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抄录 · 第105章混沌初开

　　三人的脚步刚刚踏上那条蜿蜒的山路，前方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龙吟声。方言心头一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远处的山谷间突然腾起一股金色的能量浪潮，直冲云霄。　　那是......枯叶树灵的眸子骤然睁大，是初代阁主的气息！　　洪森愣在原地：“初代阁主？” 　　方言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见那股金光已经压了过来。眨眼间，一个身着青衫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三人面前。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多年了。那个声音苍老而悠远，带着岁月的沧桑，终于有人能够解开五行宗的秘密。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一阵心惊。这人赫然就是传说中早已坐化千年的初代阁主！　　几位道友可是刚才从那个密室逃脱而来？初代阁主开口问道，目光落在洪森身上。　　方言还未回答，枯叶树灵却已经开口：“是的。我们遭遇了监察使，差点没能逃出来。” 　　监察使？哈哈。初代阁主突然长笑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原来如此。看来魔渊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实不相瞒，五行宗从创立之初，便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们并非只是普通的修真门派，而是五方魔渊的阵眼！”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震惊。　　五方魔渊？洪森下意识地问，难道就是...... 　　初代阁主点了点头：“不错。五方魔渊乃是上古时期混沌之初留下的产物，其中孕藏着无穷无尽的魔气与混沌之力。若非初代几位圣人联手布置了五行大阵，如今这天地早已湮灭在混沌之中。” 　　方言深吸一口气，这才明白了许多。原来五行宗传承千年的功法和镇宗之宝，并非只是普通的修真体系，而是为了维持这个庞大阵法而存在的！　　可是，为何现在五方魔渊会有动乱？枯叶树灵忍不住问道。　　初代阁主神色凝重：“这便是我唤你们前来的原因。近来魔渊之中开始出现一股莫名的波动，似乎有某种新生的力量正在崛起。” 　　他看了洪森一眼，目光深邃难测。　　尤其是在你身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体内那股气息，难道是...... 　　洪森心头一跳，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一股陌生的能量在体内躁动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桎梏，展露真身。　　他......他是青帝的血脉。初代阁主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体内竟还带着魔渊主宰的气息？！　　这一句话犹如惊雷，将三人都炸懵了。洪森更是呆若木鸡——什么青帝的血脉？什么魔渊主宰？　　你的身体里，藏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初代阁主继续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忧虑，一种是属于青帝的纯净仙气，另一种却是魔渊深渊中最暴躁的混沌之力。这两种力量在你体内交织，若是不能掌控，只怕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洪森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沸腾，仿佛有两条巨龙在他的经脉中翻涌，随时都会将他撕裂。　　