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在混乱中布局

　　这是个平凡的一天。历史上的这天没有发生什么值得为此纪念的重大事件，因此这天圣三一的许多小饭馆与平常一样，在接近中午的时候变得拥挤起来。　　“27号！”老板扯着嗓子向前方或站着或坐着的人群喊。　　许多顾客并不在馆子内就坐，他们大多是要求老板给她们打包，毕竟这里的空间实在是有些促襟见肘。　　每个小区域都会有这样一个有些影响力的饭馆。它们的店铺名字不会出现在各种旅游攻略上，却的确是满足了这片区域内的许多日子人的饮食。　　人手不足是这种店铺的一大特点，员工大多是老板的家庭成员。每当饭点将至，店内就会忙得不可开交，成为日后老板向其他亲戚们抱怨时的重点。　　当然抱怨归抱怨，没谁会讨厌顾客越来越多。　　“欸老板，我点了鸡排啊？”一人坐在桌子边上，拿出筷子准备开吃，却发现了端倪。　　“啊？”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是多少号啊？” 　　“26号。”那人将小票递过去。　　“哦不好意思啊，”老板看清小票上的字，赶忙道歉，“我现在再给你准备鸡排，你再等一下好吧？” 　　“哦哦。”那人也没必要闲的没事找麻烦，“没问题的。” 　　老板也是人，也会多少出些错误。大多人不会太过为难，只要店家能解决问题就行。　　按理来说，无论大人物们因为那个什么条约吵得多凶，对他们这些日子人都是没什么影响的。　　“那是什么！”一声惊呼却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一人提着打包好的饭愣在门口。老板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低下头做自己的事，不那么忙的顾客们则出去看热闹。　　一道白光从头顶高空掠过，朝着圣三一学院的方向一路狂飙。　　楼顶上的渡月举着双手，注意到了极远处的异动：“导弹来了。” 　　肆壹警惕地后退几步，朝渡月看过去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里的确出现了几个光点，而圣三一教堂内的那帮人显然一无所知。　　“我的话也就这些了。”渡月也缓缓退向楼道，“我现在也要赶快回去了，免得让人生疑。也希望我的情报能帮到您。” 　　“你为什么专门找到我说这些？”肆壹仍然不愿轻易放过渡月。　　“……我只是觉得您还有救。”渡月叹了口气，“那些还傻傻地待在夫人的世界里的人已经没有未来了。但你们不同，你们可能只是有些信息差。” 　　“我的确没受过那个亚津子的恩惠，”渡月神情复杂地看着肆壹，“但肆壹队长，你有把握吗？如果她依然坚持跟夫人走，否定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呢？” 　　肆壹冷冷地盯着渡月，嘴唇动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却被渡月打断：“导弹越来越近了，肆壹队长。” 　　肆壹朝那边看去，光点已经开始有了极小的轮廓。当肆壹再转过头时，渡月却已经不见踪影。　　没时间再去管这些了。肆壹收起手枪，快速顺着建筑四周的凹凸部分滑到底部，奔向圣三一古书馆。　　惨烈的轰炸过后，鸿吾看着面前圣三一学院内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除了少数几个轰炸烈度较小的地方还闪着雪花屏以外，其他都已黑屏。　　圣三一人似乎很钟情于地下工事，整个学院监控的总控室也被设在这种隐秘的地下室里。而且为了足够秘密，来值班的人只有那么几个亲信。再加上为了防止让某人落下频繁出入某地的口实，每天来值班的仅有一人。　　这种过度的秘密性方便了鸿吾的入侵。她和另外两个队员直接光明正大地敲响了通往总控室的门，开门的下一秒便被早已准备好的大剂量麻醉弹伺候了一轮。　　那个倒霉蛋早已被五花大绑着醒来，惊恐地看着自己已经搞砸的这一切。　　