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仁忽然一阵刺痛。 痛得极低的智商似乎都要飞了。 毫不留恋地离他远去。 “...你怎么了?” 江幼瓷疑惑看向他。 闪电艰难抬起头。 却先看见江幼瓷身边, 眉眼带笑的年轻男人。 斯文俊秀、温和无害、笑容干净温暖,犹如春风拂面...可他怎么浑身都开始哆嗦了呢。 然后...他是来干嘛的来着? 等等...他是怎么来的来着? 他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不对劲! 闪电痛哭流涕:“我...我好像忘了我爸爸是怎么交代的了......” 完了...这回去不得被爸爸吸干啊! 他真的没有一点电了啊! 而让他不停哆嗦的男人却很宽容地安抚道:“没关系, 坐下吃点小番茄, 慢慢想。” 声音低沉悦耳, 带有奇特的节奏感。 闪电晕晕乎乎...机械般地坐下了。 但江幼瓷却皱起小脸。 伤心地抱住小番茄们, 嘤嘤嘤道:“不能给他吃别的嘛...这是厨师给我的......QAQ” 贺别辞帮她调好调料:“你吃不完这么多的。” 江幼瓷:...(○` 3′○) 她肯定可以吃得完! 但是...等等...... 江幼瓷捏着小碗,神情怔怔。 贺别辞...怎么知道她爱吃什么调料啊? 保安十分气愤地推倒闪电:“啊啊啊可恶!你还敢跟瓷瓷抢小番茄!不许吃!要不我就揍你!” 闪电被推了个跟头,同样大怒:“凭什么不给我吃!你?...就你?揍我?你打得过我么?” “有本事跟我比比啊!” “比就比!” 外形格外扭曲的闪电立刻跟漆黑蜘蛛扭打成一团。 江幼瓷目瞪口呆。 厨师也目瞪口呆。 “可恶...”小小一只的厨师脸都气红了,细声细气地呵斥,“他们竟然在吃饭的时候打架......这是浪费食材!” “绝不容原谅!” 小厨师突然张开大嘴——嗷呜一口——把闪电和保安尽数吞下。 而后转过头。 冲江幼瓷很腼腆一笑:“可、可以开始用餐了......” 江幼瓷:“......” 可是...你应该都吃饱了叭...... 江幼瓷怔怔地夹起小番茄,然后——震惊撑圆眼:“好...好好吃!” 腼腆的厨师更加高兴了。 眼前只有两个人,重度社恐勉强可以接受、他做的美食还得到了夸奖...就算现在死掉也...... “对啦,”江幼瓷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保安叔叔说你快死了...是怎么肥四呀?” 厨师按住胸口:“有一伙狡猾恶毒的人类...莫名其妙就冲进我身体里打我......我身受重伤,可能要返厂重修了......” 江幼瓷顿时感觉手里的小番茄不香了。 啪嗒啪嗒落下泪来,抓住他的手:“是什么人...竟然比我还恶毒!”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等恰完饭,我们就去找医院叭......” “要、要是不能救下你...”她鼓起勇气、信誓旦旦,“那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厨师非常感动。 但是...这里就是医院呀...... 而且......他怎么可能被救下来呢? 内脏都要被捣烂了。 三人愉快地恰完一顿火锅。 厨师起身,准备找个角落安静赴死。 却蓦地怔住—— 等等...... 被捣碎的内脏恢复如初、稀巴烂的伤口也尽数复原......他怎么好了??? 这是怎么回事??? 厨师凌乱了。 抬头环视。 难道...是因为他们现在在医院里吗? 这不科学! 而下一秒—— 更不科学的一幕在他眼前上演。 “嘭——嘭嘭————” “嗬嗬!嗬嗬!!嗬嗬嗬!!!” 一只丧尸撞上医院的玻璃。 又一只丧尸撞上医院的玻璃。 哪、哪来的丧尸? 厨师震惊。 江幼瓷同样震惊。 只有贺别辞,姿势慵懒地把手插进兜里,笑道:“看来这间医院被丧尸包围了。” 厨师:“......” 厨师:“???” 所以为什么你还能笑得出来啊! “那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他漫不经心地说。 就好像已经知道能怎么离开一样...... “厨师,让闪电和保安出来吧。” “我们需要一个,能打的帮手。” 能打...的帮手? 厨师皱起眉。 闪电和保安的话...也不算很能打吧......还没有他能打呢! - 闪电再次回到穆远澜身边的时候,鼻青脸肿。 不光被打了一顿...还没能带回一点有关于江幼瓷的线索。 记忆入潮水般涌入进来,他终于想起自己是干什么去的了...也想起自己是怎么去的了......但是晚了TAT 在场这些人里,只有他和孢子身上沾染孢子、能通过孢子的异能被送到江幼瓷所在的时间..