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江湖笔录 · 风归

　　掌门又从后山捡来一个孩子。　　宋师兄说，掌门在后山散步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只仙鹤衔着一个布兜，打开一看，一个好生白净的孩子安静的躺在里面。　　捡到孩子在武当不是什么稀奇事情，武当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几乎都是掌门捡回来的，但是仙鹤叼来的确实不多见，这孩子也被师兄们笑称为天尊赐给武当的孩子。　　正巧，那天我刚从中原办了事赶回门内复命，掌门正在与大师兄商量这孩子的事。我刚好踏进金顶大殿，两人齐齐看向我，掌门掐了掐指头，过了一会点了头。　　“此子与你有缘，便交付与你了。” 　　起初，这小孩儿还不会走路，我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把他裹了起来。背上要背着剑匣，只好把他绑在身前，每每经过闹市街头，总会惹来一些女孩复杂的目光。　　即使带着他，我也一如既往按照自己的规划四处奔波。他很安静，不会哭也不会闹，在我运气使用轻功的时候会拽紧我的衣服。　　“怪不得你们武当啊——都是冰块。”同行一起揭了悬赏的云梦的声音传到耳边，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半蹲下看着我怀中的孩子，“原来冰块会传染。” 　　我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只好沉默。　　长大一些之后，我也不用再天天把他挂在身上，改成了他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跑来跑去。　　我找了个算命师父给他起名字，算命师父说他天生过于富贵，要取个贱名压一压。我也没有反驳，于是这小家伙有了个名字，毛球儿。　　听别人说，那天我离开以后，一直在旁边茶馆喝茶的华山女侠揍了那算命先生一顿。　　毛球儿已经长的跟当年我遇到他那时候那么大了，与我一同去办事也会有一些小姑娘看到他红了脸。我欲给他置办几套新的衣裳，他却只是笑了笑告诉我：我穿师兄剩的衣服就好。　　他的骨架比我稍瘦弱些，穿着我当年的衣服，还有些松松垮垮的，我还是决定悄悄给他准备些好衣裳才行。　　我用十根糖葫芦贿赂了小棠师兄，让他把毛球儿留在门内几日，我则借口办事去金陵给他采办一些合身的衣裳。　　我去了金陵最大的裁衣店给他买了新的衣服，快马加鞭赶回门内想看看他穿上新衣服的样子。越接近武当山，天空飘的乌云越重，我加紧了步伐，但愿没有下雨淋湿了衣服。　　到了门内，却四处没有寻见毛球儿的身影。我去找了小棠师兄，他正和小宋师兄讨论着什么。我问了问他们，两人神情复杂的嘀咕几句，才告诉我毛球儿去了后山。不知道毛球儿有没有带伞，我赶忙跑去后山寻他。　　后山没有见到毛球儿，却见到一只奄奄一息的白龙，它蜷缩在地上，尾巴还中了伤口，流下来的血混着毛和鳞片，触目惊心。　　止血要紧，没想那么多，我拿出了装衣服的布裹住了它的伤口。　　快走。　　它微弱的发出了声音。　　师兄。　　天空忽一道响雷，伴着闪电劈下，我连忙往后退开几尺，再回头去看，白龙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沾着血渍的几片龙鳞散落在布条上。　　武当山内没人再过问过毛球儿的事情，被别的门派的少侠问起，我也只是说他自己历练去了，引得好几位姑娘不满抱怨。　　这日，我接过一个委托，为一对成亲的人诵礼。正当我携着新郎要交给新娘，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宾客四处逃散，新娘子直接吓昏了过去。　　从风中走出来一个瘦高的白衣少年，在我面前落了脚，而新郎早就不知道逃去了哪里。白衣少年抓住了我的手，眼神紧紧的盯着我。　　我回来了。　　他说。　　师兄。　　我扶额头疼。　　你把人家的大喜日子搞砸了，想我怎么收拾你？　　毛球儿一声惨叫。　　什么！我还以为你要成亲了…疼疼疼师兄别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