我......我该怎么办？洪森强压下身体的不适，颤声问道。　　初代阁主的眉头紧锁：“你的血脉太过特殊，体内很有可能是诞生了一种......混沌灵种。” 　　混沌灵种？三人皆是一愣。　　不错。初代阁主解释道，混沌本源乃是天地未分时孕生的能量核心，每隔千年万年才会有一次机缘显现。若是有人能够承载这种力量，便会成为混沌之子，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　　枯叶树灵若有所思：“可混沌之力也最是难控。当年魔渊主宰便是因无法控制混沌而最终陨落，堕入魔道。” 　　方言沉声说道：“那洪森......” 　　没错。初代阁主点头，以你如此特殊的血脉，很有可能已经成为了混沌灵种的宿主。若是能够驯服这股力量，你会成为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但若控制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皆是色变。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能量从洪森体内爆发出来，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金色的仙气与漆黑的魔气相互纠缠，却又互相排斥，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殊死搏斗。　　时机到了。初代阁主突然喝道，现在必须将混沌灵种引出，并将其收服！否则它会逐渐吞噬你的意志，让你陷入疯狂。　　枯叶树灵连忙说道：“可是我们现在实力还不够......” 　　不，时机就在今天。初代阁主目光如炬，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上千年，就为了等一个能够承载混沌之子的力量。如今你体内已经显露出苗头，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恐怕永远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缘。　　洪森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燃烧，仿佛有无数把利剑在他的血液中穿行。　　我该怎么办？他低声问道。　　初代阁主闭上眼睛，缓缓说道：“还记得你们在密室中遇到的那个‘监察使’吗？它的本质其实并不是魔渊的生物，而是五行大阵的一部分。然而最近五方魔渊开始动乱，已经逐渐打破了五行大阵的平衡。” 　　那现在该怎么办？方言急切地问道。　　初代阁主叹了口气：“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只有找到五行大阵的核心，重新稳固整个阵法。而这五行大阵的核心......正是你。他再次看向洪森。” 　　洪森浑身一僵。　　因为你体内流淌着青帝的血脉，而青帝当年正是五行大阵最重要的奠基人之一！若是不能掌控体内的混沌之力，五行大阵将会逐渐崩溃；若是能够收服混沌灵种的力量，五行大阵也会因此变得更加稳固。甚至有可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三人都听出了言下之意。　　就在三人愣神之际，洪森体内的能量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一股磅礴的混沌之力从天而降，将整个空间都包裹其中。　　云海突然裂开一道紫黑色缝隙，无数篆刻着太古咒文的锁链从虚空垂落。洪森瞳孔中映出锁链末端悬挂的青铜棺椁，棺盖上九头相柳浮雕正渗出暗红血珠。　　这不是五行大阵！枯叶树灵突然尖啸，枝条化作万千翠刃刺向初代阁主。青衫身影在刃雨中纹丝不动，破碎的衣料下露出森森白骨——那分明是具靠禁术维持的尸傀！　　棺椁轰然开启，混沌之气凝结成九丈高的双面神祇。左面慈悲拈花，右面獠牙泣血，两道目光如天秤砝码压在洪森神魂之上。方言腰间玉佩应声炸裂，露出藏在其中的半截龙骨：“原来你早就被魔渊...” 　　尸傀发出骨骼摩擦的怪笑，掌心浮现五行宗掌门令符。大地突然泛起血雾，三人脚下浮现逆五芒星阵图。洪森体内两股力量被阵法牵引，竟在头顶凝聚成青帝虚影与魔渊王座。　　千年布局终成真。尸傀喉咙里传出金属刮擦声，青帝转世之躯为皿，混沌灵种为引，正好重铸这天地熔炉！　　