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长路……归乡？（三）

　　“去吗？”肆壹穿好阿里乌斯学院的工作制服，看着一旁的鸿吾。 　　昨晚她在阿拜多斯找师马、找老队长，想为这些以前的阿里乌斯人在走过这段“长路”后，争取到一个“归乡”的机会，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倒是她在昨晚的“长路”后，不得不坐上电车“归乡”了。 　　肆壹和鸿吾刚刚在阿里乌斯学院的食堂里吃完午饭、走到宿舍门口时，老师便发来消息，说亚津子和特种小队的其他人已经到了夏莱。 　　肆壹在昨晚就给自己请好了今天的假，因此希今天大概得在办公室里忙碌一点了。现在肆壹换好制服，准备出门去夏莱。 　　“我就不去了，我又没请假。”鸿吾站在肆壹宿舍门口，双手抱胸，“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公主。”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肆壹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种情景你应该设想过才对。怎么，设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表情来看公主？” 　　“不是，我是真没想过。”肆壹无奈笑笑，“说起来也确实……我已经走到今天、干了这么多，却还从来没想过真的重新面对公主时该怎么说。” 　　鸿吾的嘴一张一合，最后却没有说出什么话，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她们的寝室。肆壹从自己床头柜抽屉里掏出一个小镜子，确认了一下自己全身制服的整洁。 　　这个小镜子似乎还是她头一回拿出来看。当时她搬进来后看到床头柜上摆着这样一个镜子，想着或许是施工队伍掉在这里的东西，跟施工队反映过。施工负责人却说这是给将要搬进来的她准备的，毕竟她也是还是个少女，大概会用到。 　　肆壹向施工队道了谢，回头将镜子随手放进抽屉。她完全不觉得自己会有一天用这玩意整理什么仪容仪表，从阿里乌斯爬出来的家伙还搞些这么穷讲究？ 　　肆壹心怀忐忑地将镜子轻轻放回到抽屉里，快步走出自己的宿舍。她看了看鸿吾的背影，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肆壹在马路边向一辆车窗边挂着“空车”标牌的出租车招招手，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她随即拉开车门钻进去。其实她更想自己走路过去、不想花这个打车的钱，但这样会让公主等太久……现在她在基沃托斯已经有了合法身份，或许她可以去考个驾照？ 　　出租车司机就这样看着一个穿着阿里乌斯学院制服的人坐上自己的后座，平稳地对他说：“去夏莱，谢谢。” 　　作为早已对开车的过程感到无比枯燥的出租车司机，他平时挺话唠，也经常和乘客搭话。但经常在网上关注论坛的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只豺狼。他大气不敢出一个，一路安静地将她送到夏莱。 　　结完账，肆壹下车，头也不回地朝夏莱大楼里走。出租车司机在原地看着肆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大楼内才开走。 　　肆壹轻手轻脚地在楼道内走动，站在紧闭的夏莱办公室门口犹豫。她拿出手机，想给老师发消息，却又想了许久，关上手机收进口袋，心一横，快速地敲响办公室的门。 　　“请进。”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肆壹有些颤抖着握住门把手，低着头推开办公室的门。待门被她完全推开，肆壹抬起头：老师正坐在他的工位上，公主和特种小队的其他人坐在沙发上。 　　亚津子端庄地坐在最靠近门的一端，纱织和另外一个肆壹不太熟悉的、戴着口罩的人随意地靠坐在公主旁边，还有一个青色头发的人好像还在啃小零食。 　　气氛似乎比她想得要轻松很多。肆壹跨步走进办公室，把门带上：“……公主。” 　　亚津子朝肆壹温和地笑笑：“肆壹说要跟我说话，是想跟我说什么呢？” 　　肆壹有些僵硬地挪到公主对面的沙发坐下，她想跟公主说什么呢？ 　　她当然是想让公主回来当这个会长。但她不想公主现在就回来，毕竟她是要被押上法庭的，作为会长的公主很难不被波及。 　　“我直接跟您说了，公主。”肆壹深吸一口气，“现在阿里乌斯这个会长的位置，我一直给您留着。我想请您回来。” 　　肆壹紧张地盯着公主的眼睛，却看不到什么情绪变化。她忽然感到有些泄气，半躺在沙发的靠背上：“但现在还不合适……请再给我大概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鸿吾会来接您的。” 　　“一个月后……为什么是鸿吾来接我们？”亚津子的脸上始终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你在哪里呢？” 　　“我……”肆壹闭上眼，想了许多搪塞的说辞，却最终说了实话，“……大概在牢里吧。” 　　到底是为什么？是昨晚的连续两次碰壁让她在潜意识里开始害怕了吗？伊甸条约行动时的肆壹要是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来上一句：“你变弱了，连两句谎话都说不出口。” 　　老师坐在工位上，默默旁观着这场重逢。 　　公主皱了皱眉头：“牢里？” 　　“您没必要关心这些。这些都是我自己选的。”肆壹说完这句话，不知为何心里轻松了许多。她将腿翘起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总之，这一个月，我可以想办法安置您和……”肆壹看看纱织，“您的队友。您不用再在基沃托斯到处流浪了。” 　　“谢谢你，肆壹。”公主轻笑一声，向肆壹道谢。 　　肆壹一下子愣住。她也不知道她在等待什么，但她心里似乎觉得，公主这么爽快就答应是不正常的。她咽了咽口水：“那……在合适的时候，鸿吾会来接您回到会长的位置的。请您等待一段时间。” 　　“其实我觉得，还是让肆壹和鸿吾打理现在的阿里乌斯学院最合适。”公主仍然温和地笑着，“但如果这是我的职责，我不会逃避。” 　　肆壹临时想的那些劝说公主的话，此刻全都作了废。她坐在沙发上沉默半晌，最后干咳几声：“那我现在可以给您安排住处，大概明天可以解决。安排好后我会给老师发消息，今晚……可能还要委屈一下您。或者您到我的宿舍来住也行，但只容得下您一个人。” 　　“不必了。你能为我们做这些，我就已经很感谢了。”亚津子笑笑，却又看起来有些迟疑，“只是那个，你说的‘在牢里’，指的是……？” 　　肆壹神情复杂地看着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公主，再看看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老师，憋出一句：“您真想知道的话，就问老师吧。我得走了。” 　　肆壹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门，转身看了看办公室内，只见公主、老师和特种小队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盯着要离开的肆壹看。 　　“公主，谢谢。”肆壹留下这样一句，便带上门离去。 　　她已经完成了她最初的愿望，至少已经唾手可得。现在的她，离迎回公主只有一步之遥。但不知为何，她却远没有她当初以为的那样满足。 　　她对她自己要去坐牢还是挺无所谓的，这一点她从来没有变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