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过周北方,直接对着灰狼的头部就是狠狠地一铁锹,一下子把狼打蒙了,站在当地,成一接着又是几铁锹,直接把狼的一只眼珠打爆了。 灰狼瞪着红红的眼睛,呲着牙,牙缝里粘着鲜红的血丝,不知道是周北方的,还是狼自己的,它低吼着,似乎想要撕碎成一。 “连长小心,它会扑上来咬你!” 周北方看连长截住了狼,他心里踏实了下来,人也恢复了状态,他抄起一把大扫把躲在成一身后助着威。 成一此时被狼盯得头皮发麻,他举起铁锹,冲着狼头又是猛拍了几下,直到把它打倒。 看见狼嘴里吐出了一滩血,成一才住了手。这时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他拄着铁锹,稳定着情绪。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坐在避雷针底座上睡着了。 他点上一支烟压压惊,一抬头,他的汗毛都炸开了。没想到,在他低头点烟的那一瞬间,那只狼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满脸是血,嘴角流着哈喇子,哈喇子里也混着血,牙缝里的血更多了。 成一吓得魂飞魄散,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硬着头皮又冲了上去,又是几铁锹抡了过去,才又一次地把狼打倒。 成一接着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这地方怎么会有狼呢?我来了两年都没发现。不会是一只野狗吧?” 成一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问道。 “我找罗戈回来,发现它一直跟着我。我走得快,它就追得快,在树林里,我跑它也跟着跑。跑到五区外侧的路边,一个土坑把我绊倒,它就扑上来咬我棉裤……” “看看你自己受伤没有,这别是一只疯狗吧!” 说完成一扒开了周北方的棉裤腿查看。还好,狼只是把他的棉裤腿撕烂了,并没伤到皮肤。 “你的鞋呢?” 成一看着他就穿了一只大头鞋,就知道当时多么凶险。 “在那边的坑旁边。” 周北方指了指铁丝网外面的树林说。 “赶紧去找啊!” 成一催促着。 “歇会儿,丢不了。连长,幸亏遇到你,救了我一命……五区这个地方荒无人烟,半天也没一个人来,没遇到你,我可能就被它咬死了。” 周北方心有余悸地说。 “累坏我了。” 成一直接躺在地上。 “连长你哪儿弄的黄瓜吃啊?身上怎么那么大的黄瓜味儿呢?是不是从炊事班拿的?” “大冬天的,炊事班哪有黄瓜啊!” 成一嘀咕了一句,闻了闻自己,没闻出来黄瓜味。 “连长,这只狼拿到老连队,咱们几个战友一起炖了下酒吃吧。” 周北方提议道。 “算了,还是拿到炊事班,给大家炒个菜吃了吧……骨头多炖几锅汤喝。在这人心浮躁的时候,这是一只及时狼啊……” 紧张过后,成一感到兴奋。拿铁锹打死一只狼,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事情。虽然狼的表情比较狰狞,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给全连改善伙食,现在是当务之急的大事。 “不够吃的啊,这点肉。这只狼看着个大,冬天毛厚,吃的少,狼的肉就少。“ 周北方的意思是人多肉少,不够大伙吃的。 “让炊事班把肉切得碎碎的,炖到白菜汤里。” 从湖南兵罢吃,到罗戈出逃,他最需要的是给新兵们一碗肉汤来安抚情绪了。 “连长你脸怎么肿了?” 周北方好奇地问。 “我说怎么脸有点疼呢……是不是刚才打狼的时候,铁锹把碰到了?你一说还真疼。” 成一揉了揉脸说。 “罗戈找到了吗?” 周北方问。 “抓回来了!” 成一躺在地上说。 “在哪抓到的?” “双庙乡!” “这帮家伙就是欠揍!” 周北方发泄着怨气。 “你别老揍这揍那的。你当新兵时班长揍你,你不恨啊!” 成一坐起身来看着周北方说。 “不恨,他是为我好!” 周北方说。 “凡是以爱之名揍人,都不是真爱!” 成一意有所指。 “连长,你爸揍过你吗?” “揍过,而且经常。他的军用三接头皮鞋是我记忆最深刻的东西。” “你恨他吗?” “谈不上恨,但是我给家里写信的时候,只是在结尾写上一句:‘代问父亲大人好!’” 成一现在也是如此。父爱如山,这座山踢人太疼。 “哦,我也是……我现在也不愿给家里写信。连长,你放心,我不会再打新兵了。我去找鞋了。” 说着,周北方一瘸一拐地到铁丝网外找自己的鞋去了。 成一站起身来,走过去看了看死去的狼。他满脸狐疑地想:哪来的狼呢?虽然他在动物园里见过狼,但他还是区分不开狼和狗的区别。不管怎么说,新兵连可以改善一下伙食,还是好事。 “连长,我去炊事班找辆三轮车,叫上几个新兵抬走。” 周北方找回来鞋,跟成一说。 “叫炊事班的老兵们吧。别让新兵看见,影响不好。然后你们再把雪地上的血扫掉,别告诉人是我打死的狼。” 成一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两人把狼拖到锅炉房藏好,然后一起下山。成一回到新兵连时,新兵们已学完条令条例,在宿舍自由活动——有的洗衣服,有的整理个人卫生,有的趴在床铺上给家里写信。 成一回到连部,继续写中午没写完的下周训练计划:“周二全天勤务劳动,扛电线杆,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这时一排长马武来了。他拿着罗戈的检查递给成一。成一接过来看了看:五百字以上,字数够了,但认识不够。罗戈一直在强调伙食差、条件艰苦,对错误的认知很肤浅,泛泛地说自己违反了部队纪律,给新兵连丢了脸,下回改正等等。 “不行,重写!” 成一直接打回去了。 “这都是第三遍了,我给他打回去两遍了。” “一个高中生,认识问题太不透彻。” 成一说着。 “我看差不多了!” 一排长有些挠头,觉得写得够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