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林边歇了一阵,按江湖规矩收拾好田伯光的尸首后,这才慢悠悠的启程,等到了衡阳城的时候,已经快要到正午了。 “金盆洗手大会要到下午了,不如先去吃点东西?” 王夫人揉了揉有点发胀的肚子,她倒是不饿,主要是想找地方探听下林平之的消息,来的时候她已经派出了人,可惜福威镖局的人在福州已经成了“香饽饽”,若是离了车队,没了曹安的庇护,什么时候失踪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王夫人只能在衡阳城附近时派出人,约定好在城门见,若是寻不到马车,便到回雁楼见。 仪琳羞红着脸,念诵佛经的嘴有点肿肿的,这次她说自己犯了口业,要默诵心经,说什么也不开口,生怕被曹安钻了空子。 曹安倒是邪火尽去,揉了揉肚子道:“行,那就去吃点东西。” 回雁楼内,由于金盆洗手大会即将召开的缘故,坐满了不少江湖人,察觉到有新客进来,不少江湖人都下意识警惕的停下交谈,敲向大门口。 这是行走江湖时的警惕,但想到这里是衡阳城,衡山山派的大本营,这群警惕起来的江湖人又都变得轻松起来,说笑声依旧。 曹安进了酒楼,没引起关注,一个模样“平平无奇”、衣着光鲜的小白脸罢了。 王夫人跟着进了酒楼,也没惹来多少注视的目光,一个看起来非富即贵、风韵犹存的贵妇人罢了,若是荒郊野外,当然要劫她一票金银,但在这衡阳城,没多少人敢动歪心思,即便是有,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倒是仪琳进来后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不是小尼姑惹眼,而是她身上的恒山派弟子服惹眼,看她似乎是和前头两人一道,便更惹眼了。 众所周知,恒山派弟子皆是出家的尼姑,虽然也在江湖上行走,但都是师姐妹们聚在一起,鲜少有人单独在外。 尤其是这次衡山派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衡阳城内外鱼龙混杂,来的不只是正派高人,还有不少因林平之而来的邪道高手和魔教中人,可以说三山五岳的黑白两道都快来齐了。 这种情况下,恒山派的人得有多心大,才会让一个弟子独自在外? 或许,是这小尼姑本事高明,叫师门长辈放心? 关注此地的人都着重看了下仪琳的步伐——练武先练腿,力从地起,若是连马步都扎不稳,步伐轻浮,那便别想练什么武功了,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耐心和毅力练武。 但只是一瞧,不少武功不错的人便皱起眉头,悄然将目光放到了曹安和王夫人的身上。 仪琳的步子沉稳,一看就是正儿八经的练家子,但要说有多出彩,也没什么高明的地方,应当是个普通的恒山派弟子,那必不可能被放出来单独行走。 所以,这是被抓了? 不少人猜到了真相,但要说谁肯出来多事,那就是想当然了。 江湖规矩: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除了那些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很少会有人贸然出头,得罪旁人,一来担心招惹强敌,二来担心招惹强敌,三来,还是担心招惹强敌! 所以,那些人的视线只是扫了几下便挪开了眼,继续和同桌酒友谈天说地,说起了最热门的福威镖局的话题。 这段时日,早有消息灵通的人把福州城发生的事打听清楚,卖了个高价出去,因此不少人都能说上一嘴。 “那福威镖局也是无妄之灾,青城派说是去谈论合作,可之前的林震南哪值得他余沧海亲自出马,还带着那般多的弟子? 分明是早就看上了人家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这才寻了个由头。” “咳咳,莫提青城,莫提。”一旁的酒友听到同桌作死的话,赶紧出言制止他。 奈何酒桌本就是酒蒙子的天下,三杯马尿下肚,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怵。 那人嗤笑道:“怕什么!” “老哥怕是还不知道,那余沧海被林震南打成了重伤,一掌拍烂了半个脑袋,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出了福州城! 剩下的三个弟子,也都争得争、斗得斗,都想做下一任掌门,可惜本事不济,都是熊包!哈哈哈——” “说得好!说得真是好啊!” 另一桌的人突然拍桌高喝一声,捧酒起身,头上的白巾下是一双似有火焰燃起的眼眸,身上的青袍彰显着他的身份—— 青城派弟子。 还是这人话里的熊包之一——罗人杰。 罗人杰并非没有看到曹安,只是不敢和曹安打招呼,那福威镖局前被当做阔剑打击其他师兄弟的经历,已经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但眼前这嚼舌根的酒蒙子可不是他的心理阴影,他恼火地便是一掌拍出,要抓这酒蒙子的肩头。 那酒客弯腰背驼,一身黑布糙衣好似贫寒,手旁放着一杆特制拐杖,声音沙哑粗糙,像是含了口痰,怪里怪气道: “嘿,这是说到痛处,跳脚了?” 他也不急,等罗人杰抓住肩头,方才以内力一震,当即震得罗人杰一条臂膀甩出去,人也倒飞砸出,落在了曹安的脚跟前,挡住了他上楼的脚步。 曹安斜了驼背一眼。 【获得“塞北明驼功”】 【塞北明驼功】:炉火纯青(4369/8000) 不算是绝顶的武功,只是一门带着西域特色的高明内功,能让木高峰修炼到一流之境,不算差。 但曹安还是选择了无情分解,转化成了熟练度。 “呵,青城派的小崽子,爷爷我说你几句,还说不得了?” 塞北明驼起身,若是直起身子不比旁人矮多少,但有驼背在,他看起来矮了一截,本就丑陋的老脸在酒劲和凶行的衬托下更添几分凶恶,阴恻恻的笑了两声:“有本事,你叫你师父出来,我不需要修炼七天!” 罗人杰捂着断臂处,整个人疼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沁满身子,张口大口大口的吞着气,听木高峰这么说,便猜到对方早就看到了自己,故意这么说,就是要踩着青城派的名头立威。 他看着自己断了的右臂,眼里有后悔,亦有决然,别看他人品低劣,可他心底照样有口气,躺在地上,却好像是坐在高楼上,蔑视地看着木高峰,肆意嘲弄道: “就凭你一个暗算小辈的驼背也想见我师父?也配叫我师父动手?” “哈!可惜你打错了算盘,我罗杰啊,早不是青城弟子啦!哈哈!” 罗人杰笑骂着,淌着泪,挣扎起身,艰难的用左手抽出剑,对准了木高峰道:“可老子还是青城人,由不得你个龟儿子折辱青城派!” 木高峰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没想到罗人杰居然还有点骨气,随即他再度恶劣地笑起: “好!很好!好得很!” “爷爷就喜欢你们这些有骨气的小崽子,等下爷爷把你的骨头拆下来,一根一根敲断,看你还有没有这样的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