枯叶树灵根系突然暴涨，缠住洪森脚踝往地脉深处拖拽。地底传来沉闷心跳，某种亘古存在的意识顺着灵气脉络苏醒。方言呕出心头血点在龙骨，残龙瞬间化作实体撞向青铜棺。　　混沌神祇的双面同时睁眼，时空在刹那凝滞。洪森神识被拉入奇异空间，看见自己左半身开着金色莲花，右半身爬满黑色咒文。识海深处传来古老吟唱，竟是两种力量在争夺灵台控制权。　　你以为他在救你？青帝虚影忽然开口，手中梧桐木剑指向阵外尸傀，那具身体里藏着魔渊第七君主的残魂。　　魔渊王座却发出嗤笑：“青鸾小儿倒是会惺惺作态，当年若不是你抽走我的...” 　　异变突生！枯叶树灵某段被封印的记忆苏醒，主干裂开露出枚闪烁混沌之光的种子。这种子竟与洪森心口产生共鸣，在他灵台投射出惊人景象——洪荒时代，青衣仙尊与黑袍魔主竟是同根双生！　　灵台中的景象骤然破碎，洪森神识归位时，正看见枯叶树灵主干里那颗混沌种子已穿透时空桎梏。九头相柳青铜棺椁突然解体，化作九道漆黑锁链缠住混沌神祇的四肢——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五行大阵封印！　　相柳为阵，龙骨为匙。青帝虚影突然化出万千梧桐叶，每片叶脉都在空中勾勒出太古铭文，当年我与魔主立誓不再相见，却原来... 　　魔渊王座轰然崩塌，黑袍魔主的虚影竟从碎片中站起：“兄长，你终于承认了。他右手指尖燃起混沌之火，左掌却结着道门法印，若非你当年强行分割本源，怎会让我坠入魔渊！” 　　地底传来的心跳声陡然加快，整座山脉突然悬浮而起。无数灵石从岩层中剥离，在半空组成巨大的阴阳双鱼图。枯叶树灵体内那颗混沌种子突然生根发芽，枝叶间结出的果实赫然是青帝与魔主的容貌。　　原来如此！方言突然抓住漂浮的龙骨残片，额头浮现龙族特有的金鳞纹路，五行宗根本不是什么阵眼，你们两兄弟才是真正的混沌容器！　　尸傀浑身白骨开始剥落，露出内里蠕动的暗红血肉。五行宗掌门令符炸成齑粉，从中飞出七枚血色星辰：“魔渊七煞归位！随着这声嘶吼，青铜锁链应声而断，混沌神祇的双面同时流出血泪。” 　　洪森心口剧痛，竟生出九窍玲珑心。左心室盛开着青帝本命金莲，右心室却盘旋着魔渊黑蛟。两股力量顺着经脉游走，在他背后凝成太极阴阳鱼的虚影。枯叶树灵突然发出痛苦呻吟，那些新生枝叶竟开始逆向生长，将混沌果实重新包裹成茧。　　快用太初剑诀！青帝虚影突然将梧桐木剑抛向洪森，斩断因果线！　　黑袍魔主却大笑不止，混沌之火化作三千烦恼丝缠住洪森手腕：“仔细看看，你手中的剑。“” 　　梧桐木剑触到混沌之力的瞬间，剑身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洪森这才看清，所谓木剑竟是封印着千万怨魂的噬魂木！每一道裂痕里都有一只血红的眼睛在眨动。　　地脉深处突然传来龙吟，方言手中的龙骨残片光芒大盛。他七窍开始流血，背后却浮现应龙虚影：“洪森，接住这个！他将龙骨嵌入自己脊椎，硬生生从体内抽出一柄缠绕雷电的骨枪。” 　　枯叶树灵突然发出清越鸣叫，树茧破开的瞬间，飞出两枚缠绕因果线的玉简。一枚刻着太上忘情，一枚写着原始天魔。两枚玉简在洪森头顶相撞，迸发的光芒里竟显现出洪荒战场——青衣与黑袍的两个身影，正在联手封印一株贯穿天地的金色巨树！　　建木！尸傀突然发出惊恐尖叫，这东西不该存在！　　混沌神祇突然双手合十，整片空间开始坍缩。洪森感到命魂被撕成两半，一半在观摩建木通天彻地的玄妙道韵，另一半却在参悟混沌重归虚无的毁灭真意。就在意识即将崩溃时，手心突然传来温热——竟是枯叶树灵将混沌果实塞入他口中！　　混沌果实入口即化，洪森舌尖炸开银河倒悬般的星辉。七窍中喷涌出的灵气凝结成实质，竟在他身后形成二十四节气轮转的光冕。枯叶树灵的主干寸寸龟裂，树皮下露出晶莹如玉的脊骨——那分明是半截建木主干！　　苍梧玉髓？！黑袍魔主突然露出惊恐神色，混沌之火凝成的三千烦恼丝疯狂回撤，当年建木被伐，你们居然私藏了...... 　　青帝虚影突然化作流光没入洪森眉心，在他灵台炸开洪荒记忆：“巍峨建木贯通三十三重天，树冠托着星河流转，根系缠绕着九幽黄泉。十二位先天神魔正在围攻树梢的青衣道人，每道攻击都使得诸天星辰明灭不定。” 　　原来这才是真相......洪森瞳孔中倒映着破碎的洪荒，齿缝间渗出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微型建木，五行大阵封住的不是魔渊，而是建木残骸！　　尸傀身上暗红血肉突然爆开，露出镶嵌在胸口的血色星辰。