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只是一个过程,不过你还是小心点。“ 张之月拿起成一的帽子扣在头上,帽子太大,帽檐直接耷拉下来糊在脸上。她赶紧扶住帽檐,脸蛋从帽子下露出来,这夸张的造型活像偷戴大人帽子的小孩,十分减龄。 她教给成一的方法就是以拖待变,最后让雷雯识趣退出。 “你总是说小心点,好像我是在做什么坏事一样!“ 成一抱怨着,他没做贼,倒有了几分賊像。 “还不承认?你就是个偷心贼!“ 张之月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带着调侃,倒像是在怂恿他。 “天地良心!我没有!“ 成一赌起誓来,偷心贼是道德重罪,会被诛心。他始终只把雷雯当成小孩子。 “没有最好,昨天来我家的小表妹说,有个混混同学在追雷雯,好像也当过兵,因为打架被部队开除了,我这个小表妹和他们都是同学。“ 试了几次,张之月都戴不好成一的大檐帽,她放弃了,把它放回了柜台上。 “你说的这个人就是她的初恋吧?“ 成一猜测着,是不是信中提到的那位第一个走进她心里的男孩,而自己被她说成是第二。 “不是!我小表妹说她的初恋上大学了,这个是混混。“ 张之月否定了成一的猜测。 “哦,那我怕他干什么?而且你不是说上海男人都是翩翩君子吗,动嘴不动手。“ 成一不以为然,他也不是被吓大的,即使遇到爱动手的男人又能怎么样。 “他不是本地人,前几年他爸从边疆转业回来,落户到了这里。后来他高中没上完,自己也去当兵了,但因为打架被部队开除了,回来后,也没工作,就在街头当混混。“ 张之月说的这么详细,就是怕成一掉以轻心会吃亏。 “你不是说雷雯没和社会上的人来往吗?“ 成一也不想招惹是非,被人误解十分麻烦,所以他对前后矛盾的说辞还是很在意的。 “这个混混是最近才开始追她,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要不是自己小表妹和他们是同学,她也不会知道这么多事。 “那她是不是想拿我挡枪啊。“ 成一异想天开的说,如果被拿来挡枪,自己还没压力了。 “她想拒绝很容易,那个人也不是恶霸,家里也没什么势力。“ 张之月从她小表妹那听到了不少有关雷雯的八卦。但她当时还不知道雷雯直接写信向成一表白了。 “要真需要挡枪,我倒乐意帮忙。“ 成一拍胸脯。帮姑娘解围这种事他熟。 “哟,还挺男人?“ 张之月笑出声。这傻小子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想着英雄救美呢。 “这算什么,以前没少帮人挡枪。“ 成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冒充男朋友?“ 张之月来了兴致。 “帮姑娘摆脱纠缠呗。“成一挠挠头,“就是后来人家都不怎么联系我了...“ “你呀,真是个榆木疙瘩!“ 张之月扶额。这傻子居然到现在都没明白,那些姑娘是假戏真做被他伤了心。 “啊?“ 成一懵了。 经张之月一点拨,他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每次“帮忙“后姑娘们都躲着他。敢情人家是假戏真做,就他傻乎乎当真了! 自己真是个棒槌。 哪懂女孩子绵密的心思呢,真是海底针!女孩子晦涩!含蓄起来让人挠头。 他回想起之前帮过忙的那几位女孩,看来张之月说得很准!他顿悟了,假作真来,真亦假啊,敢情这里面全是红楼啊。 “女孩子像雷雯的不多,像个野小子。“ 张之月更懂女孩心。 “但她这样,我更难受,直接就被她将军将死了!我还是和她打声招呼吧,随机应变吧,然后我还要赶回去睡个午觉。“ 在这八卦了半天,找雷雯谈,才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想得到张之月的高见,似乎就是让自己暧昧相处,等到时饭凉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快去快去,大哥哥~“ 张之月捏着嗓子学雷雯说话,自己先笑红了脸。 成一走到报亭时,雷雯正低头整理杂志。见他过来,小姑娘耳根子都红了:“你老往邮局跑什么呀?人家都有老公了。“ 雷雯脸红比前天给自己递信时候还红,大眼睛犹如一汪清泉,透彻见底,让成一不敢直视。 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压迫感,有满足、有忐忑、有喜悦、也有不知所措。 热情似火,他却不敢接。 “我知道,我也有女朋友,我去邮局,是给女朋友寄信的。“ 成一没想到自己一上来就摊牌了,把张之月刚才教的都忘了。 快刀斩乱麻,一刀就割下去了。 “骗人!和你一起的那个人说你没结婚!“ 雷雯指的是周新民。 “我是没结婚,但我有女朋友,刚谈,也是女军人。“ 直接就是最有效的办法。 “她漂亮吗?“ 雷雯突然问。 “漂亮!“ “比我漂亮吗?“ 雷雯挺了挺胸,她对自己容貌充满自信,客观上说她有自信的理由。 “不一样的,就像是环肥燕瘦?“ 被雷雯这一提醒,成一真的开始将两个人做了比较,难分伯仲,各有千秋,不能以谁比谁更漂亮笼统判断,而且两个人不是一种类型,难以比较。 “谁是环肥?谁是燕瘦?“ 雷雯步步紧逼。 “你是燕瘦,轻巧玲珑像一只小燕子。“ 成一笑了,这不是恭维,她应该是赵飞燕那种燕瘦,不知道她的舞技是否也是顶流。 “那她就是环肥,我不会放弃的。“ 雷雯坏坏地贬损着。 “环肥燕瘦只是一种说辞,只是说你俩是不一样的美女。而且她也不胖。如果用过去的美人对照,她应该更像林黛玉的弱不禁风。“ 成一尴尬地直搓手指头,想着嫣然低眉愁目的样子,给她挎个篮子,她真的不用化妆就可以去葬花了。 这时马路上,一阵马达的轰鸣声,有远及近传来,一辆摩托车在成一右侧停了下来。 “雯雯,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穷当兵的吧!“ 流里流气的家伙挑衅地说,他个子中等,体型壮实,皮衣皮裤,理着光头,脖子上缠了一条粗白银项链,骑个嘉陵250,感觉自己就是流氓了。 成一一句话没说,扭头凝视着他的眼睛,最后逼得他先转移了视线,谁先眨眼谁就输了,死亡凝视是他当兵前动手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