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昊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但他现在很害怕。 这里如果不是地狱,那就是穿越,只不过更像地狱一些。 抱紧怀中的剑往草堆里缩了缩,冰冷,粪臭,疼痛,恐惧。 马蹄声响不远处,快速掠过,这些甲士不曾想过,他们统领的刚待过的帐篷旁,草堆里就有他们要找的人和剑。 刘昊僵在草堆里,心跳声清晰可闻。 “好歹算是活着,靠!” 遍地尸体的地方醒来,在中央区域捡了怀里这把剑,还没跑多远,便有马蹄声响起。 把剑压在身下,趴在地上装死,才逃过一劫。 “就是装死的时候被马蹄擦了大腿……还好没踩脑袋。” 他们是为了这剑吧?剑丢了,又返回来了。 只是那遍地的尸体…… 声响渐远,刘昊撑着剑从草里爬出来,直接爬进边上的空帐篷。 里面有水囊,还有干硬的麦饼。 麦饼很难吃,又干又硬。 慢慢嚼着麦饼,刘昊轻轻拔出这把镶玉环金的剑。 哪怕是在帐篷里的微光下,剑身仍泛着寒光,近柄处写着两个篆体的小字,清晰可见。 “太阿!……我识得这字?”刘昊轻声出声,随后猛然一惊。 识得篆体,声音也不一样了。 “是那柄太阿吗?…古代?秦、汉?” 几百甲骑,横尸遍野,太阿……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呼喝,看来还在搜捕,剑,必然很重要! 趁着恢复了的体力,便朝着反方向快速离开。 …… 意识沉在黑暗中不知多久。 长衫中年授学,妇女灯下缝补,田头耕犁,黑暗中人影重重,刀甲闪着光亮,剑…… 剑!刘昊猛地睁眼,手中一空,想起来了,剑藏在城外。 不是晨光里的城外官道,是一片逼仄的阴暗,耳边不停地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唉!我说!大高个,你倒是说啊!你咋被抓进来的?” 斜对面一个干瘦的年轻汉子,三角眼,正凑在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面前不停念叨:“你咋不说话呢?你知道我咋被抓的吗?” 壮汉往后仰了仰,避了避他喷出的唾沫,看了他一眼。 “你说我冤不冤,饿得前胸贴后背,找老丁家借两个麦饼,又不是不还,我出了名的讲义气!说一不二,有借有还!外号就叫王大义气,那老东西倒好,直接喊人把我绑了送官!我好歹是有18个小弟的大哥,这传出去脸往哪搁?真是晦气……唉!你倒是说啊?” 他在那说个不停,那大高个壮汉被磨得眉头紧皱,实在无奈,应了句,“被当成探子,抓进来的。” 王大义气哦了一声,咂咂嘴:“还有这说法?探子不该都是身子小巧、能说会道、避人耳目吗?你也不像啊!” 随后上下打量了壮汉一眼,咧嘴一笑:“一看你就是和我一样被冤枉的,等我今明天服完劳役刑出去,定帮你申冤!放心,我是最讲义气的!” 刘昊缓缓撑着身子坐起,靠着冰冷的石墙,才看清这牢房的模样。 木柱隔开,挤着6人,隔壁也关了几人,再远处就是墙壁,挡住了视线。 一切都透着荒诞,从尸横遍野的地方醒来,被甲骑追杀,不知道走了多久栽倒在城外的官道上,醒来竟已经在牢狱之中。 感受了下,体力恢复了不少,大脑也清醒了,不复昨夜里醒来时的浑噩难受。 “哎!你醒了!兄弟你可真能睡啊!这地方也能睡得这么安稳!” 那自称王大义气的话痨瘦汉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右边的刘昊起身,正好左边的大高个不太搭理他,立马凑了上来。 刘昊张了张嘴,喉间干涩,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咦!不知道?你连自己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 刚想追问,远处的牢房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惧呼喊,乱作一团。 “咋回事?” “哪来的叫声?” “这早上就开始用刑?” 牢房里的人瞬间慌了,只听见不同的人惨叫声响起,随后又突然停住,还有人带着哭腔喊着什么。 刘昊等人快速起身,隔着木柱张望。 随后,有人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怨灵!是怨灵!” 一声惊呼声陡然响起。 紧接着,便听到牢吏慌乱的脚步声,钥匙碰撞的脆响,仓惶的呼喊:“跑!快跑!是怨灵!” 声响越来越远,从牢里消失。 只剩偶尔响起的惨叫声。 所有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那话痨汉子脸上的嬉皮笑脸早已消失。 刘昊看了一眼四周惊恐慌张的几人,低声自语:“怨灵,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那王大义气猛地转头看他,打量一番后,低声哆嗦道: “你咋这都不知道?我们死定了!”说罢,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惨叫声方向,咽了口唾沫,还是没忍住继续道: “不管你听没听过,反正咱都要死了,我告诉你,怨灵是邪祟!心怀怨气、极致痛苦里死掉的人,就会化成怨灵,神出鬼没,被盯上的,死定了!还有一个凶煞,你知道吗?” 刘昊哪知道,这些东西听都没听过,就他说的这些…… 要不是看他一脸惊恐的表情,早就一口唾沫吐了上去,再狠喷他几个字母。 见他摇头,王大义气拉着他和大高个汉子后退一步,“退点,退点,别死太早,咱指不定还能等到人来救。” 两人顺着他拉的方向,继续退到角落。 “凶煞也是邪祟!跟愤恨、血气有干系,看着和常人区别不大,但实际上身子已经变了,就知道杀。” 话刚说完,墙壁那边惨叫声突然响起,随后就是哀嚎,只是一两声,便戛然而止,像是被生生掐断了喉咙。 墙这边两个木柱隔开的牢房吓得魂飞魄散,几人继续后退,挤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如果不是自己有病,那就是这个世界病了!再要不就是疯了!” “靠!到底什么鬼啊!靠靠靠!” 刘昊真想大声喊出来,却只能在心中狂骂。 那王大义气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嘴巴轻嚅了两句,没有声音,眼里开始泛起了泪花。 似是过了好久,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是说了出来: “完了…完了…到隔壁了……我们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