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符师 · 第25章远眺

　　梨园深处，戏台之上。　　画皮妖——那位被称为“阮老板”的戏服女子——已卸下所有伪装。她周身粉色妖气缭绕，手中把玩着一张几近完工的人皮面具，那面具的轮廓竟与林牧海有七分相似。台下，数十名被完全控制的镇民如提线木偶般站立，眼神空洞。　　“小修士，你屡屡坏我好事，如今竟敢找上门来。”画皮妖的声音不再娇媚，而是带着刺骨的寒意，“正好，你这张脸皮颇为不错，待我剥下，做成新的收藏。” 　　林牧海与苏雨护着那名被称为“夜哭郎”的年轻人，站在戏台对面。整个梨园已被粉色妖雾封锁，无路可退。　　“画皮妖，你以假面惑人，扭曲真实，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林牧海平静回应，暗中已运转“明”字诀，寻找妖气薄弱之处。　　“伏诛？就凭你这筑基小修？”画皮妖嗤笑，衣袖一挥，粉色妖雾化作无数细针，如暴雨般射向三人！　　苏雨立即祭出防御符箓，形成光罩，但妖针数量太多，光罩迅速黯淡。林牧海则并指如剑，凌空划出一个简单的“御”字符文，金光闪烁，将妖针尽数挡下。　　画皮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符语？你是林家后人？”随即，她脸上露出贪婪之色，“很好，林家的脸皮，更是难得！” 　　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妖雾中，下一刻已出现在林牧海身后，五指成爪，直取其后心！速度之快，远超筑基修士的反应极限。　　危急关头，林牧海怀中的《百妖谱》骤然发烫，一道信息涌入脑海：画皮妖真身脆弱，需近身破其“画心”！　　来不及细想，林牧海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避过要害，同时反手一指点向画皮妖胸口。指尖金光凝聚，正是“破”字符文的雏形！　　“嗤！” 　　指尖与妖体接触，发出烙铁烫肉般的声响。画皮妖惨叫一声，急速后退，胸口冒起青烟，惊怒交加：“你竟能伤我？” 　　林牧海也不好受，强行使用未熟练的符语，经脉如被撕裂，嘴角溢出一滴鲜血。但他眼神越发锐利，《百妖谱》的传承正在快速与他融合，无数关于妖物弱点的知识浮现心头。　　“苏雨，护住他！”林牧海将夜哭郎推向苏雨，自己则主动冲向画皮妖。他必须近身战斗，才能找到破绽！　　画皮妖怒极反笑，身形幻化，霎时间整个戏台出现数十个“阮老板”，真假难辨，同时攻向林牧海。这是画皮妖的幻术神通——百面幻影！　　林牧海屏息凝神，“明”字诀运转到极致，双眸金光灿灿，瞬间看破虚妄，锁定妖气最浓郁的那个真身！他无视其他幻影的攻击，直扑真身，双手连划，一个个基础符语如流星般打出。　　“定！”“禁！”“破！” 　　金光与粉雾激烈碰撞，整个梨园剧烈震动。画皮妖没想到林牧海能如此精准地找到真身，一时手忙脚乱。符语之力对她有天然的克制，虽因林牧海修为不足无法致命，却让她极为难受。　　“够了！”画皮妖尖啸一声，妖气全面爆发，粉色雾气凝聚成实体，如巨蟒般缠向林牧海。同时，她取出那张未完成的林牧海面具，咬破指尖，将妖血滴在上面！　　面具如同活过来一般，扭曲蠕动，散发出诡异吸力。林牧海顿时感到自己的面容刺痛，仿佛真要被剥离一般！　　“小心！她在施剥面邪术！”苏雨惊呼，试图上前相助，却被其他被控制的镇民拦住。　　千钧一发之际，那名夜哭郎突然挣脱苏雨，冲向画皮妖，嘶声呐喊：“把我的脸还给我！” 　　这声充满极致真实情感的呐喊，如同利剑刺破妖雾。画皮妖的法术微微一滞，那张面具上的吸力瞬间减弱。　　就是现在！林牧海福至心灵，不再试图使用复杂的符语，而是将全部灵力灌注于最简单的“真”字！　　他并指如笔，以心为墨，在空中划出一个古朴的“真”字。这个字不同于他学过的任何符语，却引动了天地间某种本源力量。　　“真”字一出，光芒并不耀眼，却如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粉色的妖雾遇到光芒，如冰雪消融；被控制的镇民眼神恢复清明，茫然四顾；那张诡异的面具发出凄厉尖啸，化作青烟消散。　　“不！这不可能！”画皮妖惊恐地看着自己妖体在“真”字光芒下开始崩溃，“这是…大道真言？你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 　　她的话未说完，身体已如烟尘般消散，只留下一声不响的尖啸回荡在梨园中。　　妖首伏诛，梨园的妖气迅速消退。恢复神智的镇民们瘫倒在地，茫然无措。夜哭郎捂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脸，跪地痛哭，这次是解脱的泪水。　　林牧海力竭单膝跪地，苏雨急忙上前扶住他。　　“林师兄，你没事吧？” 　　林牧海摇头，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心中却无比清明。刚才那记“真”字，并非完全出自他的力量，更像是《百妖谱》与林家血脉在危急时刻的共鸣。　　经此一战，他对符语和斩妖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力量固然重要，但针对妖物本源弱点，往往能事半功倍。　　三日后，清河镇逐渐恢复秩序。镇民们虽然对之前被控制的日子记忆模糊，但都隐约记得是林牧海和苏雨救了他们，感激不尽。　　林牧海却无暇接受谢意，他怀中的《百妖谱》再次发热，显示出新的信息：　　“画皮虽诛，其源未绝。东南八百里，芙蓉城，有妖气同源，恐为大妖‘千面’复苏之兆。” 　　妖患并未结束，反而刚刚开始。　　林牧海与苏雨告别清河镇，带着有限的补给，再次踏上征途。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恢复生机的清河镇，又望向东南方向。　　前路漫漫，妖邪横行。但他心中不再迷茫，不再恐惧。　　身负传承，手握谱牒，心有信念。　　斩妖人林牧海的旅程，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