鸿吾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对着和她一起进来的两人：“你们继续守在这里，有什么异常立刻汇报。” 　　说罢，鸿吾转身将门重重关紧离开现场，抓稳了手里的对讲机：“各单位注意了，八十七个安全屋，一个都不能漏！” 　　“收到！”对讲机内传来异口同声的声音。　　自以为很聪明的圣三一人或许觉得可以通过安全屋的频繁轮换来达到迷惑他人的目的，从而保护重要目标。但当圣三一陷入混乱时，安全屋里的人要么是颤抖着等待阿里乌斯士兵进来抓住她，要么是逃出去被外面的阿里乌斯士兵们抓住。　　桐藤渚现在在圣三一大教堂，圣园未花确认是被关押在监狱。鸿吾要确认的主要是圣三一的那个预言家：百合园圣娅。　　按照现在阿里乌斯的情报，她的光环已经被白洲梓破坏。但同样是按照现在阿里乌斯的情报，哪怕她真的已经死了，现在也是死不见尸的状态。　　乐观的说，或许圣三一人已经将其秘密掩埋了也说不定。但无论如何，一个可能存在的预言家都是个巨大的变数。　　虽然鸿吾其实不相信事情到了这一步，那个预言家还能做什么，但既然是任务，她也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执行即可。万一有意外收获也不错。　　“队长，这里是37。”对讲机突然又响起来，“我好像看到三小队的队长了……她刚刚进入了古书馆。” 　　“看错了吧，她总不可能不戴面具就到处跑。”鸿吾也是知道三小队的部署情况的。除非有很多的圣三一有生力量正守在那里，否则按理来说她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古书馆。　　“对方的确戴着面具，但那杆霰弹枪太明显了。” 　　鸿吾沉思片刻，告诉对讲机的另一边：“不用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但下一个安全屋在古书馆内，如果我与三小队队长碰面……” 　　“那你就先去别处，最后再搜那里。就这样。” 　　“收到。”随后便是一阵跑动的声音，大概是另一边正在朝另一个安全屋快速转移。　　鸿吾没有太多时间思考肆壹到底想做什么，她同样有任务在身。圣园未花，这个战略武器一般的存在，绝不能让她离开牢笼半步。　　鸿吾提着她装配着大剂量麻醉弹的狙击步枪，朝圣三一监狱的方向转进。　　肆壹提着霰弹枪闯进圣三一古书馆。她在刺杀桐藤渚的任务执行之前就已经落下了第一粒棋子，只要一切正常运转，她就有机会一举破除三百对两千的窘境。　　肆壹自认为这是她迄今为止做过的第一件真正算得上是“计谋”的事情。　　在如此乱局下，古书馆即使还有值班人员，也毫无疑问早已撤出，拿起了枪面对她们的入侵。哪怕真的有一些没什么战斗能力的人员，此时也必然已经被疏散到某个她们还没发现的避难所。　　肆壹不是来逮人的，古书馆里没人，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肆壹肆无忌惮地在古书馆狂奔，打开了那扇最为秘密、据说藏着最为宝贵的古籍的房间的门。　　房内的鹰司渡月已经举起了手枪，一脸警戒盯着门口。如果不是时间紧迫，她一定更想用自己背着的反器材武器对准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　　肆壹和渡月两人互相打量了对方快半分钟，场面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五队不是负责进入地底古圣堂吗！”肆壹当即举起霰弹枪靠近两步。　　“我是队长，我当然可以发挥点主观能动性……”渡月自知没理，主动收了枪，却不忘反击，“那肆壹队长呢？你来古书馆干什么？”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负责消耗圣三一主力，并在大部队差不多收工后扫除可能出现在角落、容易被忽视的抵抗力量。”渡月的语气近乎质问，“你不会到古书馆找抵抗力量来了吧？” 　　“有问题吗？”肆壹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的回答将渡月说得有些愣住。　　