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191章 事不关己 也能吓哭自己

　　“铃！铃！铃！”调度室的电话铃声在成一身后急促地响起。成一心里一惊，他急忙扭头看了一眼。 　　身后监督自己按遥控指令的作试黄参谋，拿起了电话说：“指挥室！”“您说，”“您稍等！” 　　然后他神色凝重地走到站在成一身后的总工面前，咬起了耳朵。因为调度系统的声音和机器风扇的噪音，成一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见总工走到电话机前拿起了电话。 　　“我们这边遥控指令发送没问题，我亲眼在后面看着呢！” 　　听了总工的话，成一心里一惊，难道是自己按错指令键了吗？不能啊，12个特殊指令键并排安装，但K1键是左边第一个，位置特殊，不应该出错。 　　而且自己身后还有站长、政委、总工，工厂的师傅们，还有专职负责监督自己按指令键的作试黄参谋呢，一大堆人看不住我发指令有误，这说不过去啊，而且设备的打印也在打印工作状态呢。即使是按错指令，他们也能发现吧！ 　　成一整个人都有点儿傻！空气一下就凝结了，他反复回忆自己按指令前后的样子，没发现什么问题啊。 　　但在最终结论出来前，让每个人都在不确定性的煎熬中挣扎，这比直接的失败更折磨人。 　　整个调度室都笼罩在紧张气氛中，成一怀疑自己发出的是否是K1指令，本身就是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对他来说是最大的恐惧，他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按下指令的右手大拇指，它自己抖动。这要是按错了按钮，小爷还有命在吗！不用上纲上线自己就死翘翘了。 　　“好，我们会把所有运行数据、指令封存，打印出来，送到BJ，以备彻查！” 　　总工表情严肃，瘦小的身躯，黑着个脸。 　　成一没敢再盯着看，因为涉及到自己，他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他悄悄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师父，自己是被起床号叫醒的，师父在招待所可能根本就没睡着，因为成一此时发现，师父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主控台是她自己亲手制造的机器，第一次参加实战任务，她的压力肉眼可见，成败在此一举，风云卫星1B星发射任务，就是压在她胸口的最重石头。 　　她沉默着咬着嘴唇，人也有些疲惫。 　　“好，还有密钥指令内存数据一并带去。” 　　说完总工放下电话，走到余站长面前把情况说了一下，然后他们叫了厂里的总工，厂里的总工也把师父叫了出去，他们在调度室外面的楼道里紧急磋商。 　　成一知道自己的指令按键的操作不会有错，他盯着自己的屏幕发呆。身后的作试黄参谋无聊地盯着拿着自己记事的笔记本看。 　　成一不时扭头看看调度室大门，一会儿，李德奎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脸上有一种诡异的笑容，成一皱了皱眉头，一荣俱荣的事。 　　他扫兴地转过头来，继续听调度传来的声音：“华山报告”“华山请讲。”“华山遥控指令发出！”… 　　一会儿调度室的门打开了，大家陆续进来了。师父走到跟前，看着成一疑惑的目光，迟疑了一下说：“和咱们没关！” 　　“什么事？” 　　成一好奇地问，利益攸关多问几句正常。 　　“卫星姿态失控，跳转翻滚了，就像是小孩玩的陀螺翻跟头了。” 　　师父用手比划着卫星翻跟头的样子，卫星姿态失控就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成一坐着师父站着，但这也不是失礼，这是他的战位。 　　“不知道，正在查找原因。他们怀疑指令发错了。但你的K1指令没错。他们要把指令内存拿回BJ查看。是他们星上自己的问题。与咱们没关。领导发脾气了，要求确切的结论！” 　　师父说着她从总工那得到的消息。 　　“哦！下一步怎么办？” 　　成一希望一切能步入正轨，尤其是天上的卫星。 　　“你们基地正在组织其他的测控站点进行积极的抢救，争取尽早恢复卫星姿态。” 　　师父的眼神里看不出来太大的希望了。 　　“现在怎么办？” 　　成一感到茫然。 　　“BJ要全部的操控数据，你们的计算机正在打印数据，现在卫星已经飞过咱们的上空空域了，你们等着站里指示吧，我先出去走走。” 　　师父说完，拿着自己的资料，疲惫地离开了调度室，还没盖棺定论，她也不想多呆一分钟吧。 　　对于成一而言，风云卫星1号B星的遥控，即没有成功，但也没有失败，错不在自己！自己的压力小多了，但他看着师父瘦弱的身影也没感到解脱，而是一种焦虑后的茫然。他不知道将来怎么办。 　　李德奎和调度室的志愿兵聊了什么不知道，然后匆匆忙忙地走了，留下一个矮小的背影。 　　听到“各号关机！”的命令后，他关掉了机器，走出机房，此时天已大亮了。 　　他还没到宿舍，就看见傅西节拎着自己的行李箱，从宿舍门里走了出来，他逆着下班的方向往机房走。 　　“干嘛去？” 　　成一当然好奇，他们计算机机房仍是灯火通明，余站长和总工参谋长都在那里盯着呢。 　　“打官司去！BJ要咱们这边的全部数据，站里派我拿着全部的资料去BJ，和卫星研制单位联合调查卫星姿态失控的原因。” 　　傅西节乐呵呵的说，看不出他有什么压力，现在的压力在自己的师父身上。 　　“哦！” 　　 K1指令没发错，结果就和自己无关，但他也顾虑师父，847测控系统如果出了问题，师父的日子就不好说了，他觉得自己的师父焦虑不安很正常。 　　接下来两天，经过兄弟测控站的抢救之后，卫星勉强能够工作。完成了入轨段的工作，长春卫星测控站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经过BJ的联合调查，风云卫星1B星的故障很快就找出来了，是星载计算机因单粒子翻转事件导致存储数据跳变，引发姿态控制系统故障。 　　经基地各测控站的地面抢救恢复后，卫星能断续工作，但星载计算机仍受空间环境影响频繁跳变。死是一时死不了，但它活着也受罪。 　　最后结论是星上设备抗辐射设计缺陷造成单粒子翻转，卫星计算机电路芯片未进行抗辐射加固，在空间高能粒子轰击下，芯片内部逻辑状态发生翻转，导致计算机工作失常。 　　 B星在元器件选用和软件设计上存在未抗辐射加固的漏洞，姿控系统对单粒子效应敏感，引发计算机故障后姿态失控。 　　卫星失控的原因找到后，工厂的师傅们也都回去了，临走时，自己的师父虽然如释重负，但好像也有几分无奈，设备仍没正式移交，说好了明年发射任务还要再来保驾。 　　成一对此却十分高兴，希望那时自己就有家了，到时可以在自己的家里招待自己的师傅。师父瘦弱的身体，扛住了煎熬，巾帼不让须眉。 　　这次事件让成一深刻地认识到，不仅人需要对抗宇宙辐射，就连集成电路都需要经受的住太空高能粒子的攻击。 　　宇宙的危险不仅局限于浩瀚，可能还有各种各样的高能粒子辐射。 　　“虚惊一场”，对于成一而言，也是一次挑战吧。一个K1按钮真的可以决定一颗卫星的命运，这两天他在设备维护时，即使没加电开机的时候，他也不敢触碰K1指令键。发射一次火箭要花八个亿，如果加上卫星的研制费用，我的个乖乖，那得要多少钱啊。 　　成一出了机房，刚走到宿舍大门，正好碰到文书。“成技师，我正要找你，吴队长找你！” 　　“什么事？” 　　成一一脸疑惑，不知吴队长找自己干嘛。 　　“你还不知道吧，吴队长要升参谋长了！” 　　文书笑嘻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