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玄卫

第1章 怨灵、凶煞

  刘昊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但他现在很害怕。   这里如果不是地狱,那就是穿越,只不过更像地狱一些。   抱紧怀中的剑往草堆里缩了缩,冰冷,粪臭,疼痛,恐惧。   马蹄声响不远处,快速掠过,这些甲士不曾想过,他们统领的刚待过的帐篷旁,草堆里就有他们要找的人和剑。   刘昊僵在草堆里,心跳声清晰可闻。   “好歹算是活着,靠!”   遍地尸体的地方醒来,在中央区域捡了怀里这把剑,还没跑多远,便有马蹄声响起。   把剑压在身下,趴在地上装死,才逃过一劫。   “就是装死的时候被马蹄擦了大腿……还好没踩脑袋。”   他们是为了这剑吧?剑丢了,又返回来了。   只是那遍地的尸体……   声响渐远,刘昊撑着剑从草里爬出来,直接爬进边上的空帐篷。   里面有水囊,还有干硬的麦饼。   麦饼很难吃,又干又硬。   慢慢嚼着麦饼,刘昊轻轻拔出这把镶玉环金的剑。   哪怕是在帐篷里的微光下,剑身仍泛着寒光,近柄处写着两个篆体的小字,清晰可见。   “太阿!……我识得这字?”刘昊轻声出声,随后猛然一惊。   识得篆体,声音也不一样了。   “是那柄太阿吗?…古代?秦、汉?”   几百甲骑,横尸遍野,太阿……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呼喝,看来还在搜捕,剑,必然很重要!   趁着恢复了的体力,便朝着反方向快速离开。   ……   意识沉在黑暗中不知多久。   长衫中年授学,妇女灯下缝补,田头耕犁,黑暗中人影重重,刀甲闪着光亮,剑……   剑!刘昊猛地睁眼,手中一空,想起来了,剑藏在城外。   不是晨光里的城外官道,是一片逼仄的阴暗,耳边不停地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唉!我说!大高个,你倒是说啊!你咋被抓进来的?”   斜对面一个干瘦的年轻汉子,三角眼,正凑在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面前不停念叨:“你咋不说话呢?你知道我咋被抓的吗?”   壮汉往后仰了仰,避了避他喷出的唾沫,看了他一眼。   “你说我冤不冤,饿得前胸贴后背,找老丁家借两个麦饼,又不是不还,我出了名的讲义气!说一不二,有借有还!外号就叫王大义气,那老东西倒好,直接喊人把我绑了送官!我好歹是有18个小弟的大哥,这传出去脸往哪搁?真是晦气……唉!你倒是说啊?”   他在那说个不停,那大高个壮汉被磨得眉头紧皱,实在无奈,应了句,“被当成探子,抓进来的。”   王大义气哦了一声,咂咂嘴:“还有这说法?探子不该都是身子小巧、能说会道、避人耳目吗?你也不像啊!”   随后上下打量了壮汉一眼,咧嘴一笑:“一看你就是和我一样被冤枉的,等我今明天服完劳役刑出去,定帮你申冤!放心,我是最讲义气的!”   刘昊缓缓撑着身子坐起,靠着冰冷的石墙,才看清这牢房的模样。   木柱隔开,挤着6人,隔壁也关了几人,再远处就是墙壁,挡住了视线。   一切都透着荒诞,从尸横遍野的地方醒来,被甲骑追杀,不知道走了多久栽倒在城外的官道上,醒来竟已经在牢狱之中。   感受了下,体力恢复了不少,大脑也清醒了,不复昨夜里醒来时的浑噩难受。   “哎!你醒了!兄弟你可真能睡啊!这地方也能睡得这么安稳!”   那自称王大义气的话痨瘦汉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右边的刘昊起身,正好左边的大高个不太搭理他,立马凑了上来。   刘昊张了张嘴,喉间干涩,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咦!不知道?你连自己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   刚想追问,远处的牢房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惧呼喊,乱作一团。   “咋回事?”   “哪来的叫声?”   “这早上就开始用刑?”   牢房里的人瞬间慌了,只听见不同的人惨叫声响起,随后又突然停住,还有人带着哭腔喊着什么。   刘昊等人快速起身,隔着木柱张望。   随后,有人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怨灵!是怨灵!”   一声惊呼声陡然响起。   紧接着,便听到牢吏慌乱的脚步声,钥匙碰撞的脆响,仓惶的呼喊:“跑!快跑!是怨灵!”   声响越来越远,从牢里消失。   只剩偶尔响起的惨叫声。   所有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那话痨汉子脸上的嬉皮笑脸早已消失。   刘昊看了一眼四周惊恐慌张的几人,低声自语:“怨灵,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那王大义气猛地转头看他,打量一番后,低声哆嗦道:   “你咋这都不知道?我们死定了!”说罢,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惨叫声方向,咽了口唾沫,还是没忍住继续道:   “不管你听没听过,反正咱都要死了,我告诉你,怨灵是邪祟!心怀怨气、极致痛苦里死掉的人,就会化成怨灵,神出鬼没,被盯上的,死定了!还有一个凶煞,你知道吗?”   刘昊哪知道,这些东西听都没听过,就他说的这些……   要不是看他一脸惊恐的表情,早就一口唾沫吐了上去,再狠喷他几个字母。   见他摇头,王大义气拉着他和大高个汉子后退一步,“退点,退点,别死太早,咱指不定还能等到人来救。”   两人顺着他拉的方向,继续退到角落。   “凶煞也是邪祟!跟愤恨、血气有干系,看着和常人区别不大,但实际上身子已经变了,就知道杀。”   话刚说完,墙壁那边惨叫声突然响起,随后就是哀嚎,只是一两声,便戛然而止,像是被生生掐断了喉咙。   墙这边两个木柱隔开的牢房吓得魂飞魄散,几人继续后退,挤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如果不是自己有病,那就是这个世界病了!再要不就是疯了!”   “靠!到底什么鬼啊!靠靠靠!”   刘昊真想大声喊出来,却只能在心中狂骂。   那王大义气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嘴巴轻嚅了两句,没有声音,眼里开始泛起了泪花。   似是过了好久,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是说了出来:   “完了…完了…到隔壁了……我们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