“就像现在，我进来之前也完全不知道这里还有人。”肆壹冷冷地盯着渡月，完全没有将枪放下的意思。　　“……”渡月被反将一军，无话可说。　　“所以你来干什么？”肆壹又端着枪凑近两步，“如果你回答不出来，我有理由直接在此‘扫除’你这可能的抵抗力量。” 　　看着越来越近的枪管，渡月咽了咽口水：“说给你听也没关系。根据之前圣三一方面的情报，古书馆可能存在所谓的间谍名单，这些人和圣三一私通。” 　　肆壹皱了皱眉头，这当然被渡月看在眼里：“我知道你觉得离谱。夫人也觉得是天方夜谭，我也觉得不可能，但这的确是之前圣三一方面提交的紧急情报。无论如何，来找找总是保险的。这是我从夫人那里得到的直接命令。” 　　“我说完了。另外前面的房间我都搜过了，没有敌人也没有名单。”渡月看着肆壹终于放下的枪管松了口气，“想找人打架的话继续往后面搜吧。” 　　“如果你找到了名单，你会跟我分享情报吗？”肆壹语气平缓下来，枪管倾斜向下，整个人立在原地。　　“？”渡月突然被这无厘头的问题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实在找不出一个让她和肆壹分享这种重要情报的理由。　　渡月更相信肆壹在给自己下套，所以她并不直接回答：“那如果你找到名单，你会和我分享情报吗？” 　　“不会。”肆壹不假思索。　　“那我也不会。”渡月仍然是一脸怀疑，但至少这种反问可以避免她跳进肆壹的圈套。　　肆壹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转身离开。渡月看不出肆壹到底在想什么，索性将其抛诸脑后，继续随意地甩着书架上的古籍，试图在古书馆这片大海里捞出那张名单。　　离开后的肆壹并不逗留，快速离开了古书馆。她不需要在这里做什么实际的事情，只要让别人知道她来过这里就够了。　　而某种程度上的意外之喜是，目击到她的人是鹰司渡月，这个离夫人足够近，且在阿里乌斯内足够独立的势力的代表。　　但渡月不知道那是个假情报吗？肆壹本想试探，又怕弄巧成拙引人怀疑。至少现在看来，渡月的手还是伸不到阿里乌斯之外的地方。　　现在圣徒会应该也差不多全面投入战斗了，她得确认一些事情：“这里是01，报告夏莱老师的情况。” 　　“这里是34，夏莱的老师被纱织总队长命中一枪，现在下落不明。”肆壹很快得到回答。　　“找。”肆壹简短地命令，“松懈不得。” 　　“是！” 　　虽然下了这样的命令，但肆壹其实已经不作太大指望了，她只能祈祷纱织的那一枪起到了一击毙命的效果。毕竟圣三一并不是只有学院区，如果老师已经被转移到圣三一学院外，再想追踪就难了。　　她在这一回合的步数已经用完，她也不想再画蛇添足。现在就和大部队汇合，巩固阿里乌斯最终必然取得的胜利吧。　　比起让她为行动失败所作的第二手准备发挥作用，她更希望一切能顺利进行。　　伊甸条约签订现场遭恐怖袭击的事件很快引爆了基沃托斯的舆论，虽然更多的人尚且还在论坛上疑惑：阿里乌斯是什么？　　“她们已经动手了。”在阿拜多斯的一个无人在意的小角落里，几个人正聚在简陋的房间内讨论着什么。　　有人开了那么一句起头的话，却无人接上。毕竟她们能说什么呢？除了那个肆壹带来的极其有限的信息，她们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再说了，这些东西和她们又有什么直接关系呢？她们已经不属于阿里乌斯，更不可能属于圣三一。　　或许争斗带来的伤害的确值得让人低下头默哀，但这实在是不适合作为一个很需要大谈特谈的战略话题被摆在她们的桌面上。　　最后是“总队长”干咳了一声，拿出了其他的议题：“黑市最近有人要雇我们运一批货，说是废弃金属。你们怎么看？” 　　这问题实际得不能再实际了，而且相当值得怀疑和讨论。小房间内的空气很快活跃起来。　　“哪怕凡事都是虚空，我也要抗争到底！”在圣三一的古圣堂，阿里乌斯的叛徒白洲梓，对着曾经保护却折磨着她的锭前纱织这样大吼。　　“那又有什么意义！”纱织怒不可遏到了极点，几乎是本能地扣动扳机，对白洲梓倾泻了一整个弹匣的子弹。　　周围无数圣徒会的怪物站立如石像，看起来明显不好惹。　　她们完全忠于阿里乌斯，即使夏莱的老师随即赶到，她们的身躯也没有一丝颤抖。