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战后（四）

　　应该说，瓦尔基里和阿里乌斯都没有搞大型聚餐的经验。不过这或许不算一件坏事，毕竟这很可能让这场庆功宴回归了“宴”的本质：没有什么让人们不得不停下筷子等待鼓掌的讲话，只有对从后厨端上来的食物的充分尊重。　　“欸，可乐……”肆壹见塑料杯见了底，开始在桌上寻找大瓶可乐的去处。　　“就在你脚边。”鸿吾喝完一口，指指她和肆壹座位中间空隙的地上。鸿吾几秒前刚刚搬着大可乐瓶给自己倒上一杯，随手放在了地上。　　“咳……本来还在想你们会不会跟我一样喝点酒来着。”叶渚端起装着些许啤酒的杯子和老师轻轻碰了一杯。　　“没喝过，下次有机会可以试试。”肆壹笑着将自己的杯子递向叶渚，两人透明的塑料杯里，黑色的碳酸饮料和淡黄色的啤酒一起轻微晃动一下，“抽烟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 　　“别学我。”叶渚笑着将杯里所剩无几的液体喝完，便拿起手边的瓶子再给自己满上。　　“我私下抽点小烟，你私下喝点小酒，老师私下两个都沾。”肆壹一口将可乐喝得只剩半杯，“所以还得是老师厉害，一个顶我们俩。” 　　“这种坏习惯可就没有学习的必要了啊。”老师无奈笑笑。　　“有时候我都会幻想，现在防卫室长的位置空出来，就让老师去兼任算了。这样好多事情说不定都不用我去操心了。”叶渚又是一口，便喝得杯中啤酒见底，“当然这肯定会让老师变忙很多的吧。” 　　“还是保守了。我说不如在基沃托斯搞个新会长的投票，你信不信老师绝对是压倒性胜利？”肆壹哈哈笑出几声。　　“你们一个个的，可不能乱说话。”老师赶紧伸手打断，“学生会长只是失踪了，可不能搞出什么鸠占鹊巢的事情来。” 　　“所以老师自己也不否定现在出个投票老师必胜的事实吧？”肆壹几乎是无缝衔接上这句话。　　又是一番说笑，肆壹带着放肆的笑向老师摆摆手：“好好好，不选您当会长。不过老师现在是基沃托斯的重要人物，甚至地位可以比肩学生会长，这肯定没人反对吧？” 　　这的确是事实。老师的紧张和其他人的期待形成对比，她们都在等着看肆壹能通过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引出什么雷霆发言。　　“所以我说老师不能倒啊——”肆壹举起杯子，“祝老师，健康常胜！” 　　老师还在被肆壹这莫名其妙的话题转折弄得有些发愣，鸿吾、吹雪、可诺卡却已经一同举起杯子，一副乐子人模样：“祝老师，健康常胜！” 　　老师有些懵地喝了口杯里的啤酒。尽管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这算是结束了一个让人有些尴尬的话题吧？　　庆功宴结束的几天后，瓦尔基里和阿里乌斯对凯撒行动的相关报告都交到了联邦学生会手里。她们对外当然说是由联邦学生会制定的进攻计划，同时淡化除联邦学生会外的势力在这里面的作用。这些报告也如常作为公开文件上传到了联邦学生会的官方网站。　　一个奇怪的现象是，尽管论坛上常有很多人对联邦学生会的各种决策发表评论，真正在联邦学生会官方网站上关注过公开文件的人却很少，甚至不少人大概还不知道联邦学生会存在一个官方网站。　　比起这些全是文字的书面报告，从一线战场流出的影像则在论坛上传播得更广。这些影像大多是瓦尔基里或阿里乌斯在执行任务时佩戴的记录仪所录制，在原则上属于机密；但按照惯例，总是会有那么一两段时长合适的录像被公开的。　　人们看到了被嘲讽许久的瓦尔基里警员在老师指挥下的勇猛，也看到了阿里乌斯在凯撒总部大楼的鏖战。　　瓦尔基里在这一战后彻底扬眉吐气，摘掉了无能和孱弱的帽子；阿里乌斯的专业表现也被人津津乐道，还为多次强袭的肆壹打出了一个“阿里乌斯豺狼”的外号——豺狼总是成群结队。　　这个外号很可能是对应了叶渚的“瓦尔基里狂犬”，甚至有记者直接向肆壹询问对这个不太好听的外号的看法，肆壹则表现得挺无所谓：“我觉得这个外号挺好的。这让认可我的人和想骂我的人可以用同一个名字称呼我，可以避免很多无意义的争吵。” 　　