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小爷做养老女婿,倒插门到人家低声下气地说话,门都没有!“ 成一从没想过倒插门的事。他不在乎名分,但凤凰男,对不起,打死小爷,也不做。低声下气地说话,像个童养媳似的,他受不了。 “上海女孩儿眼光高,离她远点吧,最重要的是,照片和信别让嫣然看到啊。“ 周新民劝说道,好像成一真要移情别恋了一样。 “她看见又怎么样,小爷啥也没做!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咱俩一起去的,你可以证明小爷的清白,最关键的是,杂志你买的比我还多呢。“ 成一替自己辩解,他想拉周新民替他背书,但有点难。 虽然说心底无私天地宽,但还是有人会嚼舌头,这也没办法,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情债也是吧。 成一还没被打疼。其实身正也怕影子斜,捕风捉影的事,没人给你解释的机会。 “你今年是不是命犯桃花啊,秀球怎么总砸到你呢!老天爷怎么总不长眼!“ 周新民自己在老家有老婆了,他只是纳闷儿这小子为什么招人。 要说成一有地域优势,但上海比BJ更发达、更先进,是经济中心。而且上海女孩儿更秀气,眼界更高一些。这小姑娘看上成一显然不是看中这点。 “为啥就不能总是小爷!小爷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命犯桃花咋了。“ 成一的心情时好时坏,像是得了精神病一样。一会儿信心爆棚,一会儿就心灰意冷。他想飞到基地去,可惜没长翅膀,要是在梦里就好了,小爷就能飞了。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到时别弄个鸡飞蛋打,看你怎么命犯桃花。走吧,上班去吧,你明天去苏州寒山寺拜拜佛,求个好姻缘,据说在那里求婚姻缘分很准。“ 周新民劝着成一迷信。 可惜他哪知道成一是外强中干,他是心里苦,有苦难言,只能默默地往肚子里咽。 “大家上班了!“ 杜言在楼道里喊着。在工厂宿舍,搞吹哨搞军事集合不合适。而且大家在这也都在自觉地遵守作息时间。陆续地下楼,分别往各自的车间走去。 晚上吃完饭,成一到传达室看见有自己的电报。打开一看,就五个字,看完这五个字,一下子让成一的心迅速平静下来,心神不宁彻底被治愈了。 《涛走事了然》 看来嫣然和王涛是摊牌了,正如自己的预料。他甚至能想象出王涛坐着大巴车从基地下山,走十八盘山路时懊丧的样子。 成一虽然不知道王涛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但嫣然和王涛能平稳地结束,他还是感到轻松不少。压在心口两个月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成一,晚上玩扑克?“ 杜言叫住成一,他正张罗着牌友呢。 大晚上的,大家哪也不能去,也挺无聊的。其实这和在部队差不多,而且部队还有电视房,这里啥也没有,没事几个人到县城里压压马路,就是最大的消遣了。不允许到外面参加娱乐活动,即使允许,大家也没那份闲钱。 “不了,你们玩吧,我要写信!“ 成一婉拒牌约。 “一天一封信,你不累吗?“ 周新民自己的信也不少。他到了谈婚论嫁阶段了,正在准备回家筹办婚礼。 成一回到宿舍。窗户都是铁质的,保不了暖,房间里依然阴冷。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暖和起来。他想钻进被窝,又想写信,犹豫中索性啥也不干,靠在了被子上。 就他一个人在宿舍里,他感到放松。没人看自己的冥想,他可以尽情地想。拿着电报,五个字,他微笑着反复地看。 终于他看够了,走到桌前拿出钥匙打开抽屉,拿出信纸。结果没注意,把雷雯的照片带掉到了地上。他弯腰看着雷雯青春年少的模样,突然有种感觉:自己与她都在嘉定居住,她现在干嘛呢? 他拿着照片走到阳台上,往邮局的方向看去。有建筑挡着,他看不见报刊亭,但他知道大致位置。因为不是繁华地段,黑夜中的那里灯火阑珊! 唉,天已晚,不知道她的报亭是否收摊。 想起雷雯,成一突然觉得有愧,是这个女孩给了自己一个下午的自信。 人在六神无主的时候,信心胜于一切。马克·吐温说,信心大于黄金,因为黄金有价,信心无价。 人类世界最远的距离就是: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 成一摇了摇头。 走回房间,坐在椅子上,拿起照片然后干干净净地亲了一下女孩儿的额头,祝福她有一个好的归宿,一定会有第三个走进她心里的那个人。 祝福完了,成一的心也静了下来,他开始给嫣然写信。 第二天,他们坐上了工厂派来的班车,到了苏州。 他们一行十几个人都穿着军装,因为是周末,厂里没人陪同。 没有当地人介绍,他们看的马马虎虎,即看不清门道,也理解不了园林建筑的意义,走马观花。 在苏州拙政园里,成一确实感觉到了江南水乡的文化气息。 南方古典式民居建筑小巧精细,整个园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南方女孩儿一样,清秀中蕴含灵动的气息。 水榭虹桥,点缀在水波倒影之中;灰瓦白墙,回廊通幽,一片江南水色。 虽然是星期天,拙政园的游人并不多。因为是到工厂学习,没想到会有到苏州游玩的机会,所以大家都没有带相机。所以大家很遗憾没办法留下照片。 一群人溜溜哒哒的逛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除了那些有牌子说明的景点,还能让他们看懂一点,大多数的情况下,大家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是江南民居,大家似乎都没有太多的感觉。不像名山大川那样引起共鸣,在这里只有虎丘斜塔,才让人找到挂历上的图片记忆。大家一起议论着它与比萨斜塔一样,因斜闻名,又因闻名而失去了扶正的理由,有时也像人。 从虎丘斜塔出来,他们又到了寒山寺。 在大雄宝殿,成一看着大家那么虔诚跪拜,他玩心骤起,也学着跪拜。 “照什么!“ 杜言怒声叱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