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江湖笔录 · 待旦3

　　「再恳请你回首　　就当是次最寻常赏光　　有人为你化解了疯狂入妆」　　云梦俯身，恭恭敬敬地施礼，暗夜隐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　　“你怎么在这儿？”暗香按了按太阳穴，转头才看见华山，“姑娘，你又是谁？” 　　云梦华山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迷惑不解。他明明还在梦里喊着华山的名字，又似乎忘记了一切。难道是自己的引梦术……起作用了？　　“她是徒儿的朋友。”“朋友”二字咬的很重，云梦瞥向华山，目光里暗含警告。　　“嗯。是的。朋友。”华山莞尔，“这位暗香哥哥是你师傅？”目光朝着云梦，有点讽刺的意味。　　云梦咬牙。“正是。师父你不在屋里好生将息，跑出这么远来干什么？”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暗香是来寻她的。　　“闻得这僻静的山上有人声，听着还挺熟悉，故而上来一看。”暗香频频看向华山。熟悉，莫名的熟悉之感。　　华山低垂了眼睫，每个细胞叫嚣着克制。这暗香再看下去，他怕是要控制不住自己的。　　“师父可以坐过来一叙。”云梦带着恶劣的微笑。求而不得，爱而不得。明明可以爱着的一对，却因为她的存在而相隔千里。要不是华山有把柄在自己手里，怕是她也不敢贸然伤害二人。　　“过来坐。”华山忍着怒意，拉过暗香。他是真的怕云梦。十足的疯子，痴狂的失意者。　　暗香身子还未大好，走路有点跌跌撞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是没摔倒，缘是华山扶了他一把，可随着清脆的一声，他慌乱中撞碎了云梦的灯。　　三人面面相觑，有一瞬的沉寂。灯碎了，里面那绿色的光顷刻飞散，化作点点星光幻灭。　　云梦脑袋是蒙的。　　下一秒，云梦腾跃而起，指间结出复杂印伽，寒光万丈笼罩着一方天地，虽则是光，却好似利刃，直直扑向暗香。　　华山仿佛能预料到云梦的动作，只一刹，冷剑出鞘，横在暗香面前，居然一下子就去抵挡住了云梦的攻势。　　云梦双眼闭了闭，再睁开时已然赤红如血，连眼白也染上红色，她淡漠地扫视二人，勾唇冷笑，“愚蠢。”纵然武功不如华山，可是现如今她不是一个人——那人死前将一身修为直接渡到她身上。光是那人的力量，华山和暗香就无法阻挡。　　暗香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他看来不过是自己弄坏了徒弟的武器——又不是什么好武器，大不了日后赔一个给她。那突如其来的怒火让他猝不及防，而华山横在他面前的剑又叫他心旌摇曳。　　“你们统统去给她陪葬吧！”云梦怒道，手上加重了力道。华山持剑相迎。天地间狂风大作，华山苍白的唇边渐渐溢出鲜血。　　“你、你受伤了……”暗香没来由一阵心慌，不由得伸手擦去他唇边血迹。手指触到他脸颊的一刻，华山身体颤了颤。云梦见状，怒不可遏。　　凭什么她们就要天人永隔，始作俑者却活得好好的，还能在她面前展示柔情蜜意？　　华山抬头，凝视云梦眼底。他突然明白了一件早该明白的事。之所以一直受制于云梦，是因为他有软肋在云梦手里。只要他不把软肋作为软肋…… 　　一念至此，华山猛抬头，面庞是完全不同于女子的冷酷英气，易容术的妆容完全退散，声音是男性独有的低沉：“停下！深鱼不会希望你为她复仇而迷失了自我！深鱼不会希望你为了复仇去弑师！” 　　在场两人完全呆住。　　云梦呆呆地望着恢复了原身的华山，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刚他说的话。　　深鱼不会希望你这么做。　　深鱼不希望。　　深鱼。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