这个外号似乎出自一条圣三一ip的评论，所以很难说首创者是否在借“豺狼”这个词来讽刺肆壹这个曾经的恐怖分子头头。不过不管怎样，这个外号已经像“狂犬”一样被传播开来，强烈的贬义也在广泛的传播里慢慢淡化。　　在联邦学生会对阿拜多斯债务的专门讨论会中，阿拜多斯仅有的五名学生全员到场。肆壹履行了她对阿拜多斯的承诺，专门写了篇非公开报告交到联邦学生会手里，着重强调阿拜多斯的贡献，请求联邦学生会在债务上对阿拜多斯作些宽限。　　要说肆壹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确实是个有办法就给的家伙。她在非公开报告里建议联邦学生会将大部分债务作为阿拜多斯学院的股权转卖给千年，用联邦学生会的信用作担保，让千年的科技团队来帮忙治理沙漠化。沙漠化是阿拜多斯萧条的根源，这件事解决了，债自然能慢慢还上。　　鬼知道肆壹哪来的这些听起来很离谱、但只要有老师在里面斡旋、好像还真可以推进的点子。又或者她只是在某些书里看到过相关事例、照搬到了这里？　　最后联邦学生会免除了阿拜多斯债务中的小部分，对其他的债务则采取大幅度降息的方法减轻负担。对于肆壹的方案，联邦学生会倒是参考过，对策委员会却表示她们还要再考虑一下——毕竟她们终究还是想靠自己、不想靠千年。　　“……我不知道这样说是否合适，但星野小姐，以及阿拜多斯的各位：肆壹执行官说的是有道理的。”凛叹了口气，“治理沙漠化是必经之路。现在的阿拜多斯只有五个人，自管区内甚至还有黑帮组织在混战——我们不认为各位有治理沙漠化的能力。” 　　这番话没有让对策委员会改变主意，据说星野当时在现场的脸色不太好看。　　肆壹随意地翻着从瓦尔基里那里发过来的审判名单，当看到侦探的照片和旁边她并不熟悉的名字时，莫名松了口气。　　这些是一周后要接受审判的凯撒将领或干部。作为帮凶甚至直接的加害者，他们要为凯撒集团曾经的恶行付出代价。　　肆壹倒是没什么兴趣去关注这些马上要坐牢的家伙，不过她还是决定到时候去旁听，毕竟，这是个熟悉一下法庭受审流程的机会。　　当然审判在一周后才开始，现在肆壹有更多近在眼前的事情要处理。她们阿里乌斯不负责这些囚犯的审讯，因此这些事情和她也确实没有太大关系。　　肆壹将名单放到一边，继续去写另一份要交到联邦学生会去的报告。　　“那个什么，最近的那个阿里乌斯学院……”在雨中的书店屋檐下，日和捧着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一份不知什么时候的报纸。　　亚津子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从屋檐边落下的雨珠；美咲低着头，双眼无神地站在原地。日和也在这沉默的气氛下不敢继续说下去。　　“那个我也听说了。”亚津子歪过头看见日和尴尬的模样，主动开口，“好像是肆壹一手搞起来的。挺好的。” 　　“欸？公主认识那个‘阿里乌斯豺狼’吗？”日和的肚子十分合时宜地咕咕叫出几声，“现在我们回阿里乌斯的话，能不能吃饱饭啊……” 　　“我们可是阿里乌斯的叛徒啊。”亚津子笑笑，“虽然我觉得肆壹不会拒绝我们回去，但还是不要回去打扰她们好了。再说，我们不是也早就下定决心走向新的生活了么？” 　　“回去了又怎么样，不回去又怎么样……”美咲仍然在一旁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　　日和一下子觉得饥饿感增强了许多。雨忽然停下，一缕阳光打在她们所在的屋檐下。日和的眼睛终于亮了些，立刻想往外走，却看见亚津子和美咲都还站在原地。　　“说不定雨只是停顿一下呢。”亚津子笑笑，“上次我就差点被淋湿了，还是美咲把我拉回来。” 　　美咲歪过头去，什么都没说。　　这家书店的位置很偏，信号很差。当然她们也不会因为没有信号而着急，毕竟除了老师，没人会给她们发消息。而老师也理解她们的困难，因此不会经常给她们发消息。　　此时离亚津子进入信号较好的地方、收到老师帮肆壹转告的、想再见她一面的消息，还有大约两三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