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学习两个月,就又到年底了,我还真有点儿想家了。” 嫣然说完,眼圈竟然还有一点红,女孩子终究是女孩子。 “没事,刚才我妈也不让我回,等学习回来的时候,行程不这么赶了,我陪你一起回吧,见见老丈人。” 成一说完把手按在嫣然的夏季制服的软肩章上,并轻轻地拍了拍。 “你不是都见过了吗?” “上次像个野蛮人硬挤进了你家的门缝,不算!下次是乘龙快婿,拜见岳父大人。” 成一得意洋洋地说,上次幸亏去得及时,不然结果真不好说。 “别臭美了,还乘龙呢,你见过龙长啥样吗,乘驴吧!” 嫣然笑嘻嘻的反驳道。 “驴就驴,乘驴快婿也可以,有得骑就行,而且古代新郎官也都是骑驴到女方家接亲的。” 成一顺杆爬的本事打小就会。 “像你这种六根不净的人,我爸未必会同意!” 在嫣然的感觉里,六根不净的人都是坏人,电视剧还是看多了。 “呵呵,傻啊!小爷要是六根净了,你爸妈就更不同意了,小爷也不会去拜岳父了,而应该去庙里拜佛祖了。” 成一戏谑地看着嫣然说。 “你才傻呢!你傻的像猪八戒!” 嫣然对着成一翻起了白眼。 “什么八戒九戒的!小爷是不戒不净。” “哼,你就是不戒!这回去嘉定你高兴了吧?” 嫣然意有所指。 “干嘛高兴?” 成一当然知道她不怀好意,但还是硬着头皮上,而且这话都顶上膛了,想逃也要挨枪子。 “又能见到你的雯妹妹,之月姐姐了啊!” 成一这个汗啊,做贼心虚真的很要命,他真的不应该坦白。 周新民看过雷雯的信肯定会去八卦,但未必能传到嫣然的耳朵里。 但自己主动坦白交代了问题,就是口供了,自己就变成有“前科”的累犯了!“常相知不相疑”,在生活中,有时候就会被当成一种悖论存在,起码不适合谈恋爱的初期。 别人要宰了自己,自己还上赶着递刀,真够缺心眼的。 “咱俩在一起,我能怎样?” 一群人在一起,想自己单独行动本来就不容易,现在又多了个监工,想偷偷的密会都难! “如果咱俩不在一起,你又想怎样?” 嫣然顺着话茬,紧追不放。 “天地良心!我已经和雷雯说得很清楚了,一点暧昧空间都没有!而且我和她连手都没拉过。” 成一被雷雯拉扯过衣服袖子,但没有过五指相触。自己那封信写得十分决绝,以至于此时被嫣然追问,他的心里反而怀有了一份惆怅,几分愧疚。 两个人,萍水相逢,擦肩已过,回首间,往事如烟,吹起一层悠悠迷雾……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在这个楼道里,他有了那晚从苏州回到厂里时的感觉,自己那时孤独地站在工厂大门口的路灯下。想着眼前这个人,不过到了此时,又想的是彼人了。 也许,任何决绝的背后,也都隐藏着很多莫名的伤感吧。 “我也没说你们有什么!” 嫣然看着成一皱起的眉头,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多事了,两个人一起出差,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了,干嘛偏要没事找事呢,临出发了,还惹得彼此不快! 看着成一没说话,她赶紧岔开了话题。 “说是路上要求一律着便装,不能单独行动。一会儿咱俩还要去储藏室把咱俩的便装也找出来,而且学习回来,就是冬天了,咱们还要把冬装都带上。” 嫣然想着还要准备全季节的衣服,她感到时间紧迫。 “没事,夏装就不用带了,这天穿着春秋装也不热了。再带上冬装就好。你怕冷,你多带点厚衣服,别怕沉,有我呢!” 成一怕再把嫣然冻哭。。 “嫣然,你去财务借差旅费吗?” 董鑫这时走了过来问道。 “去啊,正好我也没钱了!”嫣然回复着董鑫,然后又问成一:“咱们借多少?” “财务不给多借,一会儿我也去借,你看看你能不能借三百块钱,不行,就借二百,在外面呆的时间长,花销大。而且到那以后,周日咱们还要到南京路和淮海路逛街呢。” 去年给嫣然买的毛衣,在火车上被人偷了,这回两个人逛街,正好可以一起采购一下。 嫣然这几个月的工资,很多都给自己花了,他觉得有愧,这回去上海正好给嫣然买几件衣服补偿一下。 女孩子家境好,对于金钱地位看得没那么重,这让成一感到自惭形秽,觉得自己像是个二流子似的花嫣然的钱。 舍天、舍地、不舍嫣然!不物质,只图你好的女孩子难找。 不论男女,淡泊名利的人都是超人,这类人可遇不可求。 “借多了,还是要还的。” 嫣然提醒着成一,这家伙挣得不多,花的不少,“月空”大和尚。 “老人讲,穷家富路,出门在外还是多带一点吧!” 成一总怕路上不够花的。 在这个山沟沟里,根本没地方花钱,但也不知道钱都去哪儿了,都花在了军人服务社了吗? 这半年多,不让外出,只去过市里一趟,看了一下腰,但钱也没攒下。 唉,“军队要过苦日子”,都中尉了,挣得还是不够自己花,他觉得有愧。 “你赶紧地去水房洗一洗,你身上都是石灰味,一会儿把衣服脱下来,我从财务回来给你洗了。” 嫣然叮嘱着成一。 “洗了也干不了啊,晾在外面,还要托人帮忙给你收回来!” 成一有些不耐烦,他想直接堆在房间里回来再洗。 “不晾外面,晾在房间里!” “检查内务的时候,绳子都给剪了,房间里哪有晾衣服的地方了啊。” 成一抱怨着。 “到库房捡根电线再拉上,不就有了,咱们都出差了,谁还检查内务啊,等出差回来,你再剪掉啊。” 嫣然嘱咐完成一,就和董鑫下楼出了大门。 成一回到宿舍,脱了工作服,穿着军用大短裤冲进了男厕。 周新民正在水池边洗头,成一觉得光洗头洗不干净,他拿起皮管子接在水龙头上,打开水就把凉水往自己的头上身上浇。 冷得他瞬间就是一激灵,嘴唇和牙齿不受控地开始哆嗦起来。 “好冷!” 他趁着身体的热乎劲,赶紧地往身上打着肥皂,自从接手和泥浆之后,他这样哆哆嗦嗦洗过很多次了。 “你这么洗,别在火车上发了烧。” 周新民此时洗完了头,他看着成一哆哆嗦嗦地往身上打肥皂的样子十分滑稽,感觉自己身上都跟着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