻拂:“薪儿别回头。”   薪祖左黑右青、焚灭之瞳骤然凝固!失控道力如遇柔丝,瞬间抚平收束!太初生机温顺缠绕虚影。   薪祖面容瞬间空洞,狂烈气息退潮!庞大能量无声消散,融入大地。脖颈垂落,倚靠巨树,只余焦黑躯壳,生机断绝。   道衍符影,如烟弥散。   死寂!   姑射真人眼中冰霜碎裂!   轰隆!咔嚓——!   枯荣梧桐树心炸裂!贯穿性裂隙撕开!枯荣生死气混杂太初气息喷薄,化作混沌擎天光柱!   光柱核心——   两道亘古共生光影完美缠绕:   漆黑幽暗焰流:纯粹焚灭!   至纯青翠神纹:无尽创生!   焚灭灼炼生机枷锁,创生转化暴烈毁灭!两种对立法则构成完美交融的混沌道轮!   薪祖焦黑残骸悬浮道轮核心。无数枯荣生死法则神链自道轮垂下,刺入焦骨,注入生灭伟力,强行续命。   祭坛广场,声息断绝,万载信念崩裂。姑射真人目光死死钉在光柱核心——薪祖焦影旁,一道微弱虚影轮廓如石入深潭,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