七枚星辰组成北斗状，引动九天雷劫轰向正在蜕变的枯叶树灵。方言手中骨枪自行飞起，枪尖浮现应龙逆鳞纹，硬生生劈开雷云：“你们的对手是我！” 　　虚空突然裂开九道缝隙，九尊青铜巨鼎倾泻出滔天弱水。方言背后应龙虚影仰天长啸，竟从弱水中叼出一枚刻着禹字的青铜令符。枯叶树灵趁机将整具玉髓躯体融入洪森体内，建木虚影瞬间暴涨三千丈。　　不！！！魔渊第七君主的神魂从尸傀天灵盖冲出，却撞在建木根系凝成的囚笼上，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唤醒什么！　　洪森此刻浑身经脉化作建木枝桠，每片叶子都记载着古老道则。左眼看到青帝正在建木年轮中刻录《太初青冥诀》，右眼瞧见魔主在树根裂缝里撰写《原始天魔策》。两种至高功法竟开始自动推演融合，在他丹田凝聚出混沌道胎。　　先天道体......枯叶树灵残余意识发出欣慰叹息，老主人，您赌赢了...... 　　七枚血色星辰突然合而为一，化作血月笼罩四野。地面裂开深渊，爬出十二具缠绕锁链的青铜古尸。每具古尸额间都嵌着星纹，举手投足间引动周天星斗之力。方言手中青铜令符突然发烫，浮现出大禹治水时封印相柳的古老画面。　　原来九鼎镇压的不是洪水，方言突然明悟，骨枪横扫间召唤出九鼎虚影，而是你们这些偷渡时间的蛀虫！　　洪森指尖绽放建木新芽，轻轻点在虚空。涟漪所过之处，十二古尸身上的锁链尽数崩断，露出胸口狰狞的树根状伤口——那竟是建木枝条贯穿的痕迹！混沌道胎突然睁开第三只眼，眸光扫过之处，青铜古尸纷纷跪地化为朽木。　　魔渊第七君主的神魂突然狞笑：就算觉醒先天道体又如何？真正的建木早在洪荒...... 　　话音未落，洪森背后建木虚影突然结出人面果实。果实坠地裂开，走出个与洪森容貌相似的青衣少年，掌心托着正在重组的五行大阵：“谁说我死了？” 　　归墟漩涡吞吐万丈波涛，漆黑的水眼深处似有远古巨兽蛰伏。洪森立于千丈浪尖，望着下方吞噬灵力的深渊，忽然想起初代阁主破碎前的嘶吼：“天地为炉，你我皆是薪柴！”他闭目内视，灵台中青帝金莲与魔渊黑蛟仍在角力，而海底漩涡的脉动，竟与心脏跳动逐渐同步。　　咔嚓—— 　　洪森震碎丹田封印，苦修数十载的灵力如天河倾泻。归墟漩涡发出欢愉轰鸣，吞噬速度暴涨十倍，连他衣襟上的避水符箓都化作流光被吸入深渊。枯叶树灵残留在经脉中的建木之力突然暴动，在他皮肤表面绽开细密裂纹——每道裂痕中竟有嫩芽钻出，开出星辰般的蓝白色小花。　　“他要让混沌道胎吞尽四海！”地底传来龙鲸长吟，整片海域突然沸腾。雷蛟断角、玄龟裂甲、龙鲸吐珠，万千海兽的悲鸣融成古老祀歌。洪森下沉至漩涡核心时，本命青莲轰然炸开，莲台碎片竟在海底铺成百里星图。那些被吞噬的灵力去而复返，裹挟着海兽精魄凝成实质，化作三十六条水龙撞入他破碎的丹田。　　异变陡生！　　漩涡底部突然浮起青铜巨碑，碑文赫然是《百川归海图》原始阵纹。洪森骨骼发出玉磬清音，混沌道胎自行结印，引动碑文化作流光融入七窍。筑基道台重铸的瞬间，整片海域突然静止——浪尖凝固成水晶，鱼群定格为玉雕，连翻涌的魔渊黑气都凝结成黑色冰晶。　　“这才是真正的海纳百川......”洪森抬手轻触虚空，静止的海水突然逆向流转。枯叶树灵遗留的建木枝条从他脊骨钻出，在身后结成翡翠般的道韵轮盘。轮盘转动间，归墟漩涡坍缩成拳头大小的水精，内里沉浮着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先天水纹——正合一元会之数！　　魔渊第七君主的狞笑自虚空传来：“你以为重归筑基就能抗衡......”话音未落，洪森掌心血月印记暴涨，那枚吞噬归墟水精的轮盘轰然炸开。洪荒气息冲天而起，在他脚下铺开万里海图，图中竟同时显现五方魔渊的阵眼方位！　　枯叶树灵的声音突然在浪花中回荡：“看好了——这才是建木承天式的真意！” 　　洪森福至心灵，并指为剑点向海图中央。归墟之水倒卷苍穹，在云层间凝成通天巨树虚影。树冠垂下亿万灵力丝绦，每一根都缠绕着正在攻打五行宗的魔渊生灵。筑基台迸发混沌之光，被丝绦缠绕的敌人顷刻间化作精纯灵气，反哺给摇摇欲坠的五行大阵。　　海底青铜碑文突然活了过来，顺着建木虚影攀附而上。当最后一道碑文触及树冠时，洪森丹田响起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混沌道胎头顶生出三花，胸中五气朝元，沉寂多年的金丹瓶颈竟在此刻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