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林平之杀死两人之后就呆立在佛堂中。 月光明亮,照的前方达摩画像栩栩如生。 他的目光看向画中达摩,只见达摩老祖似是捏了个剑诀。 “达摩捏了个剑诀,也是在出手杀人吗。” 这样想了很久,林平之激动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他若不杀死这两人,那就是等着自己被人杀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林平之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境。 想要在这个笑傲江湖的世界活下去,就不能将原来世界的那一套规矩理念带过来。 安抚好自己的情绪,林平之朝着天色佛堂外面瞧了瞧。 此刻已经已经接近卯时,外面天就快亮了。 该离开了,若是等到天亮,这里的两具尸体也不好处理了。 想到这里,林平之又回头瞅了一眼达摩画像,“达摩也杀人的,我以前见过他活生生打死了四个人,嘴里还喊着什么神龙之力的。” 随后,林平之将手中的长刀丢在地下,径直来到了门口,从里面打开了老宅大门。 张镖头还在呼呼大睡。 “里面都打成一锅粥了,他还睡得着!”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抬手拍了张镖头好几次,终于才是将张镖头叫醒。 林平之说话夹枪带棒,对着张镖头呵斥一番,然后才告诉张镖头佛堂里死了人的事情。 张镖头当时就慌了,唯恐林震南知道此事后迁怒于他。 林平之当即吩咐他趁着天黑尽快把尸体处理了,再将佛堂收拾干净,并承诺自己不会将此事告诉林震南。 张镖头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就照着林平之的吩咐去做了。 安排好了这些,林平之立即趁着夜色回到了福威镖局。 经过今晚这事儿,他明白福州城里暗中盯着自己的眼睛很多,还需更加小心。 在屋中静静躺着,林平之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觉。 经历了这一场生死搏杀,林平之对自己的小无相功又有了三分信心。 护得林震南和王夫人两人周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终于熬到了天色大亮,他的倦意这才袭来,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似是一瞬,又像是很久很久。 史镖头砸门呼喊的声音吵醒了林平之。 挣扎一番,他换上昨天定制的那套衣服走出房门。 “啊呦,少镖头今天气色不太好啊,脸色有点难看啊。”史镖头咧嘴一笑,露出自己满嘴的黄牙。 废话!早起的人哪有脸色好看的! 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他斜眼瞧了瞧史镖头,“以后就不要再去老宅了!” “嗯,啊?”史镖头有些惊讶,这事儿他可是已经给做了五年了,都快成了习惯了,“为什么啊,少镖头?” 林平之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他还有脸问为什么! 如果让史镖头再去几趟,说不定辟邪剑谱藏在老宅中的事情就要传遍整个江湖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林远图是个太监,也会知道福威镖局有个叫史镖头的大傻子。 不过对史镖头来说,倒也是一个在江湖上打响名声的机会,黑红也是红嘛。 “没有为什么,江湖上的事情你少打听。”林平之白了史镖头一眼,伸手抢过了他手里的马鞭。 来到前院,史镖头早就将林平之的马儿牵来了。 这马儿是匹大宛名驹,前两年林平之生日时候,他外婆在洛阳重价觅来的。 林平之一跃而上,马儿长嘶一声,朝着大院外面跑去。 史镖头呼喝一声,他和郑镖头、白二、陈七几人朝着林平之的去向追了过去。 今日林平之是要以福威镖局少镖头的身份再去见一见岳灵珊。 几人先到了山林中打猎,林平之心里装着事儿,林中追逐鸟兽也没有多起劲,只盼着时间过的快些。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猎物全是史镖头几人打来。 见时间差不多了,林平之立即示意四人随自己下山,去萨老头的酒肆吃饭。 几人互相对望一眼,都看出了林平之有些奇怪。 “史镖头,少镖头这是咋了,怎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郑镖头悄声问道。 史镖头皱眉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江湖上的事儿你们少打听。” 林平之转而向北,疾驰一阵,只见前面路旁挑出一个酒招子,正是劳德诺和岳灵珊所在。 一勒马,他飘身跃下马背,缓步走向酒肆,史镖头几人紧随身后。 郑镖头接住林平之的马缰,高声喊道:“老蔡,少镖头到了,快出来拿了这山间野鸡野兔,做上几个好菜。” 但立时就被史镖头打断了话,“什么老蔡老蔡的,他将这酒肆卖了,现在做生意的是个姓萨的老头儿。” 林平之听着他们吵闹,也不接话,径直找了个座坐下。 回头一瞧,只见岳灵珊还是昨天那个打扮,一身青衣,头束双鬟,插着两支荆钗,正在酒炉料理酒水,脸儿向里,也不转过身来。 内堂里咳嗽声响,走出一个白发老人来正是劳德诺,他走路依旧颤颤巍巍。 今日林平之有了心情细细观察,只见劳德诺虽然脚步蹒跚,但是气息沉稳厚重,他的内功修为不比昨夜的沙天江和卜沉弱。 林平之坐到了里面,劳德诺的目光没往这看,先是迎上了刚刚进来的史镖头几人,说道:“客官又来照顾生意了,喝酒么?” 郑镖头道:“不喝酒,难道还喝茶?先打三斤竹叶青上来。” 劳德诺点头道:“是,是,宛儿,打三斤竹叶青。” 林平之听着劳德诺和几名镖头的话,只觉得自己有些心神不宁。 他以手扶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想应该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劳德诺笑着接过史镖头手中的野鸡野兔,转过身来往内堂走去、 回头却突然瞧见了林平之坐在那里。 他脸色一变,笑意凝固在了脸上,眼中忽然满是警惕,弯着的身子站直了不少。 “咦?是你?” 而此刻岳灵珊也低头托着一只木盘,从内堂走了出来,瞧见林平之的脸后发出一声惊疑。 “你好啊,宛儿姑娘,我来吃你昨天买的菜了。”林平之笑着说道。 岳灵珊想到了昨天在林平之面前,说那菜是买来给猪吃给狗吃的。 她脸上微微一红,但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头,“你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