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抄录

第3章 父亲的秘密

  夜色深沉,雨水敲打着木屋的房檐。洪森蜷缩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海渊令的寒意、那道诡异的气息、手臂上正在发光的纹路——一切都像是一个可怕的诅咒。   他轻轻抚摸着手臂上的印记。这该死的东西,为什么会选中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突然间背负上了这样的命运。   门外传来脚步声,洪森紧张地坐起身。父亲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   “小森,我们谈一谈吧。“养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谈话持续了很久。雨声渐渐小了,但洪森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他看着父亲欲言又止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父亲愣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从小到大,你总是问我为什么鼓浪石家的人不允许外嫁,也不允许随便结交朋友。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些来找过我们的陌生人吗?“   洪森点了点头。   那时他才四五岁,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找到了他们的木屋。养父将他推进了房间,关上门。他透过门缝,看到那个男人和父亲在低声争吵。最后,父亲狠狠地甩了一个大巴掌,男人踉跄着离开了。   “那是最后一个来找我的人。“养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从那以后,鼓浪石家的长辈就再也没找过我。“   洪森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普通的木屋里,似乎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他隐约记得,小时候听邻居说过,鼓浪石家的每个人出生时都会被带到家族祠堂里,那里有一口深井,世代供奉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其实,我们鼓浪石家并不是普通的人家。“养父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我们的祖先很久以前就与魔神签下了契约。每一代的长子,都要作为祭品献给它。“   洪森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努力回想自己的记忆:为什么小时候,父亲总是对他特别严厉?为什么每当提到鼓浪石家的人,他总是支支吾吾?   “从小,我就想逃。我找到了一个好人家收养你,让你远离这一切......我以为,这样就能骗过祖训的规矩。但今晚的事情让我明白,有些东西是无法违抗的。“   洪森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扼住他的喉咙。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吗?“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父亲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望着窗外。   夜色如墨,雨后的空气格外寒冷。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鸣叫,像是某种野兽的嚎声,又像是风穿过树梢发出的呜咽。   “不,我不能成为祭品!“洪森突然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和愤怒,“这不是我的命运!我不要死在这里!“   父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爱,是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心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走不了。鼓浪石家世代都供奉魔神,你手臂上的印记就是证明。每一代的祭品都会被选中,而这个印记会引导着魔神找到你。如果被发现逃跑,等待我们的只会是死亡。“   洪森浑身发抖,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明天我就去找几个老朋友帮忙......“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养父就已经收拾好了几件行李。他将洪森叫到院子里,递给儿子一把旧刀。   “带着这个,路上可能会遇到危险。记住,不要回头,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诀别的意味。洪森望着他布满皱纹的面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几个戴斗笠的人出现在院门口,他们的目光阴沉,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   “鼓浪石家的养子,终于找到了......“为首的人低沉地说,“交出海渊令,还有那个孩子。“   父亲脸色骤变:“你们来得也太快了......“   洪森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他的手正要摸到腰间的刀,却发现那只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发抖。   父亲突然挡在了他面前:“我已经不是鼓浪石家的人!我儿子更不是你们要找的祭品!想要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呵......你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为首的人冷笑一声,“每一代的祭品都会被选中,而那个孩子身上的印记证明了一切。“   父亲猛地拔出自己的长刀:“那就战吧!“   但洪森知道,这只是徒劳。那些人显然早有准备,个个眼神阴鸷,像是早已练就了与魔神共舞的技艺。   枪声划破黎明前的黑暗。   “不要动手......交出海渊令!“为首的人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父亲的刀尖微微颤抖。他回头望了一眼儿子,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歉疚和不舍。   “走!快走!“养父猛地推开洪森,“别管我!记住我说的话,永远不要回头!“   洪森还想说什么,但那些人已经将父亲包围。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到父亲的刀被夺下,看到了那张布满愧疚的脸,最后化成了黑暗中的一个模糊身影。   他转身就跑,在晨光初现的小径上,朝着没有人烟的方向狂奔。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但当洪森回头时,发现父亲的血迹在身后的地上蜿蜒延伸,像一条染红的道路,通向远方......   洪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雨水打在脸上,混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敢回头,只能凭着直觉往前狂奔。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那是刚才逃跑时被树枝划伤的。养父的血迹已经渐渐被雨水冲淡,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背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在追逐着他。   雨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洪森躲进了一处破旧的祠堂里,这里是他小时候曾来过的地方。祠堂的木门吱呀作响,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蛛网和灰尘。   他打开包袱,养父临行前塞给他的那把旧刀还好好地躺在里面。刀身略显锈迹,但握在手里却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还有几块干粮、一壶水和一张泛黄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一条蜿蜒的路线,终点处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洪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边缘。他想起了养父最后说的话:“这张图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的人会帮你。记住,永远不要回头。“   脚步声再次传来,这次似乎更近了。洪森心跳骤停,迅速藏到了神龛后面。   祠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几个黑衣人举着火把走了进来。他们的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武器。   “就在这附近!“领头的人低沉地说,“那小子带着海渊令,绝对跑不远。“   洪森屏住呼吸,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人的靴子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突然,一阵阴风从祠堂后方刮来,烛火摇曳不定。黑衣人们微微顿了一下,警惕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神龛上供奉的香炉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黑衣人们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洪森知道机会来了!他抄起养父给他的那把旧刀,猛地从神龛后面跳出来,一刀刺向最近的那个黑衣人。   那人下意识地举刀格挡,但洪森的力道太猛,两把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借着这一击的冲劲,洪森迅速后退,一瘸一拐地向外跑去。   “抓他!“身后传来怒吼声。   洪森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往祠堂外跑。他的脚下一崴,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抓住了旁边的石柱才稳住身形。   前方就是地图上标注的路线起点——一处陡峭的山路。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老鹰在天空盘旋,洪森深吸一口气,冲上了山路。   汗水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脚步声、喘息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路边有一条隐蔽的山洞入口,杂草丛生看不出来痕迹。这是养父教给他的逃生技巧——在逃跑时如果发现不对劲,要找最近的安全处躲避。   洪森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扑进山洞,然后迅速把石块堆在洞口作为掩饰。   他蜷缩在狭窄的山洞里,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耳边还能听到外面追兵经过的声音,还有他们失望的咒骂声。   渐渐地,外面安静了下来。洪森这才松了一口气,掏出水壶喝了一口冷水。   黑暗中,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包袱里的地图。上面画着这条山路的尽头有一座小镇,那才是真正的安全点。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路要走,还有太多秘密需要揭开。但此刻,他只想先保全性命。   深吸一口气,洪森握紧了手中的刀,转身走进山洞深处。他知道,这场逃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