爸爸不放心孢子,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但他除了得到一顿胖揍......就连火锅都没能吃上一口! 在穆远澜冷冰冰的死亡凝视中,闪电扑通一下跪下,泪流满面,嘶吼:“爸爸!我错了!!” 穆远澜走上前。 在瑟瑟的闪电衣领夹层中——抽走一张纯白扑克牌。 扑克牌背面印着一只大胖鹅。 正面—— 只有简单两个单词。 “MORNING!” “COOPERATE.” 闪电脑袋凑过来:“早上好...合作?” “什么意思啊?这、这也不是早上啊......” 穆远澜看了眼时间。 帝都时间:17:43。 “嘎嘎嘎!” 给鹅也看看!! “汪汪!!” 听我们老大的! 在鹅叫狗吠中,穆远澜缓缓皱起眉。 - 贺别辞眯起眼,遥遥看向窗外层层叠叠的尸山。 轻轻按了下额角,似乎有些疲惫。问道:“我已经联系上王婆了,他们暂时安全...瓷瓷怕不怕?” 江幼瓷抖着小jiojio摇头:“那、那真是太好啦...我、我不怕呀!” 她可是反派界最优秀的芽芽选手...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但这个场面真没见过..实在是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所以有点点抖...... 真的只有一点点QAQ 贺别辞笑着夸奖:“瓷瓷真棒。” “那、那你找没找到能打的帮手呀?” 要是没找到的话...其实她还是有点怕的......呜呜呜! “嗯。” “接下来很危险,你要跟好保安叔叔。” “为什么?” 江幼瓷不解,“我不能跟着你嘛?” “发现了需要帮助的人...我有个小忙要帮。” 江幼瓷:“...好叭。” 贺别辞忽然朝她笑道:“瓷瓷过来。” “干嘛呀?” 江幼瓷一脸疑惑地靠近。 然后就被他单手捞了起来。 江幼瓷扑腾着:“唔唔唔唔!” 贺别辞另一只手掐住她的小脸。 让她漂亮的唇瓣印在自己额头。 江幼瓷:...w(.Д.)w!! “早安吻。” 他闲闲笑道。 原、原来是这样... 可、可是...... 江幼瓷看向时间。 帝都时间:17:43...... 现在...还早嘛...? 作者有话说: 没超过一点,勉强也能算12点嘛QAQ ◇ 第 29 章 ◎她 离 不 开 我 ◎ 江幼瓷愣了一秒、两秒、三秒...... 仰起头。 眼里倒映出一截漂亮的下颌线。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 贺别辞垂眸看向她。 漆黑瞳仁被落日余晖晕染得浅淡。轻轻一碰,或许就会碎成涟漪。 江幼瓷读不懂其中的情绪。但是...... 她感觉圈在腰间的那只手有点烫。 于是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小声提醒:“你、你忘记松手了...QAQ” 她长发微微有些凌乱, 裙摆蓬蓬地撞在他身上,脸颊红得像天边云霞。 因为有点急, 双眼便起了雾。 又轻又软、又乖巧又漂亮。 还有点怂。 忽然的,他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安心。 充满形而上学的微妙与神学的怪诞, 填满他整个躯壳。 让他茫然...又留恋。 贺别辞忽然, 有点不想松手了。 - 片刻后。 贺别辞松开手,笑容很自然,语气带着歉意:“抱歉,瓷瓷。” 江幼瓷很得意地理好裙摆。 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已经比大反派还要厉害了! 连贺别辞都需要她提醒才行! 她小脸红扑扑地摆手:“不、不客气!” 又很不放心地问:“那...那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非去不可嘛? 她不能跟着一起去嘛? 虽、虽然她也很厉害...但她貌似还不具备独立当一个反派的能力呀...QAQ “瓷瓷不想跟我分开?” “当然不是!”江幼瓷急急摇头, “我...我只是问问......” 声音却愈来愈低。 “这样啊, ”贺别辞似乎一点也没察觉她的心虚。对她说:“伸手。” 江幼瓷:(°ー°〃)? 她乖巧伸出手。 然后—— 就见贺别辞在她掌心画了一只小沙漏。 小沙漏滴滴答答往下流淌粉色细砂, 精致又漂亮。 江幼瓷瞳仁圆圆:“这、这是......” 贺别辞没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瓷瓷乖乖等我,沙漏漏完我就回来。” “沙漏漏完要多久呀?”江幼瓷怔怔问。 贺别辞眯了眯眼:“确切地说...十二分钟。” - 时间往前拨十二个小时。 十月的极光市连雾气都隐隐泛寒。 早晨五六点, 天只朦朦亮。 