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几人好奇询问,定逸便主动说出了弟子仪琳被所抓,但自己的弟子们也找到了田伯光尸体的事。 若仅有前者,她还担心仪琳清白受损,定然要压下消息,但如今既然有了回雁楼的事,知道仪琳无事,自然也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好隐晦的告诉同道们,自己的弟子被救了。 “师太的意思是,是曹安这个恶徒救了仪琳师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天松受着伤,但想到回雁楼上丢脸的事,便立刻否认,“那小贼出手狠辣,又岂是良善之人?” 令狐冲性子不羁,又看过全程,见天松如此“执拗”,忍不住道:“天松师叔,我倒觉得那位曹兄弟是个好人,那木高峰挑衅在先,又欲夺人在后,还是个邪道妖人,便是死在曹兄弟手里,那也是为武林除害。” “你这么说,反而是我和百城的不是了?”天松恼火不已,怒视令狐冲,密密麻麻的血丝爬满眼球,像是择人欲噬的野兽,他冷笑道:“华山派倒是教了个好弟子,连江湖规矩都不管了!” 岳不群听到火烧到了自家身上,不由皱起眉,先声夺人道:“冲儿不得胡言,你天松师叔这么行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令狐冲心头不忿,居然也不给师父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嘴道:“但师父,的确是迟百城不分青红皂白辱骂王夫人,又要替木高峰出头,还主动对王夫人出手,坏了规矩!” “住口!”岳不群只觉得一张老脸从内到外被丢在油锅里,炸的两面不是人,可谓颜面尽失,当即怒吼道:“本就让你一到衡阳城便来汇合,谁许你去吃酒?喝的醉醺醺的,还敢在这里撒酒疯,说胡话!” “我没……”令狐冲还想争辩,却被听到正堂内争吵、匆匆赶来的宁中则和岳灵珊拉到了一旁,刚开口便先灌了一嘴茶。 宁中则伸手在令狐冲的哑穴上轻轻按了下,教导道:“既然诸位长辈在前,你只管说出真相便是,其中是非曲直自有长辈们分辨,哪容得了你多嘴? 天门道长不是护短的人,最是公道,难不成还会冤枉了好人!” 令狐冲虽然不服,但宁中则说得又有道理,他也就顺势坐到了原本岳不群的椅子上,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气的岳不群面皮发抖,越发觉得没脸见人。 实际上在场没几个人关注他的,只是他太过敏感罢了。 天门道人被宁中则绵里藏针顶了一句,一时间也不好罔顾是非,生硬的岔开话题道: “曹安先杀田伯光,又杀木高峰,可见底子不坏,但那红衣人出手如此酷烈,须得好生警惕。 依我看,不如咱们先去回雁楼瞧瞧,一来是找回仪琳师侄,问清楚是非缘由,二来是瞧瞧那红衣剑客到底是谁,这样的高手隐于暗中,怕是要生出几分事端。” 刘正风见出了这档子事,也知道这金盆洗手大会一时间开不下去,便想要速战速决,当即同意下来,一行人往堂外走去。 那些吃席的江湖人先看天松道人的惨样,再看四大派高层一起向外走去,便知道发生了不小的事,也顾不得搂席,抓了把瓜子或花生便缀在后面。 可不等他们出刘府,就见一貌美的小尼姑满脸是汗的跑了进来。 “仪琳!”定逸师太满脸欢喜,率先握住了徒弟的手,关切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仪琳见到师父,满肚子的委屈涌上心头,想到自己在曹安身上开了口戒和荤戒,又想要跪下来告罪,可听到旁人都是在问曹安的事,她又想起了曹安的交代,赶忙说道: “曹安出城了,他要在城墙上刻下辟邪剑谱!” 群雄闻言顿时哗然,岳不群更是揪断了两根胡子,愤怒又欢喜——怒曹安敢把辟邪剑谱公开,喜的是这样一来自己无需付出什么代价,便能够得到剑谱,当真是一颗心、百样情,复杂的很。 刘正风听到这消息,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 这些天衡阳城里各种江湖消息喧嚣尘上,可等林震南闭关七天便可两败俱伤余沧海的消息传来,辟邪剑谱立刻上了“头条”,不知惹得多少人觊觎。 如今曹安居然要将其公布出去,谁又能耐得下心来看他金盆洗手? 无人见证,他又如何能宣布退出江湖? 但利益当头,别说是来搂席的江湖人,就算是同气连枝的五岳剑派同道也不见得愿意等一等—— 谁知道会不会有强人得了完整的辟邪剑谱,然后杀了曹安,毁了墙上的剑谱? 还是先睹为妙! 群情如此,刘正风也难做阻拦,只好叹息着带人去了城外,但心头对曹安的不满臻至巅峰—— “这人怕不是疯了,这等玄妙剑法不自己留着,反而要公布出来?” …… “这就是辟邪剑法?” 曹安身形飘逸,一身轻功纵横,既有无影幻腿的灵动,又有万里独行的持久,兔起鹘落之间,剑光烁烁,剑气森森,众人只见城墙上泥沙簌簌落下,便是一枚枚大字出现,谁也顾不得多说什么,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字。 更有甚者,不知道从哪儿抢来了碎布条子,咬破中指就照着曹安写的剑谱抄了起来。 等到刘正风等人来的时候,曹安刚好写完了剑谱的最后一个字,飘然而落,衣不染尘。 一抹青光如龙,于他手间飘逸灵动,倏然入鞘,像是给这场传功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他从城门外的登记的士兵那里抢了张椅子过来,舒服的坐下身子,目光扫过那些乌泱泱的江湖人,视线很快停留在两人身上。 第一人是名模样成熟的美妇,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副精致的容颜,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黑白分明的锐利眸子像是水般柔和,转眸凝神间,却有种锐剑的锋利,青丝盘为云髻,余发垂落,看起来便是个温婉持家的贤妻良母。 第二人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岳灵珊,不过此时的岳灵珊已经不是在福州城外扮丑的酒家女,看起来嫩滑的脸蛋赛雪欺霜,模样俏丽。 只见她身穿绿色罗裙,身段高挑婀娜,样貌美艳,与她娘有七分相似——淡淡斜挑的柳眉,细而长的睫毛下是一双灵巧的眼眸,瞧着城墙上的辟邪剑谱咕噜噜转着眼睛,分外的灵动,鼻梁挺直而小巧,更显红唇娇艳诱人,还有那随着跑动跳跃的披肩双马尾辫子,一看就是好把手。 雪白的粉颈下漂亮的连衣裙里耸立着高挺丰满的酥胸,那饱满的曲线让曹安的目光想要钻进严丝合缝的衣襟里,仔细的探寻一番。 硕果挂细枝,岳灵珊纤细如水蛇般的柳腰上悬着一柄剑,斜挎着,行走时会不小心轻轻拍在已发育完全的丰满翘臀上,更显几分活泼。 罗裙的下摆是到膝盖下面的中裙蓬松款式,好让淡青色缀子一层层褶着垂落在脚边,不至于箍住她的步子,行走间裙摆微跳,将她玲珑有致、娇俏甜美的少女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尤其是少女的美腿比例特别修长,显得格外高挑,虽然少了熟女诱人的妩媚性感,但却别有一番娇媚少女的青春靓丽,时而露出粉色的绣花鞋,虽然只过脚面,但曹安还是目测出那对小脚约有34码。 “真是一对娇艳鲜花啊!” 曹安眼底邪火暗生,但很快以易筋经压制住了这股子邪性,心头越发沉重,若不赶紧解决这档子事,只怕后续还有的麻烦。 因此他也不拿乔众人,只等大部分人将城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不少人都完成了抄录,这才气生丹田,汇于喉间,朗声道: “诸位江湖朋友请了,在下曹安,受林家福威镖局王夫人所托,将林家辟邪剑谱刻在这城墙上,广传天下,让江湖朋友都练得起这门辟邪剑谱,少几分争斗。” “曹少侠高义!王夫人大气!只是这辟邪剑谱当真是真的?” 人群中不知谁先嚷了一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嘈杂问询声,捣乱声,鼓动声。 曹安目光环扫一圈,笑呵呵的将手按在剑柄上,随即眼神一厉,身影骤然如风消失在原地,在人群中打了三两个转,再回原位之时,拿出一张帕子擦去剑上的血,微笑中带着几分危险,看着渐渐寂静下来的人群道: “称你们一声‘朋友’,那是显得客气,不会真以为你们算得上盘菜吧? 辟邪剑谱就写在这里,信的人就练,不信的人就滚,敢带我的节奏,你有几个脑袋?几条命?” 上一刻还温润的书生下一瞬骤然变作杀人不眨眼的狂徒,但没有一个江湖人感到不适,反倒觉得理所应当—— 刀口舔血的人哪有不疯的? 同样的,有几条人命打底,大部分人也信去了城墙上的辟邪剑谱。 曹安缓缓归剑入鞘,眼底的邪火也散了几分,气度再次温润,温和的说道: “当然,这城墙上的辟邪剑谱也的确不全,少了八个字。” 他背对城墙,抬掌对城墙一拍,袖间滚出一道无匹真气,重重的拍在城墙上,轰鸣声起,城墙上立刻多出一枚寸深掌印。 群雄为之屏息,看向曹安的眼里满是忌惮,但紧接着,又见那刻着【衡阳城】的城关上方,土尘簌簌落下,显出八个大字。 赫然是——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