叶遥打医院一出来,就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他嘶嘶哈哈地揣住手:“就这?有什么难的?他们到现在都出不来?” “果然小爷我才是最强的!” “詹、詹部长?” 充满惊诧的男声遥遥响起。 “锵啷——”一声脆响。 硬物坠地。 微微有些秃顶的詹双版叶遥立刻把手从袖口抽出来, 抚着啤酒肚,眯眼朝声源看去。 只见一个面皮白净的年轻小伙。 小伙离得远, 刘海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 看不清面容。 只觉得格外削瘦。 细脚伶仃, 跟支圆规似的。 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他手中一袋硬质圆球都咕噜咕噜滚在地上。正俯身去捡。 又长又细的胳膊战战巍巍, “锵啷——”“锵啷——” 圆球被捡起又滚落。 相互追击着四散。 小伙手忙脚乱、都要急哭了。 “怎么回事?小儿麻痹啊你?” 叶遥扬声喊道。 “不、不是......”小伙几乎带上哭腔, 这袋圆球捡得更艰难了。 “您、您是刚从里面出来啊...詹部长?” 见詹双迟迟不走, 小伙头埋得更低。 声如蚊蚋、没话找话地问道。 “...唔。”叶遥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 拖着硕大的啤酒肚,抬脚朝他走了过去。 神情轻慢,把詹双的倨傲学了个十成十。 “你哪个部门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终于把圆球尽数捡起的小伙连大气也不敢喘,更不敢抬头看他,只掐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是、是后勤部的...这次只是过来送诱导剂,送完就走......” 叶遥瞳孔便是一缩。 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 他下意识看向微朦天光下静静伫立的惨白医院,状似不经意地哼声问:“诱导剂?” “对...”小伙语气很恭敬,“是联盟新研发出来的强力型,据说挥发性很好,足以引诱方圆五百米的所有丧尸。” 叶遥的面孔上,属于詹双那双浑浊的眼珠颤了颤,问道:“全...全引这儿来?” “啊...对。” 这事儿还真特么是末路联盟那些孙子搞的鬼! 叶遥心中狂飙垃圾话。 面上却不动声色。眨眨眼,笑呵呵地拍了拍他肩膀,动作很亲密:“看来那些人是都抓到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小伙浑身都僵住,结结巴巴:“这、这个我不知道......” 他似乎一直很恐惧。 恐惧什么? 这詹部长人缘已经差到这地步了吗? 叶遥暗自翻了个白眼,半是胁迫半是诱哄地拉着他,示意他带自己往他们的车里走。 很快,小伙领着他,上了一辆军用大卡。 “詹部长!” 大卡上的警卫齐齐热情恭敬地朝他问好。 没一个像这位年轻小伙似的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怎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呢? 叶遥眯着眼,目光在车厢内来回逡巡。 只看见被结结实实捆在角落中、神情恍惚、不停喃喃的银发老太太。 “王婆?” 他走近些许,微微俯身。 就听王婆不停念叨着:“宝真...宝真......” “什么?” 叶遥皱眉。 “嗨!那老太太是个疯子...要不就是老年痴呆!” 看守的警卫不屑笑道:“要不是她又犯了病,还没这么容易被抓呢!” “您别说...这老太太可真够能打的!” “还好她有病......哈哈哈!” 警卫们笑做一团。 叶遥暗自捏紧了拳头。 捧着一袋诱导剂的年轻小伙却好像比他更愤怒似的。 壮着胆子呵斥:“别、别说了!” “积点口德吧...谁还没有老的一天!” 警卫们愿意给詹双这个安全部部长面子,却不代表能容忍区区一个后勤部小职员对自己指手画脚 于是纷纷撂下了脸色。 然而年轻小伙却像半点不知道自己已经招人烦了似的。 还使唤上车中几个警卫了:“喂!你们也帮帮忙,这么多诱导剂我一个人可撒不完...没撒完丧尸先来了可就坏了!” “???” 好家伙...区区一个后勤部小职员......连警卫部的警卫都敢呼来喝去??? 警卫们对视一眼。 没直接在詹双面前发作,但也没好脾气到真下车去帮他干这些杂活。 年轻小伙有点无措似的,张着一张不可置信的嘴,愣了好半晌,才蹬蹬蹬扭头下了车。 嘭一下甩上后车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